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为何不告而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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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之后，乔晗和乔娆娆将经由水路离开墨凉。
等到离别这一天，花小术早早起来催促阿爹一起出门。那天乔娆娆央着花小术一定要带花爹爹给她送行，花小术一时心软，想着左右都是最后一面，就应了下来。
花一松是知道当日乔晗留下玉板指的事情，无论如何这对花家而言弥足珍贵，亲自前去送别在情也在理。
结果父女俩到了驿站，却被告知乔氏兄妹早在昨夜就已经动身离开了。
“昨天晚上？”花小术愕然，不是说好今天的吗？
驿站的人也不清楚状况，只说他们走得很急。
父女俩面面相觑，当初是乔娆娆苦苦央求希望离别前能见花爹爹最后一面。可现在人来了，她们却走了，花小术也说不准这是什么情况。
“也许他们真是遇上了什么迫不得己的急事。”花一松对女儿说。
花小术点点头，毕竟不是急切到必须立刻动身的地步，乔娆娆是绝不可能不告而别的。
既然人已经离开了墨凉，父女俩没有了送别的必要，索性就地解散。花一松先一步走了，花小术却没有立即离开。她若有所思地瞥去一眼驿站大门，提步走了进去。
墨凉地方比较偏，既不是军机要处，又不是水陆交通汇集之地，往来官员鲜少，这里的驿站一直很空。驿站建设不算简陋，但也绝对称不上好，与外头那些装潢富丽的酒楼客栈是根本无法相提并论的。
刚开始知道养尊处优的乔氏兄妹住在驿站，花小术惊讶之余还挺不理解的。不过这段时间与兄妹俩相处过后，花小术觉得他们其实并没有表面表现出来的那么娇惯，或许选择住在驿站还有别的缘由。
乔晗一行人离开之后，驿站里没有其他客人，偶尔能够看见几名驿丁走动，或打扫卫生或搬运货物。花小术随意张望，边走边找人询问：“请问一下，这几天住在驿站的那些客人……”
话还没问完，那名驿丁笔直往前走，头抬也不抬。
“……”被无视的花小术不气馁，继续跟着他：“这位大哥，请问……”
“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驿丁嗡声嗡气直接打断她。
“……”
你这么说岂不就显得你其实什么都知道么？
花小术停下脚步不再跟着那名驿丁，盯着他驼着腰渐渐走远，慢慢眯起双眼。尽管表现得不明显，但花小术隐隐已经发现，这里的每个人都在一边假装忙碌着各自手里的工作，一边盯着她。
是的，这是一种很诡异的感觉，从她踏入驿站开始，令人毛骨悚然。花小术不确实自己的进入是否破坏了整个驿站的整体氛围，但可以肯定的是这里的每个人都不欢迎她。
所以说他们在忌惮什么？
花小术状作随意地找了另一名驿丁，这次她不再询问关于乔晗一行人的事，改口问：“请问驿丞大人不在这里吗？”
被问及的驿丁显然比刚才那个聪明，至少在态度上淡定且友好许多：“大人不在驿站，通常只有在重要客人到来之时他才会过来。”
掌管驿站的驿丞是不入品的官员，不属于朝廷编内人员。墨凉鲜少会有重要官员到来，所以这里的驿丞就成了闲职，驿站又不是什么豪华住所，平素没啥事他一般不会出现在这里。
花小术虚心请教：“那不知应该怎么样才能见到驿丞大人呢？”
那名驿丁眉心蹙动了下，不答反问：“你找大人有事吗？”
“是这样的。原来住在这里的乔少爷吩咐我今天过来驿站，他有一件很重要的信物要交托给我。”花小术眼眨不眨，信口就说：“他说如果我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就让我去找驿丞大人，他会将那件信物交由驿丞大人暂代保管。”
驿丁不由追问：“那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清楚。”花小术惋惜摇头：“我只知道是很重要的信物，据说可以用来请动太守大人。”
驿丁面上恍然，旋即就说：“大人的去处我不能随便告诉外人。要不这样，这事我给你禀报大人，姑娘你且先回去，过两天再来可好？”
花小术面上犹豫，不过也没有坚持太久：“那就有劳了。”
驿丁堆起笑脸点点头，然后将花小术送出驿站。等她走远了，驿丁的微笑一点一点褪得干净，老实的面容上逐渐布满阴霾。
