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
我爱的人从来不爱我。
小时候，我爱我的妈妈，但她只爱我爸爸；我爱我爸爸，但他却疯狂地追求别的女人。我在他们的心中没有地位。妈妈曾经用很温柔的眼神看着我，但我在她眼里只看见爸爸的影子。爸爸会在我拿到考试第一名时抚摸我的头，当是赞扬，但他嘴里却念着其他女人的名字。于是，妈妈疯狂了，宁愿不要自己的命开车撞死了那个她大喊狐狸精的女人；于是，爸爸疯狂了，开车冲向悬崖自杀。最后，只剩下我，被送进了孤儿院。那年，亲戚巴不得我赶快离开，去一个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别给他们丢脸。那年，我9岁。
我在班上受到排挤。因为我是两个疯子的孩子。那也一定是疯的。其他的孩子，还有其他孩子的家长一定都这样想。我不说话。我不敢说话。妈妈平常也不说话，但她一旦开始说就是那种歇斯底里的哭喊。我很怕，我怕我开口说出的也是疯话。
只有周拯肯和我说话。他是我们班班长。一个天使的化身，完美的体现。年纪轻轻就是钢琴十级的好手，家里有钱，长得阳光。身上充满着一种优越的气息。很多女孩子私底下叫他“王子”。
那天我被其他男孩子群殴，是他伸出了援手。他呵斥了其他男生，说他们不应该这样对我，不能欺负弱小。那些男生也敬畏他，赶紧走了。他朝我笑了一笑，递给我一块手帕擦嘴边的血迹。那时的他如同天神降临一样，我哭了出来。爸妈死了我也没哭，但是这个周拯却让我哭了。我想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爱上了他，纯真的，纯粹的。但是他爱的不是我，而是他的钢琴老师。一个大学研究生。他说到钢琴老师时的神情很美。看着他，我想我可以体会得到妈妈的心情。
初中时，周拯出国了。我的初恋没有结果。这时，我遇到了他，蔡君，我们班篮球队队长。他的投球很完美，那弧线优美得让人炫目，直入篮框，干净利落。他如同一个发光体，无论在哪里都能很容易被认出来。
整个初中，他收的情书是最多的。他成绩不好，老师让我辅导他。我欣喜若狂。两个学期下来，我们也能有的没的聊几句。他家很有钱，他还有个哥哥，所以家里的企业轮不到他继承；他不想读书，却想到美国的NBA去打篮球；他喜欢吃肉，不喜欢吃青菜……我都记下来了。
直到有一天他告诉我他有心上人了，那是隔壁班的班花，整天穿超短裙装可爱的女生。我突然想起了周拯。我的暗恋还真是凄惨。初三时，蔡君把追求班花的一个男生打成重伤，被勒令退学了。之后，我们没有再联系过。
高中时，我爱上了语文老师，但他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爸；大学时我爱上足球队教练，但他只爱足球；到出来社会，我爱上了邻居，但他却爱酒和女人。
我一直都在爱，但是没有人给我这种奢侈的东西。我想找一个避风港，但是每个港口都塞满了停泊的船。或许我被上帝遗忘了，被扔在一个发霉的角落里。
曾经有个女人对我说过，程允，你根本不懂爱。你一直没有得到过它，所以你内心渴望它，就像婴儿饿了要喝奶一样，是一种本能反应而已。当时这个女人的眼里满是不屑。
我在孤儿院认识的人不多。孤儿院里有很多小孩，但是每一个都很寂寞。那里就像是一个被别人遗忘的地方。一群没有人要的孩子默默地在那里留下生命的痕迹。苏苏和叶铮是孤儿院里年纪和我相仿的两个孩子。
苏苏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亲生父母不详；叶铮比我早进两年，听说是家庭情况很不好。两个人经常在一起，形影不离。苏苏是个长得很美的女孩子，像只小白兔一样整天跟在叶铮后面，听说她以前经常被别的小孩欺负，叶铮进来后看不惯，所以负起责任保护她。叶铮长得高而瘦削，棱角分明，像一尊完美的雕像。他话不多，但全身散发一种危险的气息，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他们两个人自成一个小圈子，没有人去打扰他们。从认识周拯开始，我发奋读书，所以成绩还不错。院长经常表扬我，相反，叶铮似乎总在学校惹麻烦，每次都带着伤口回来，所以他经常被院长批评。
