《京畿葬礼》东方文若

4、凌轩掌权

　　数日过后凌轩渐渐发现文昭好像对一切都没有那么在意了。身上的锐气似乎也消失了。面对自己时也能做到很平静。但凌轩不相信文昭能一直这样下去，他的心里一定没有外表那样平静。
　　“侄儿打算何时班师？”此番攻打邺城，凌益也是顶着巨大的压力。如若成功倒还罢了，如果失败，后果不堪设想。凌轩更是抗旨进攻，此番下邺城，也算是功过相抵了。凌益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邺城虽然攻克，但北齐却未完全灭亡。形势也需要我在此稳定。大军可择日班师，我领亲兵留下整顿局面。”
　　“如此也好。至于那些北齐的旧臣也都让他们各自管理自己的事务吧。我们初来乍到还是不宜进行大换血。”凌益并不知道凌轩在想什么。不过他也觉得现在的形势也确实需要凌轩留下。“北齐太后之事该如何向朝廷汇报？”凌益是那种忠厚老实的人，一些事靠他是不行的。
　　“只说城破时趁乱逃往昌黎了。”
　　“陛下会相信么？”
　　“会的”凌轩长叹一口气。他希望凌益能够留下来。但他知道，一旦自己起兵，凌益是不会跟着自己的。与其自己连累他，倒不如让他早日与自己撇清关系。而班师回朝就是最好的方式。
　　“这样也好。只待那北齐文昭的身体康复，便可择日回师。”凌益是不喜欢打仗的，此次出兵他也不是十分赞同。
　　“哦。忘记和皇叔说了。北齐旧主还不能跟你回建邺。”这总归是绕不过去的，不如早早说明了的好。
　　“这是为什么？”按前朝旧例，降君及其部分臣子都是要随军而回的。
　　“北齐虽然国都被破，我们也擒住了文昭。但北齐境内余孽尚在。昌黎伪王文炘占辽东、辽西两地。西北张氏父子割据河西并天水、南安、安定三郡。其河西之张掖、武威、酒泉三地更是通西域之往来。留此伪帝，于平此二者有大利。”凌轩怎么可能会让文昭跟凌益回南梁。这个小皇帝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才行。股掌之间，量他也翻不了身。
　　“这恐怕不妥吧？”凌益面露难色。但不是他能猜到凌轩有不臣之心。他只是觉得这样对朝廷不好交代，反而是替凌轩着想。
　　“没什么不妥的。皇叔只管放心回朝。小侄做事，您还不放心吗？”
　　“这太冒风险了。皇上已然下了班师圣旨，之前攻打邺城已然是抗旨不遵。如若此番在进兵，恐怕皇上不会信任你。”
　　“皇叔还请宽心。小侄书信一封，还劳皇叔替我转交陛下。陛下看完书信后，此事与皇叔无关，小侄也会安然无恙。”
　　虽然凌益并不能完全放心，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交代完凌益的事，凌轩也算能稍稍放松下了。只要自己手握亲兵，借口剿灭北齐余孽就能掌握主动。只有真正登上权力的巅峰才会有更可靠的安全。帝王之家的辛酸远非外人所知那些。
　　每月二十五号凌轩都会召集自己的部下，传达一些并不是十分紧急的军务。这个月当然也不例外。
　　“这次王爷攻克北齐京城，此等功绩可是自大梁开国以来前所未有的。此次召集众将官商议的应当是回师的具体事宜了。”
　　“我看不然。北齐虽破，这余孽尚存。文炘不除，终是后患。而那西凉的张氏父子也不是什么好鸟！”
　　“哼！文炘不服就打到昌黎。张氏不降就打到武威。”
　　凌轩的封地在湖广。那里民风素来剽悍。此次出征部下亲兵也是战斗力最强的部分。
　　凌益在十七号就动身回建邺了。算算日子，现在应该已经到庐州了。凌轩是分封到长沙的光杆王爷，初到长沙时身边没有任何可靠的心腹。今天的地位与权力全都是靠他自己打拼来的。其实凌轩也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分封到长沙，不就是打发他到权力边缘做一个安逸的亲王罢了。如果就这样下去的话他也会锦衣一世。可那样的生活并不是他想要的。梁永嘉一十四年，西南叛乱。叛军出云贵、寇四川，大有燎原之势。而凌轩所辖之湖广是江浙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湖广失则江浙危。叛军形势大好，梁帝很是着急。可最终的决定却让人大跌眼镜......
　　“今天没有别的事，我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大家。”凌轩表情的严肃也是让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诸位将自己视作是什么？而朝廷又是如何看待诸位的？这些年的功绩几何？他们又是怎么做的？”凌轩的几个问题听上去好像泛不起多大涟漪，而那些将官心中的千层巨浪却也是一激而起。
　　“我等自然是湖湘的勇士。可那朝廷却没有应有的气度。且不说其他，我等抵御西南叛军时，朝廷可是未曾提供一兵一卒，一银一饷。反而是尽调福建两江之兵在九江构筑防线，显然是将我等当作弃子。”
　　“西南叛乱平息之后，我的也只是得到什么名义上的嘉奖，全是虚的。要我说，他们根本把我们当作和那些叛军是一路的。要不然怎会如此防范？”
　　凌轩的话起到了应有的效果。这些人早就对梁朝廷多有不满，凌轩也只是为他们提供了场合与导火索。
　　“我再问大家一个问题，乃翁乃祖像汝等这般壮年时是哪国人？”
　　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在场的人都清楚，可谁也不敢说。他们并不知道凌轩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是我大齐的子民！”文昭因为身体尚未痊愈的缘故，声音听上去并不是那么有气势。当然仅仅局限于声音上，毕竟是北齐的皇帝，威严还是有一些的。
　　凌轩手下的将军虽是武将，一个个却早已是老油条了。文昭进来让他们大吃一惊，不过却未曾因此有什么鲁莽之处。他们知道这个时候看的还是凌轩的反应。甚至一些老道的人已经隐隐猜出些什么。或许就要变天了。
　　“不错！数代之前，这天下乃是大齐的天下。诸位如愿与我弃暗投明，从此生死与共！”凌轩没有说另外一种选择。因为他知道，不会有人那样做。
　　文昭陪着凌轩好好的演了一场戏。戏剧落幕之后将官们也都各自回到自己的营帐里。一切仿佛与数月前一模一样，只是从此军中飘扬的旗帜变成了“齐”。
　　而在将官离开朝堂之后，文昭的威严也在凌轩的注视下缓缓消散。
　　“演的不错么。看来你很有这方面的天赋。比起君王，或许你更适合做一个伶人。这倒是让我想起了李存勖。”凌轩觉得眼前的人现在还是挺乖的，只要他能乖乖做一个傀儡，凌轩也不会亏待他。
　　文昭的心里本不愿这样做的。但不得不说凌轩的手段还是有的。

作者有话说

　　作者是大学党只能每天至少稳定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