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推理的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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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流痕醒来之时，又是一晚，烛火闪着微光，张挽澜拄着脑袋坐在床边小憩，白绫上还隐隐带着血迹，墨流痕伸手碰了碰，却是不敢用力。
昨夜，真是凶险，江左这片，如今竟然这般不平静，飞尸旱魃都不算什么了，那只黑皮犼，风天笑绝对没有能力炼制，看来他背后还有人在操纵。
“醒了？”
墨流痕回过神，张挽澜探了探墨流痕的脉象，面色缓和了许多，转身去倒了一杯水塞到墨流痕手里。
对于张挽澜这体贴的举动，墨流痕感到惊吓，自己昨夜是不是犯浑说了什么胡话？张挽澜现在的行为异常诡异啊。
“泷哥哥，你没事吧？”墨流痕握着杯子，仔细打量了张挽澜，除了脸色苍白一些，并无不妥之处。
张挽澜又坐下，伸手探进被子里，墨流痕吓的一把按住张挽澜，却发现下身竟然挪动不了，用力动了动大腿，就像是一块石头，伸手一巴掌打上去，一点感觉也没有，整个下半身，完全硬化了。
“子辰。”张挽澜低低的唤道。
墨流痕先是一愣，然后皱了皱眉，接着撇下嘴角，最后一把扑到张挽澜怀里，心碎道：“呜呜，泷哥哥，仙儿成残废了，怎么办，以后谁还愿意要我？呜呜……”
张挽澜喉结动了动，拍拍墨流痕的后脑，温声道：“以后，我要你。”
……
墨流痕从张挽澜怀里抬起头，怀疑的盯着眼前人，觉得张挽澜今天实在是太奇怪了，老是说一些和他性格不符的话，这是认定了自己就是李子辰了？
“你休息一会，我给你捏一捏，明天就去江左，让李叔叔给你瞧瞧。”
墨流痕缩进被子里，露出一双凤眼，张挽澜认真的给墨流痕捏腿，虽然没有触觉，但墨流痕还是觉得腿上暖洋洋的，犹豫了半晌，墨流痕抓住张挽澜的手。
“泷哥哥，我有事要和你说清楚。”异常坚定的语气。
“我听着。”张挽澜继续手里的动作。
墨流痕揪着被角嗫喏道：“其实，我本是幽兰坞鬼帝之子，原名墨流痕，小名墨仙，当年仙门围剿了幽兰坞，我阿娘为了护住我，将我和李子辰的灵魄换了，那三年，我一直顶着李子辰的皮囊在仙门生活，而正真的李子辰，已经魂飞魄散了，泷哥哥，我骗了你三年。”
张挽澜的手一直没停下，安静的听墨流痕说完，墨流痕见张挽澜没有表示，心里没有底气，鼓着腮帮子，泪汪汪的看着面色平静的张挽澜。
“泷哥哥，我知道你心里看重的是李子辰，你要是生气，就把我交出去吧，正好我现在不能还手，也省得你们浪费力气了。”
哀怨惆怅的语气，闻者落泪，听者悲伤，墨流痕缩回被子里，不敢面对张挽澜，一切挑明之后，反而松了口气。
“墨仙，我看不见。”
？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李子辰长什么样子，但我知道那副身体里的人是什么样子。”
然后呢？
“张挽澜喜欢的是那个傻乎乎跟在身后叫他泷哥哥的人，是那个逼着他吃树莓却不说明原因的人，是那个即使被一群人围殴也要维护张挽澜的人，从来都不是那张皮囊，李子辰，不过是一个代号。”
所以？
“所以，就算你是鬼帝之子，那又如何？张挽澜看重的是那个灵魂，而不是那副皮囊或是那个称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墨流痕心里炸开了花，没想到会是这么个转折，还以为张挽澜会发怒，以后再也不搭理自己，结果，他这是在和自己告白吗？
“那，泷哥哥放在心尖上的人，是谁？”墨流痕不死心问道。
张挽澜不应，手顺着墨流痕的腿往上移，墨流痕心里泛起不好的想法。
“泷哥哥，别这样，我现在那里没有知觉，等我好了，啊啊啊，别别别，痛死了，轻点轻点！”
张逍煜趴在门上，听见屋子里杀猪似的叫声，捂着嘴巴偷笑，转身，张恒之正冷着脸站在那里。
