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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剑器行 河伯府,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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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伯府,乌九听着河上的声响,还在想着几百年的事情,几百年了,河上的声音没有停过,有杀人越货的抢劫声,有不慎落水的呼救声,还有那欢歌笑语的喜宴声,乌九摇摇头,准备再喝一杯酒,已慰藉自己这百年孤苦,细细品酒时却闻道一丝熟悉的味道,以血传信,那是多么十万火急。
“难道她又回来了。”想到这箱子失窃,定不是巧合,乌九当下一排桌子,“蟹将军,去河上船中找人。”
蟹将军吓了一跳,匆匆忙忙赶来,见乌九又在喝酒,嘟囔道“救什么人啊,几百年过去,也没见你做什么好事,再说天庭不许我们干预人间事,你还想不想离开这里了啊。”
“哪这么多废话,在唠叨把你炖了拨壳吃了。”乌九一掌把河伯府唯一的桌子拍的稀巴烂。
蟹将军从未见过乌九发如此火,赶紧爬向岸去。
青离的脸色慢慢发白,其实她也只是赌一把乌九还在这河中,如果乌九不在,她就只能靠一身鳞甲去替书呆子挡刀了,百年前的天罚几乎废了她九成的法力,这几百年虽然修练,还只是勉强可以自保,搁在以前,早手起刀落砍了这几个小毛贼了。
渐渐有水泡从水里浮出,青离心中一喜,连忙私下衣服扎住伤口,防止自己失血过多,她还要留着体力去找徐林子呢。
“找人又不和我说找谁,还这么凶。”蟹将军满腹抱怨,却瞧见水面火光四起,不由加快了脚步。
“那个短命鬼的劳烦你蟹将军出来。”蟹将军刚从水面探出头,一只玉手就揪着他的胡须把它提了起来。
“痛痛痛,放,放手。”蟹将军撕牙咧嘴。
“说谁短命鬼啊,信不信剁了你啊。”青离一手拿着短剑,脸色苍白却杀气腾腾,
蟹将军突然想起两百年前那明晃晃的剑差点砍了他。
“妖...哦不,青...仙子,原来是你啊。”
“嗯,两百年过去了,嘴变得甜了啊。”青离满意地敲了一蟹将军硕大的脑袋。
“乌九叫你来的,等等帮我把这个书呆子送上岸,可以么?”青离摆了个笑脸。
正所谓宁闻鬼哭,莫听鬼笑,这笑的蟹将军头皮发麻。
“公孙,哦不青仙子,你不和我们一起走么?”白毓昆不知从哪里掏出酒壶,细细地喝了起来。
“我得去救徐木头,你自己走吧。”说完,青离夺过酒壶大喝一口,悄然跃入水底。
见着火光远去,白毓昆才从破船里出来,蟹将军摇身一变,变成一只硕大的螃蟹,让白毓昆小心地坐在头顶,八条腿缓缓划水游向岸边。
“哎,我说蟹兄,我坐你头顶不太好,你带着我游过去好了。”白毓昆以前读各代史书,也知道唐太宗当年被人追杀至泗水河边,有千年老鼋相救,宋太祖当年狩猎时射杀捕食白蛇的苍鹰一只,日后被人围困有白龙相救,正所谓大贵之人有瑞兽相护,可是这个也太祥瑞了吧。
“你还是坐好了吧,让青姑娘知道了我偷懒非把我剁了吧。”蟹将军生怕白毓昆再上面出事。
“你很怕青姑娘么,她很坏么”白毓昆突然来了兴趣。
“其实她是个好人,还救了我好多蟹子蟹孙,虽然她很凶,但是我还是非常感谢她的。”蟹将军竹筒里倒豆子,把二百年前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说完便默不作声,只是安静的划水。
“是啊,当今的世道,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骸骨啊。”白毓昆饮尽壶中酒,敲了敲螃蟹脑袋壳,“有空请大螃蟹你喝酒啊。”
正当白毓昆骑着螃蟹,喝着美酒,吹着凉风,赏着月光时,徐林子可就不好过了,七艘船从四面八方围堵他,只要一露头就是阵阵箭羽,还好吃了鳞片穿了流云锦,不然早做这水底冤鬼了,刚一露头换气,一支箭擦着脸庞而过。
“盯着真紧啊,看来铁了心要杀人了,不过还真的蠢,一个书生能在水里呆这么久么。”徐林子心里暗骂道。
远处渐渐有灯火过来,徐林子猛吸一口气,见三面都有人,只能游向旁边的荷花苑。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河花苑中,那伙贼人不在用箭,而是换了长渔叉,一寸寸探过来,逼得徐林子东躲西藏。三十六计—围师必缺。
徐林子此刻懊悔地揪着头发,真是肥猪拱进屠夫门,就在无路可退的时候,水下翻上一个人影,手里银光眨闪,刺向贼人,或割腿,或刺胸,或戳眼,每人只刺一刀,绝不顿留,闪转腾挪间,一船人皆已受伤,随后又潜入水中,另上一条船如法炮制,一时间人人求自保,哄作一团。