没过多久，趁着四下无人，驿丁带着一个人从侧门走出驿站，这人正是刚刚花小术要找寻的驿丞大人。两人在侧门边停留一阵，隐隐约约说着什么，却听不清晰。
“什么信物……我怎么知道是什么信物……”
“找点什么赶紧打发走……不要让她再来了……”
“手脚干净……别被发现……”
“不能让人知道……那对兄妹落在……手中……”
喀吱。
细碎的低语嘎然而止，停在门口的驿丞和驿丁双双抬头，齐齐朝发出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声音发出的那个位置，捂着嘴的花小术下意识摒住呼吸，死死瞪着被她踩出声音的该死树枝丫，欲哭无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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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凉城太守胡不阿有个正气凛然的名字。
长辈取其‘不阿’，是希望他能有志不阿，长大成为一名公正清兼、刚正严明的好官。曾经还是年轻气盛，他将之视作标榜人生的座右铭警惕着自己，并认真且努力地坚持着这份正义，试图一直延续到老。
直到很多年后的今天，胡不阿的鬂角发丝早已掺上几缕被岁月痕迹所渲染的银色，此时鬂发两边额角被薄汗所涔湿，充分体现了他此刻心情的仓促与焦虑。他掀开轿帘一角，望着即将抵达的目的地建筑，眼底压抑着说不出的怒意与冷色。
轿子甫一点地，胡太守迫不及待推开轿门，匆匆踏进这个坐落在人烟稀少的郊外围院。
在这寂静的夜里，他与人相约在鲜为人知的地点，是不希望被发现彼此私下的交集。若非事情急迫，他并不情愿在这种时候与之碰面。
当胡太守怒气冲冲推开大门，董老爷正惬意地左拥右抱。
“你怎么还有心情寻欢作乐？”胡太守没想到竟还有外人在，怒气更盛：“立刻让她们出去！”
董老爷看了他一眼，这才松开怀中美人，挥手示意她们先行退去。
这里是董老爷名下产业，是他和胡太守私下会面的地方。
明面上董老爷将之作为金屋藏娇之所，近年来也陆陆续续往这边藏了不少娇儿，一方面确实是兴趣所好，另一方面则是防止有人查起事来，还能拿点名目遮掩过去。
待无关紧要的人都出去了，胡太守立刻将门紧闭，寒着脸质问董老爷：“小候爷失踪了，是不是你干的？”
董老爷眉头一动，胡太守咬牙切齿：“人是在驿站里失踪的，谁能在那里无声无息动手脚你我都清楚！驿丞马远是你姨甥，他一向听你的，只要你开口他就有胆子这么做！”
“不是我。”董老爷沉沉叹息：“是德儿背着我干的。”
“他从小到大不曾受过一点委屈伤害，如今却成了全城笑柄惹人耻笑受人讥讽，他吃尽苦头受尽屈辱，你让他如何忍得下，如何能不恨？”
“他难道就没有脑子？！”胡太守再也克制不住破口大骂：“他怎么敢动小候爷？他怎么敢？！万一惊动朝廷，我们一个两个全都完了！”
胡太守紧握双拳，努力平复呼吸：“人现在在哪里？去找他把人交出来。趁事情还没闹大，把小候爷一行人保下来，我有办法帮你们掩护，我会想办法帮董家撇清关系……”
董老爷冷冷开口：“不可能。”
胡太守拧紧眉心：“你什么意思？”
“小候爷知道是驿站的人下了药，他知道是德儿指使马远这么干的。”董老爷的脸色不比胡太守好多少，要不是儿子自己把事搞砸了，说不定哪天被官府找上门抄家斩首他还一脸糊涂，死得不明不白。董老爷一咬牙，面露戾色：“不能让小候爷离开，趁他还没有逃出墨凉，必须杀了他。”
“你疯了吗？！”胡太守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满脸惊怒之色：“小候爷若是死在墨凉，会把朝廷的人引过来的！”
“你放心。”
“就当他们已经离开墨凉，我会派人沿路制造假象，就算将来有人查起事来也只会以为他们是在离开墨凉之后出的意外，而不是在我们墨凉城里。”出乎意料的是，董老爷出奇冷静，他冷笑一声：“我会做到万无一失，不会有人查出来的。”
“就像三年前那样。”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为何不告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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