“表表表哥，你怎么来了？”张逍煜担心，张恒之是不是也听到刚刚墨流痕的话了。
“我来找大哥回去休息，明早还要早起去江左。”张恒之正欲推门，张挽澜的声音响起，“恒之，你带着煜儿先去休息。”
张逍煜一摊手，他就知道是这么个情况，拽着满脸不情愿的张恒之离开这里。
屋里，张挽澜掀开墨流痕的上衣摆，露出小腹上一道狰狞的疤痕，正是昨晚那犼挠出来的，已经结了一层痂，刚刚被张挽澜按了按，痛的墨流痕眼泪狂飙。
“你几时才能改了那疯疯癫癫的脾气。”张挽澜小心地揉着那疤痕，自己摇摇脑袋，“不行，那样就不是你了。”
外界传言张挽澜不苟言笑，不善言辞，这不是话挺多的嘛。
“泷哥哥，你给我取纸笔来，我需要记一些东西。”墨流痕现在心里舒爽，全身经脉似乎都通畅了，脑袋也格外灵光，想起这些日子自己收集到的线索，觉得可以串联起来了。
张挽澜在墨流痕的面前置了一张小几案，摆好纸笔，墨流痕拿起笔，张挽澜在一边研墨。
“当年四大仙门围剿幽兰坞，我曾经劝过父亲，但是他没听。”
“为何要劝他？你难道不认为当年霍家灭门，是我族做的吗？”
张挽澜停手，郑重道：“首先，幽兰坞和霍家都不与外界有往来，幽兰坞为何会灭霍家满门，这本身就是一个很大的漏洞；其次，当年清理霍家时，都传言那些恶鬼穿着缈雾黑衣，还有一部分被鬼帝用瞬移之术带走，那么问题又出现了，鬼帝不傻，怎么会穿着族服去杀人，又怎么会去救那些已死之人来暴露自己；最后一点，也是我一直在追查的，当年霍家的藏书阁被洗劫一空，仙门说是鬼帝盗走了炼尸的法子来炼制凶尸对付修真界，可鬼帝已逝世三年，飞尸频繁出现是最近才开始，说明当年盗取古籍的人仍旧存活于世。”
“更让我不安的是，幕后之人，借着众人对于鬼族的怨气，掀起了当年那场大战，致使整个修真界一番大动荡，虽然现在各家安稳，但我总感觉他还有什么打算，而这个人，很有可能就藏在上仙门之中，对四家人事了如指掌，才会在暗处行动的如鱼得水。”
“好了！”张挽澜说完，墨流痕也停下笔，举起那张纸，“泷哥哥，如果仙门中人都是你这种脑袋，当年幽兰坞就不会被围剿了。”
张挽澜摸摸墨流痕的后脑以示安慰。
“来来来，我给你分析我近来的收获。”
墨流痕指着纸上的名字和线条开始分析。
“第一，当年霍家灭门，凶手一是为了获得那些炼尸的古籍，至于为何炼尸，目的不明，这里给标注一下，二是为了挑起仙门和幽兰坞的战争，为的是毁掉幽兰坞，至于为何针对幽兰坞，目的不明，也给圈起来；第二，我魂归之后，曾经遭到旱魃袭击，说明背后之人认识我，旱魃出自云泽这里，能在毛家和李家的眼皮子底下炼尸，炼尸之人绝对处在仙门之中；第三，蓝海之滨那次被飞尸袭击，其实我当时就在山上，目睹了全过程，阴阳千玉说，有人用招冥扇在附近控制那些飞尸，能使用招冥扇的人，修为一定不低；第四，洛九霄被杀，风天笑在云泽炼尸，更加证实，炼尸之人就是毛家或李家人，只要抓住风天笑就能逼问出凶手。”
“再来看一看三年前发生的事情，幽兰坞被毁，仙门一定要除去我，肯定是凶手担心我族有人不死，会追查这件事，所以才推着仙门斩草除根，至于当时是谁提议重返幽兰坞的，你应该知道；然后就是清韵水泽边的水魅群，应该是凶手刚刚拿到古籍，还在实验，失败了，导致水魅失控，四处逃窜，而可以豢养水魅之地，必须潮湿多雨水，除去江左，还有幽兰坞的大河，这里，我已经有了结果。”
墨流痕靠在张挽澜怀里，咬着笔杆道：“李子辰头七那日，你昏迷不醒，清尘要去找李崇文过来给你治病，结果第二天天明李崇文就到了，说明李崇文那晚就在蓝海之滨附近，他修行多年，修为一定胜过阴阳千玉，也可以免去阴阳家的盘查，另外，我发现那些飞尸的身上都带有药香味，李家也修医道，李崇文的医术说低也不低，家里也种了一片药田，李崇文为人严谨小心，除了他自己，没人能够在江左这一片炼尸，更何况是风天笑这种没有靠山的人，最后，我怀疑李崇文和我阿娘认识，这样就能解释他为何可以准确下令，让那旱魃攻击我。”
