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分》龙池凤阁

4、农谷老先生 任清欢睡醒

　　任清欢睡醒时，头下精致的天青色枕头已经沾染了泪水，想起之前带的那只银钗，一时间心竟酸胀抽痛起来。梦里那人，是我的母亲么？可是那有着无耻灿烂笑容的那个男子，真的是我的父亲么？母亲逝世对他的打击如此之大么？痴了痴了！听些故事竟然把自己代进去了。
　　“小姐，您醒啦！眼睛怎么睡肿了？”银子见状使唤小丫头去到盆热水，自己明明还是个丫头片子，却踱着老成的步子，走到任清欢面前，蹲下身子和任清欢说话：“好消息小姐，今儿个宫里传来消息，皇后娘娘生辰晚宴这次要求3品及以上官员携夫人子女都去祝寿，准备大办一场呢！”
　　任清欢愣了一下，不是战乱时代么，这皇帝还办什么劳什子晚宴，钱不应该留着打仗么？银子看到任清欢这不在意的样子就急了：“小姐，你不要不放在心上，你想啊，这种场合，全国的青年才俊富贵公子乃至皇子都会去，您也不小了，大小姐出嫁之后您也要给自己考虑考虑，去留意留意也比盲婚哑嫁好得多了！这种场合，各家女眷都是抢破了头想去呢！”
　　原来是个大型相亲联谊会啊！任清欢恍然大悟，想起自己弟弟任平生还在鬼谷子那个鸟不拉屎的山头学习，妹妹任家欢倒是在府里：“那家欢和红姨娘也去喽？”
　　银子提起他们没好气的说：“皇后请的可是夫人，老爷真带着姨娘去岂不是被同僚取笑，家欢小姐倒是可以去，但是年龄也太小了，才8岁，老爷准备让她留在府里。”
　　“这样啊，那宴会上有没有什么金龟婿？”任清欢这句话一问出来，银子瞬间眼冒贼光，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上书“英豪榜”三个大字：“小姐我跟您说，我搜集那么多情报，就是为了今天！”接着就翻开那本册子开始唾沫横飞地说着当今的十大黄金单身汉，任清欢目瞪口呆，震惊于这个未成年儿童与生俱来的八卦天赋，正听得脑袋冒泡呢，门口一个小丫头端着盆热水进来。
　　“二姐姐，水来了。”
　　银子一回头看到那个小丫头，急忙从她手里接过水盆，惊讶地说：“三小姐您怎么来了？小九那丫头呢，让她倒水的怎么到让您给端过来了？”
　　任清欢听银子有点不待见任家欢的样子，接着话给任家欢圆场子：“家欢，来姐姐身边坐，银子去拿点点心来。”待银子恨恨地走开了，任清欢拉着任家欢的手让她坐到床榻上，亲和地问：“家欢，找姐姐什么事？”
　　任家欢有点怯怯的，自己母亲一直不让她和大姐二姐玩，怕她们欺负了自己，所以也没和两个姐姐有多接触，今日偷跑了来求事情，却没有想到二姐姐平时一副娇蛮的样子，却那么温和，想到自己要求的事，又有点害羞。
　　任清欢看家欢红透了的脸，想到她可能有事相求，柔声说道：“你我是一家姐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想要什么和姐姐说，姐姐尽力帮你”
　　任家欢听了也不扭捏了，只是还有些羞涩：“爹说我年纪小，不让我去皇后娘娘的晚宴，可是我想去。”
　　“哈哈，莫不是我们家家欢也想去见识见识那些人中龙凤，顺带钓个金龟婿？”任清欢笑了，8岁的小女孩就想着找个小男朋友，怎么那么萌呢？
　　“二姐，你这样说我要生气了！”家欢快被这个不着调的二姐调侃地哭了，脸涨得通红，委屈巴巴地说：“姨娘倒是想让我去留意好的，说什么趁着这几年爹爹风头还在赶紧定个好人家，可是我才不想嫁人呢，这次求二姐姐带我入宫，是因为这次久未出山的老先生农谷也会去。”
　　“农谷老先生？妹妹找他有什么事？”任清欢有点搞不懂她这个妹妹了，宅斗小说里这种小丫头不都天天想着勾心斗角撩汉子吗？果然写手都是骗子。
　　提起这个农谷老先生，任家欢的眼睛里仿佛有星光闪耀，尊崇之情无法掩盖：“如今列国最厉害的医者就是农谷先生，不瞒姐姐说，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一个庶女而已，即使嫁人了也免不了一辈子寄人篱下柴米油盐，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学医，如果这次能拜入老先生门下，逍遥自在的多好！姐姐你就带我去吧！”
