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花开》仓莫七

3、第三章——往生灵

　　To5
　　我刚刚送走了一批要过忘川的亡魂。最近的忘川河畔，要过河的人越来越多，也不知道地界上面发生了什么，看哪些人的衣着打扮，都是一地方的人。
　　打算收工的时候，不知道从那里突然钻出一个人。看那个人的样子，显然是想要渡河。
　　“你明天在来吧。”我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今天我不想在摆渡。
　　他没有言语，只是站在原地。
　　我突然感觉他有些固执。

　　【忘川是黄泉的一条河，那里没有太阳来计算日子。每过一天只是会有一个专卖打更的鬼差在人间鸡鸣时分打一次更。
　　而在打更之后，忘川岸边想要过河的人就会到河边有摆渡人的渡口过河。
　　听鬼差说过，如果亡灵在这里停留太久就会有难以承受的事情降临在亡灵身上。】

　　我自顾自的下了摆渡的船，从他身边走过。
　　侧身而过的时候，我隐约能感觉到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类似于孤独的味道。
　　当天，我遇到了打更的鬼差。鬼差约我去喝酒，我拒绝了。
　　不过，在和他一同回去的路上我提到了我今天遇到的那个固执的人。
　　说着说着，鬼差慢慢变的安静起来。
　　最后一鬼差满怀心事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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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我在我的渡口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皮衣的人。
　　出于好奇，我问了问他。
　　“你在等谁？”
　　“我在等你。”
　　他回答我我回答的时候，我看见了他怀里护着的东西。
　　是一朵半开的紫色的花。
　　他看我一直盯着花看，又开口说到：“等你一起看黄泉花开。”
　　“等我？”在我印象里，我没有见过他，更加别提他手里的花了。
　　气氛，好像尴尬了起来。
　　我突然嘴巴卡隔了，本能的感觉到我好像在他面前说错了什么花。
　　最终，打破僵局的是他。
　　“可以，渡吗？”他问到。
　　我连忙站在船上冲他伸手：“可以。”
　　他搭上我的手，借力上船了。
　　他的手挺暖和，一点也不像他四周压抑到像死水一样的冰冷的气场十足
　　等他坐好，我撑熟练的撑了一杆子，让船晃悠着离开岸边。
　　这一次，我感觉忘川两岸隔的很远。
　　只觉得，船徐徐的，不愿意靠岸似的在忘川河水上飘荡。