张挽澜挑着墨流痕的一缕银丝，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你的意思，这一切背后的操纵者，是李叔叔？”
“不好说，当年那群水魅里，拉你的那个就是洛九霄，可洛九霄在痴傻之后就被钟离捉回了幽兰坞，所以，那群水魅应该是钟离炼出来的，别忘了，钟离的御鬼炼尸术，可是能比得上白家，但江左这一片的飞尸，八成是李崇文和风天笑炼出来的。”
“那为何李崇文要将飞尸群引到蓝海之滨？明知道会被张家灭尽，还把自己辛苦炼出来的飞尸带过去，不是得不偿失吗？”
墨流痕得意的笑道：“这事我早就考虑到了，云泽这一片的飞尸，怕是自己逃出来的，李崇文炼制的尸体太多，有些时间久了，就失去了控制，自己逃出来，他一个人不可能捉回所有的飞尸，只好借助张家来清理掉这些把柄，而事实上，你们确实这么做了。”
“他就那么确定我们不会捉住几只盘问？”
墨流痕摇头，“你们仙门捉鬼向来粗暴，逮着就杀，不说二话，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尤其是张恒之和张清尘，李崇文就是太了解他们，所以才敢这样赌。”
“那上次在清韵水泽附近出现的那批飞尸也是他放出来的？为何挡住我们的去路？他不是应该希望我们赶紧到达江左，除去飞尸群吗？”
听闻这话，墨流痕细眉微蹙，带着一丝担忧，斟酌道：“怕是李崇文还有同伙，对方和他闹翻，才利用飞尸让他成为众矢之的，最后见打不过我们，自相残杀，不留把柄。”
一下子获得这么大的信息，张挽澜有些难以消化，在他的印象里，老一辈的家主都是正气十足，除恶扬善的正人君子，可是墨流痕口中的李崇文，却是个城府极深，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二者差别太大，张挽澜一时间接受不了。
“泷哥哥，我也只是猜测，并没有证据证明凶手就是李崇文，我要找出当年的凶手，你要挖出仙门里的蛀虫，我俩合作，岂不是天下无敌，放心好了，谜底会一个一个揭开的。”
张挽澜疲惫的揉着眉心，面带倦意，许多事情，在墨流痕的口中，全部顺理成章起来，自己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也许自己潜意识里也承认了墨流痕的想法，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毕竟，李家同张家最为交好，李家之所以到了今天这个位子，多半都是张家在一边扶持着，因此李崇文对张天恒极为感激，俩人也像是亲兄弟，李崇文更是对待张家的几个孩子如自己的亲子。
当年，张夫人怀着张挽澜的时候，李崇文每半月都会送去补胎养身的草药，还会叮嘱一些注意事项，张夫人本就身子不好，都是李崇文在一旁帮着，才让张挽澜顺利诞生，这么算来，李崇文也算是张挽澜半个救命恩人了。
现在，这样一个备受尊重的人，却变成了一个心思恶毒的小人，任谁也接受不了。
“没事的，等去了江左，让我再证实一件事情，就知道我的推测合不合理了。”墨流痕伸手揉开张挽澜眉间的疙瘩，心疼道：“不要皱眉，我看着心疼。”
张挽澜白净的面皮上升起一抹绯色，不自在的拂去墨流痕的手。
“赶紧休息吧。”
墨流痕心情大好的躺下去，还没笑出声，心间一股寒意涌上来，犹如根根冰锥直插心窝，痛的眼前一黑，耳边传来张挽澜模糊不清的声音，好像有一层膜隔在两人之间。
墨流痕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下身动不了，只能蜷缩着上身来缓减疼痛，张挽澜发觉墨流痕没了声音，便熄了灯，顺势躺在墨流痕身边。
黑漆漆的房间里，总有一道淡淡的喘息声回荡，张挽澜又皱起眉，翻身将墨流痕揽进怀里，紧紧抱住，一下一下轻轻的拍着墨流痕的背。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推理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