　　任清欢看着眼前倔强天真的妹妹，内心五味杂陈，不亏是高知家庭，一个8岁女儿已经会为自己将来做打算，有着自己的梦想，自己也二十好几了，却不如一个小孩子有觉悟。任清欢觉得自己妹妹这样做极好，当下就决定帮她一把。
　　“既然这样，我们直接去找爹说一声吧。”清欢起了床，准备带家欢去找任西楼。
　　“二姐姐，千万不要告诉爹！”任家欢忙说，“二姐你听我说完，这农谷老先生从不收女弟子！我这次准备打扮成你身边的小厮过去。”
　　“这个，不妥吧，毕竟爹也去，总不可能不认识自己女儿吧。”任清欢更加惊讶了，这个小小的姑娘到底揣着多少鬼主意。
　　任家欢倒是一脸嚣张，自豪道：“这些年我偷偷摸摸翻了不少爹爹的医术，那些深奥的我弄不懂，有一门偏门的易容术我倒是因为好玩偷偷研究了八成，放心好了！”
　　“爹的书，你怎么知道爹没看过，一眼就揭穿你了怎么办。”清欢白了她一眼，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岂料这丫头贱兮兮的说：“发现就发现了呗，只要混进宫，咱爹看在皇帝的面上再大脾气都得忍着不拆穿，二姐姐只要多替我遮着点，让我遛进那个门就好了。”
　　任清欢虽然觉得不妥，但觉得也不是大事，就答应了。任家欢千恩万谢，看时间差不多快到饭点了，再不回去她娘就要满府喊人了，向任清欢告了别，匆匆忙忙回去了。
　　银子此时刚端着点心回来，看到三小姐已经走了，想着自家小姐之前还向着她，心里有点不平：“小姐，三小姐找您什么事，您也长点心眼啊，那一房的人不得不防，那红姨娘一天到晚想着当夫人，哪会好好对您！”
　　任清欢知道银子好心，可是却不同意她的观点：“我今年16，在这个府里也待不了几年了，哪管的到我爹夫人不夫人的，这种事情还是看我爹，他要是真耳朵软看不准人，我一个女儿，怎么可能管得住。”
　　“老爷哪是那种人。”
　　“那不就得了，二房又没干什么坏事，三妹妹这个事，我倒是可以帮一帮。”
　　银子看着小姐已经做了打算，知道劝不动了，叹了口气就退下了。
　　任清欢一个人看着桌上的烛火晃来晃去，雀跃而又明亮，默默想着：以前看书说什么“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只以为是夸大了，没想到真有这样的家庭，这种环境下怎么可能不成才，连8岁小女孩都知道为自己的未来规划学习。之前在孤儿院时，总觉得全世界都欠我，没有玩具没有人教导，竟然晃晃荡荡到25岁换了好几份工作都没有想好自己做什么。既然做了这家的孩子，可不能这样了。
　　感觉到有些困了，任清欢起身吹灭蜡烛，随后钻进了被窝。突然觉得被窝里有人，瞬间精神了，汗毛都竖了起来，想挣扎却被那人死思抱住，嘴也被捂住。就这样在黑暗中，任清欢睁着大眼睛，惊恐无比。任清欢不敢动弹，怕自己身后这个男子杀人灭口，脑袋飞快地运转，这个男人什么时候进来的，他现在想做什么。
　　“别动。安静。”男子听不出情绪。
　　任清欢整个身体都僵住了，夜深了，很静，忽然听到房顶依稀有人声，持续时间不长，又静了下去。任清欢就这样和那个男子僵持住了，谁也不多说一句。任清欢很害怕，她不知道这边死了是真死还是死一半，不过这种风险还是非常大的，毕竟死了就是真死了。然而不等她开口，她就晕了过去，该死的，偏偏挑在这种时候！
　　命运从来不给蝼蚁反抗的机会，任清欢就这样游向另一个世界。
　　而这边，男子有点无奈，这小丫头就这样被吓晕了？感受到怀里突然瘫软下去的小丫头，他也不继续拘着她了，准备离开。
　　“农谷先生，夜访鄙府，不知何事？”男子刚出门，却看到任西楼站在院中树下，面色冷淡，带着些许愠怒。
　　男子站在门口，背后新添的刀伤异常吓人，抱拳回答：“叨扰任相，今日相助，日后定不相忘！”
　　“哦？叨扰我？小女估计被先生吓得不轻，先生就想直接走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