被批评时，他双手插在裤袋里，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随意地落下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有一次我看着他，他突然转过头来看我，我来不及收敛目光，正好和他对上视线了。那是一双野兽的眼睛，炯炯有神，狂野，不羁。他看着我，突然嘴角上扬，做出了一个非常不屑的笑容。我当时吃了一惊，怔怔地看着他收回目光，转回头继续听院长的唠叨。
之后，我的心情很是不爽。晚上吃饭时，我又吃了一惊。和我从没有交集的苏苏居然用一种憎恨的眼光看着我。她死死地盯着我，我感受到她的视线在把我溶解一样。临睡前我忍不住问她，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她盯着我，说，因为叶铮不喜欢你，所以我恨你。我再吃一惊。
那晚我睡不着，干脆走到院子里坐下。没有人爱我，却有人恨我。为什么呢？我想证明自己不是没有人要的。但事实好像真的是我没有人要。
我又记起了双亲。妈妈是个脸色苍白的女人。她的大半时间都活在痴迷里，像个病入膏肓的人。以前的家里有一张藤椅，她就坐在上面，手拿着爸爸的照片，眼睛盯着窗外的街道，她在等待他的归来。她一言不发，从早等到晚，然后在深夜时发狂。这个时候我总是蜷缩在角落里，颤抖着。我能见到爸爸的机会不多。他戴着眼镜，穿着西装，一丝不苟的样子。每次他看见妈妈，眉头都紧皱。妈妈当天会做很多好吃的，一换常态，变得温柔美丽。爸爸有个怀表，表里装的却是别的女人的照片。一有时间，他就盯着照片看。
后来，妈妈疯了一样抢过怀表，狠狠地把它摔碎，巴不得将它碾成灰。没用的，爸爸叹了口气，我还有很多她的照片。一霎那，我看见妈妈眼里无止境的绝望。爸爸离开时，默默地看着我，我忘了当时自己是什么感觉，反正回过神时他已经离开了。
不知不觉，我的眼泪掉了下来。院子里很静，静的似乎连眼泪打在手背上的声音都能听到。
第二天，我感受到四道能刺穿我身体的目光紧紧追随我。我不愿回头看他们，要讨厌就让他们讨厌吧。
后来我考上了当地最好的初中，而叶铮则去了最糟糕的一间初中里。可偏偏，两间中学相距不远，每天去上课一定要经过他的学校。
不止一次，我在路上看见叶铮和别人打架。我没有停止脚步，也没有多看。但是，叶铮看见我了。他跑过来拉住我，对着那帮流氓说，我的帮手来了，你们打不过他的。于是，我从路过的好学生成为了叶铮嘴里的无敌打手。那天，我手脚并用，也没能逃过一身伤。回到孤儿院，我看到了那双藏着冷笑的眼睛。
一刹那，我身体比我的思维更快地反应――我走上前，出尽力气一拳打在叶铮的脸上。他吃了我一拳，吃了一惊，却很快地反击回来。我们两个扭打在一起。我从来不知道我居然有这种能耐，一拳拳打下去的感觉像是释放能量一样，很轻松。
叶铮的血沾在我手上，我突然有一种莫名的快感。当然，我比叶铮流得更多血。扭打时，我斜眼看到了苏苏惊讶的神情，活象受到震惊的小动物。我朝她笑了笑，看到了没，你的保镖也没什么了不起！
之后，我们两个都住院了。镜子里的我，活生生一只怪物。叶铮每一拳都狠，不愧是打架高手。我想笑，但是神经像被扯住了一样，痛得我眼泪直掉。但是这件事让我知道，原来打人是一件这么快乐的事。我记得叶铮受的伤也不比我好多少。
在医院躺了两个星期，院长来接我们两个出院。两个星期来我第一次看见叶铮，上帝赐给他的好容貌上还带着淡淡的伤痕，他的右手还缠着绷带。他狠狠地盯着我，像要把我生吞了一样。我直直地回看他，大不了再打一场。
院长在车上语重心长地教导我们，我们两个一言不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