　　To6
　　今天的工作量很大，我拉了拉身上的衣服，衣服有些湿。贴在身上有些难受。
　　而去裤子上还有一些泥点。
　　该死的天气，我暗暗骂道。
　　这百年不下雨的忘川河畔，今早下了场毛毛雨把地面都打湿了。
　　巧的是我今天起晚了。跑过来时，裤子上被溅起的泥土给糟蹋了。
　　到了渡口，我还是晚了一些时间。还好这里没有打卡机制晚了要扣工资。
　　我走到船前，发现昨天自己收拾的整整齐齐的东西被谁给弄乱了，但是我粗略扫过去，发现自己并没有丢什么大物件。
　　正在我郁闷是谁做的恶作剧的当口，发现船舱里有一坨黑色的东西。
　　难道捣乱的家伙没走？我一边想着，一边快步过去，发现船上有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黑发青年缩在船上，旁边还有一朵半开的种在一个土里土气的花盆里的紫色花朵。
　　我走上前去大量了一番这个留宿在我船上的陌生人。
　　看样子是一个亚洲人，眉目虽然柔和，但带着一股子倔劲。
　　在仔细看两眼，我又猜想，他会不会是个混血的。
　　在傻呆呆的对着这个家伙看了半盏茶之后。我打算开工了。
　　拍了拍他的肩膀：“喂，醒醒。”
　　我喊到。
　　那人似乎睡的有些沉，我这样喊他，他似乎没有任何要醒来的迹象。
　　我也没法子不顾形象在他耳边大喊大叫让他起来。
　　也罢，等再来两三个鬼魂在一起走。
　　最近工作量大了不少，导致我不能一次一个的渡船。只能三四个三四个的来。
　　搞的没错我回报工作的时候阎王看我的眼神满满的不负责任。
　　我有啥办法？！
　　我负责的区域突然多出这么多人，我也很无奈。
　　我一边把船推下水，一边放了个白纸灯。
　　示意那些想渡河的亡灵鬼魂们我已经准备好开工了。
　　【这里的规矩有这么两条：
　　一个地界上死的人必须有负责那个地界的摆渡人来引渡。
　　摆渡人每天开工前都会点一个大约两个拳头大小的纸灯，让齐飞在渡口上方。灯灭，收工。
　　】
　　一边等着一边脑子里就开始到处乱飞。
　　听无常说：人界最近不安生。出了个执念的大人物。大家奈何不得只能让他胡来。
　　听牛头说：一个忘生灵少喝了一口孟婆的汤。然后留下来当摆渡人了。
　　这些小道消息都是在收工回家的时候路过茶肆酒肆听来的。
　　没一会儿功夫，就来了好几个要往生的往生灵。
　　两个男的一个女的，都是年纪轻轻。
　　他们人手一个小茶盏。茶盏里盛着八分满的乌黑色的液体。
　　那是孟婆熬的汤，往生魂们人手一碗。他们大多数都在这摆渡船上喝完着盏中汤汁。
　　只见隔着十几米就一手拿着小茶盏一手冲我挥了挥手。
　　我示意他们可以上来。
　　他们三个就立马上来排排坐好，我趁着这个时候又摇了摇船上那个睡的死死的人。
　　结果他愣是不醒。
　　我也没办法，看见旁边三个坐好了，就喊到：“坐稳了，开船了。”
　　船上三个往生灵都点头。
　　我竹竿一撑，船悠悠的远离岸边向对岸飘去。
　　驶到一半的时候我的脚踝突然一疼。
　　定睛一看，是那个人醒了，现在正抓着我不放。
　　只听他说到：“把船撑放下。”
　　语气冰冷的好似冬天里的雪，我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睛莫名的有些躁动不安。
　　“不。”我摇摇同头我可不是一句话就可以被唬住的人：“你们要尽快到对岸去。”
　　边说着就又撑了一杆子，这里是死人的地界，这里是黄泉尽头的河。
　　这里观话事的是摆渡人的不是往生灵。
　　旁边的三个往生灵见这个情况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插手不是不插手又不失。
　　“把手里的东西喝了。”那人见我不听他的，他就转过头去看着船上的三个往生灵。突然又崩出一句话来。
　　我被他这样欺负人的态度弄的有些窝火，我堂堂摆渡人。在这摆渡那么久头一次见这样嚣张的往生灵，不给人来点教训，这都要上房揭瓦了。
　　那人好像知道我要发脾气了，转头看了看我，冰蓝色的眼底划过一丝暗色，随后又恢复平静。
　　他这样直勾勾的盯着我，让我觉得怪变扭的，但又莫名觉得对方这样做一定是有他的道理。
　　只是对方周围的越来越低的气压和越来越强的压迫感让旁边的三位无辜的往生灵抖的和米筛一样。
　　这三个人边抖还边喝着汤，看架势以前就是被欺负惯了。
　　“别太嚣张了，”我压住心里的那些许奇怪的念头，开口说：“这是我的地界。不管你生前是什么人，往后是什么人。有多大能耐。但现在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待着。在乱弄，我把你踹下船去。”
　　话音刚落，船就晃动起来。
　　这让我和船上的人都是一个大趔趄，旁边刚喝完汤的三只差点一口汤盆出来。
　　好在那些往生灵把手里的汤给喝完了，也没喷出来。
　　要是没喝完出去，弄到了别处他们下辈子就别想有什么好日子过一定被小鬼缠身。
　　河面上突然起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从漩涡中央冒出一丝丝红色的血水，也因为这个，才让船摇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