“好身手啊。”正在徐林子感叹间,一只手拖着他潜入水底,悄悄溜走。
“到了,蟹兄,多谢,以后本官定会少吃螃蟹的。”白毓昆从蟹壳上爬下来,伸了伸懒腰,消失在月色里,蟹将军也悄悄地回去向乌九报告去了。
“你好没有死吧,徐木头。”青离把徐林子拖上荷花滩,望着徐林子半死不活的样子,不由担心。
“没事没事,只是脱力了。”徐林子气喘吁吁地躺在地上休息。
“我发现你穿这流云锦蛮好看啊。”月光下,徐林子湿露的头发散在胸前,打湿后半透明的流云贴在身上,两条大腿露在外面,再配上那苍白的脸庞,哀怨的小心眼神,让人不由遐想是哪家人家私奔出来的小姐,想到这里,青离不由笑了起来。
“你,你还笑,都是你出的破主意。”徐林子有气无力地脱下外套。
“走,带你回去,算我还你的人情。”青离背上徐林子,慢慢悠悠走向城西。
“有没有搞错啊,你住这么偏的地方,累死我了。”青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那是我师傅的住处,他走了后留给我,我在无量观不受待见,就搬来这里了。”徐林子端上一壶茶。
“咕嘟咕嘟。”两人自从宴会上吃了些东西,忙了大半天,到现在后半夜滴水未进,早已经口干舌燥。
一壶水下肚,两个人才缓过神来。
“今晚就先住下吧,现在出去太危险了。”徐林子已经开始铺地铺了。
“住下...孤男寡女不太好吧。”青离脸颊一红,这徐木头看起来木头一块,其实也是个登徒浪子,果然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一,你不是女的,正确的叫母妖怪,我对你没有任何想法。”
“第二,无量观以前也豢养过妖兽作为助手,我也养过。”徐林子找出几身干燥的衣服扔给青离。
青离躺在软绵绵的床上,却睡不着,丢了个枕头给睡地铺的徐林子,“徐木头,睡了没,给我讲讲你们以前养妖兽的事情。”
“那是我师傅的提议,可以和妖怪签订协议,妖怪协助我们作战,而我们停止杀戮妖怪,虽然执行过一段时间,后来大家认为正邪不两立,就逼我师傅放弃了,后来我才知道当初同意是因为观主想找妖兽炼丹,师傅知道后就再也和观主说过话,从那以后,师傅每天都喝个烂醉。”
“那你没有阻止么?”
“那时候我还刚入门,哪有什么能力,后来不知道谁抓了一个千年老狼精的子孙,听说老狼来报仇,当场杀了炼丹的几个人,打翻了丹炉,后来观主亲自出马,把狼妖连儿带女一窝端了。”
“你和你师傅真的真的真的不像修道的。”青离也不知道自己第几次说这句话了。
“好了好了,睡吧。”徐林子困意上涌,迷迷糊糊地睡去。
青离望了望外面晾晒的流云锦,像一块彩云在晚风中飘荡,也渐渐睡去。
清晨阳光打在徐林子脸上,把他晒醒,却见青离已经穿好衣服在逗弄自己养的几盆花,
见徐林子出来,青离小跑过来,“你是道士,今天带我去捉妖吧,怎么样。”
“捉妖?”徐林子一脸蒙逼,带着妖怪去捉妖,肯定没有睡醒,再回去睡睡。
“别走,别走。”青离拦住徐林子,“昨天你说可以和妖怪签订协议,一起作战的,本姑娘就当你一天的助手。”
“不要。”徐林子木然摇头。
“像我这样貌美如花,武艺高强,又能陪你聊天的妖怪已经不多了么,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青离一双剪月瞳就快泛出泪花了
要不是徐林子知道青离的德行,说不定就答应了。
“好好好。”徐林子只能答应。
“要什么歃血为盟,或者什么仪式么?。”青离非常好奇。
“不用。”徐林子找出两段红线,一段在青离手腕上打了个复杂的节,一段绕在自己手腕上,“不想干了,拿下来就好了。”
“那走吧。”青离小跳着出来门。
“捉妖怪为什么来大街上啊。”青离跟着徐林子在大街上乱晃。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你不吃东西可以,我还没有吃早饭呢,没力气怎么抓妖怪啊。”徐林子找了个小店坐下。
“来碗豆腐花。”这店徐林子常来,知道这里加虾皮榨菜油条的鲜味豆腐花,搭配小笼包生煎,是绝配,望着青离直勾勾的眼神,不由叹了口气,“老板,再来一碗。”
“嗯.....嗯,我要两碗。”青离比划出两根手指。
小儿把腾腾的豆腐花端上,一看是徐林子,不由道喜:“徐道长,恭喜啊。
“恭喜什么?”徐林子一头雾水。
“昨日知府大人遇刺,传闻有徐道长在场,加之这祥瑞之兽,才得化险显为夷,这几日知府大人身体受了惊吓,在府中养病,他日肯定重重有赏啊,日后徐道长飞黄腾达了,可不要忘了小的啊,今日的早点不收钱。”
“不收钱,那再给我来两碗。”青离喝着这香喷喷的豆腐花,完全没有体会到重点。
徐林子拉过小二问道:“瑞兽,什么瑞兽?”
