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童话》香留痕

2、第 2 章 读大学时选

　　读大学时选了中文系。整天沉醉在文字的世界里。不用对着陌生的脸，不用对着讨厌我的人，不用想着没有人在乎我，于我而言，这是一种幸福。

　　直到看到了茨威格的《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我又想起了妈妈，这个同样爱得毫无保留的女人。一个女人可以对一个没有说上几句话的男人爱得那么深，那么疯狂，真是无法想像。爱，究竟是什么？有些人可以随手拈来，有些人却求之不得。

　　年轻就会做梦。毕业后，我选了一个专门编织梦想的职业――编剧。我不能在现实找到爱，那就让我笔下的人代替我找到吧。我写的是偶像剧，那种专门为年轻人造梦的东西。可惜，写了好些年，电视剧的反响都不怎样。就连在虚假的环境里，我也是注定被爱遗弃。

　　于是，我放弃了偶像剧，开始写其他题材的电影剧本。那时意志很消沉，只管胡乱地往纸上沙沙地写。啤酒一打一打地喝，稿纸一沓沓地消耗，终于，两个星期后，一个电影剧本出来了。这是我最不看好的一个故事，但却大获成功。满大街的冷色调海报让我哭笑不得。看来我这辈子只能写一些现实残酷的故事了。

　　电影公司寄来了这部片的DVD版本。在一个百无聊赖的晚上，我又重温了一遍。影片里的那个女人很美，美得很妖艳，美得让人窒息。一袭纯黑的旗袍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涂着紫红唇膏的嘴唇一张一合，就像要把你的魂魄勾引过去。她犹如曼陀罗，引着众生堕落。

　　那个女人的那张脸，还有那些讽刺的表情，我再熟悉不过了。一起生活了11年，只有我知道，她只不过在扮演自己。但那些FANS不知道，那些评委不知道。这一年，她不知拿了多少奖，还有影评人叫她“电影的精灵”，真是让我汗颜。

　　“我很漂亮是不是？”我忘了说，这个女人现在正在我身边，和我一起重温我们的成名作。

　　我看也没看她，“对，身材很漂亮。”

　　“狗嘴吐不出象牙！”

　　“那你还问？”

　　“程允，你真的很无趣！”她直勾勾地看着我。

　　“别对我放电，我不喜欢女的。”我懒洋洋地喝一口啤酒。

　　她捻熄手里的烟，突然把我按倒，然后跨坐在我身上。“男人都喜欢追逐□□上的快感，我不信你不能和我做。”她纤长的手指缓缓的解开我的纽扣。“苏苏，我不是你的那些男人。何必为难我呢？”

　　她皱了皱眉头，放开了我。

　　“你今晚不是有应酬吗？怎么现在乖乖坐在这里？”我坐起来，整理好衣服。

　　“不想去就不去。”她拿起我刚喝过的啤酒猛灌了一口。

　　“谁惹你生气了？”我轻轻地抚弄她的头发，极其温柔地问。

　　“程允，你不想和我做就不要这样挑逗我！”苏苏猛地转过头，冷冷地说。

　　“对，我就喜欢你现在这个表情，够残忍的。”

　　苏苏笑了，“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被虐的倾向？”

　　“我有这个毛病都是拜你所赐的。”

　　“那你要好好感谢我！”说完，她又扑上来了。她就喜欢咬人，不，是喜欢咬我。我的手臂、肩膀、脖子，都是重灾区。

　　“都咬那么多年了，你还不厌？”

　　“就是这么多年了，才不舍得讨厌。”她整个人挂在我身上，把头埋在我胸里。唉，我叹了一口气。

　　可能你会奇怪，为什么现在我会和苏苏一起。这十几年，发生太多事情了。如果可以，我希望永远别记起。我只能说，苏苏现在和我在一起，并非她喜欢我，相反，就是她恨我，所以才死跟着我，给我添麻烦，看我潦倒。

　　其实，我们都生活得不快乐。苏苏有很多男人，数不清的多。高中时，她低我一届。那天我因为学生会有些事情，所以晚了走。经过体育用品室，发现灯没有关，我就走过去。从门缝里我看见了她在和体育老师□□。

　　对我来讲，那是很震撼的场面。后来她说，那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一起生活后，我才知道她的生活有多么糜烂。本质上讲，她是一个妓女，一个不用徘徊在街上招徕客人的妓女。她的衣着永远光鲜，她的口袋里永远有数不清的信用卡――都是那些男人给她的。

　　而我剧本的女主角，也是有意无意地以她为蓝本。

　　当我向电影投资方推荐她时，那个老板一口就答应了。苏苏的一个笑容，就让那个中年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之后，她的星途一帆风顺。公司替她包装，让她成为了大众情人。

　　我记得她当时拿着公司给她的“新简历”时，满是讽刺地说，“‘苏苏，年龄28’，天，我都32了呢，还28！‘大学戏剧系毕业’，妈呀，我可是连大学的门都没见过！”说这话时，她嘴里还叼着一支万宝路，穿着睡衣随便地往沙发上躺。这就是现实的苏苏，不再是青涩少女，不再抱有幻想。

　　《WILD ROSE》成功以后，我也接到了很多新的工作。可是我突然觉得很累。一味地去揭露生活的阴暗面，有意义吗？虽然我活的不痛快，但是我不愿让自己从现实到想像都背着沉重的十字架。

　　对着空白的稿纸，我在发呆。

　　“怎么，遇到瓶颈啦？”电影公司老板的秘书笑眯眯地站在书桌旁。

　　世界真是以一种出乎意料的方式轮回着。这个秘书叫蔡凛，他是蔡君的哥哥。

　　二十年前，我喜欢上他的弟弟，二十年后，他成为了我剧本的负责人。

　　蔡氏企业因为亏损过大，在十年前已经破产了，之后蔡家名声就淡下去了。

　　一年前第一次看见蔡凛时，我就想起了蔡君，他们两个长得不算特别像，但整个轮廓还是一样的。只是蔡凛看起来比我印象中二十年前的蔡君稳重很多。

　　我没有告诉他我是蔡君的同学，以前的过去了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