“那个我就不知道了,都是听那里的先生说的。”小二努努嘴,看向一边说书的先生。
徐林子和青离换了个座位,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
“昨日,小生夜游灏明河,瞧见那河岸上火光四起,七八艘小船围住一艘大船,却是那灏河水贼胆大包天,竟敢打劫这知府大人的船,护卫们虽然拼死抵抗,却寡不敌众,眼见着知府大人有危险,船舱中银光四起,长剑震动,却是那无量观的徐林子道长,那日正巧知县想探讨玄学,就请道长一同上船,只见道长长剑递出,剑光闪过,打头的贼人纷纷落入水中,再一剑,唰一下”那说书先生拿筷子比划了一下。
“怎么滴?”一旁的人听得高潮处,纷纷疑问。
“那小船如脆纸一样,分为两半。”
“这么厉害啊!”人群中惊叹声四起。
听到此处,徐林子和青离一口豆腐花喷出,探讨玄学,骗鬼啊,还一剑劈成两半,差点被人劈成两半还差不多。
“可不是听说那徐道长因为游手好闲,都快被逐出师门了么。”下面有人立刻提出疑问。
“你懂个球,徐道长的师傅李道长和当今观主是师兄弟,而且只收了徐道长一个徒弟,关门弟子啊,能不厉害么,逐出师门那是因为这观主与李道长向来不和,李道长一死,自然不待见徐道长。”立刻有人跳出来争论。
那说书先生喝了口茶水,继续说到:
“可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猛虎难站群狼啊,徐道长虽然武艺超群,但也渐渐拜下阵来,贼人杀入船舱,却见这白知府不是跪地求饶,也不是吓得瑟瑟发抖,而是端坐在太师椅上,大声喝道:“吾乃通州知府,小小毛贼,岂敢造次。”那贼人被吓一跳,当下想跪地求饶,可是恶从胆边来,随即捆了知府大人,盘问所带金银何在,白知府从容不迫,“本官自做官起,就两袖清风,所有俸禄都以捐赠给通州穷苦百姓,要钱没有,这铮铮铁骨到有一副,阁下是否要拿去!“
听的此处,说书先生一拍桌子,把大家从刚刚的前景中惊醒。
“好,好。”众人纷纷拍手。
“徐木头,看背影,听声音,那个人像........。”青离一脸无语。
“嗯,我见过不要脸的,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徐林子面无表情。
“那后来怎么样了?先生快说。”众人纷纷起哄。
那贼人恼羞成怒,想提刀劈了白大人,突然间,水花震荡,一只千年玄龟浮出水面,当下就把贼人打的落花流水,载着白大人游向岸边,要知道着金龙主帝王之相,朱雀主后妃之相,麒麟主猛将之相,最后着玄龟主重臣之相啊,玄龟救主,这白大人将来说不定就是........
“昨夜水心楼摆宴,买了不少鱼,我们想着鱼价会涨就连夜打渔,却见那水面上有人不用船桨在水面飘动,当时吓坏了,哪知是瑞兽啊,早知多看几眼也好啊,哎,哎。”几个渔夫痛心疾首,这么一说,大家都开始议论纷纷。
听到这里,徐林子已经完全没有反应了,只是默默喝着豆腐花,青离笑的花枝乱颤,“螃蟹都能变玄龟,哎哟喂,不行了。”青离不敢笑得太大声,却又忍不住,只能趴在桌子上,脸朝下,双手抱头抑制住。
“你们还别不信。”白毓昆“啪”的一下,一块青色的鳞片拍在座子上。
“看看,这是我昨天捡的,瑞兽的鳞片,就是不一样。”大家瞪大了眼睛,果然不是凡品。
青离和徐林子顿时坐不住了,要是有高人在,他和青离不要活了。
“我家老爷有请。”青离和徐林子蒙上面,一左一右拖起白毓昆就走。
“两位,两位,有话好好说,在下只是一位说书的,实在没有本事。”白毓昆看两位杀气腾腾,连忙求饶。
“呦,白大人你不是铁骨铮铮,宁死不屈么。”青离和徐林子摘下面纱。
白毓昆顿时舒了一口气,“在下实在饿的慌,才斗胆说书赚点小钱。”
“你回知县府,半个通州都是你的,还怕没饭吃啊。”
“昨晚他们杀我没有成功,肯定在回来的路上有埋伏,我才没有这么笨”白毓昆连忙拜拜手。
“看来你还蛮有脑子的啊?”青离叼着早餐铺的包子。
“那是当然,昨晚我见姑娘仪态万千,舞姿非凡,就只姑娘不是凡人,而且侠义心肠,肯就人于水火之间,所以........。”
“所以什么?”青离难得听人夸她。
“所以可以给我几个包子么?”白毓昆眼馋青离的包子。
“给给给。”青离把包子都丢给了白毓昆,却从他身上掏出那块鳞片。
“你差点害死我们啊。”
“我见这鳞片如此神奇,就想留着以后用。”白毓昆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不必了,白大人有瑞兽相护,怕什么啊,徐木头?”
“啊?”徐林子听得青离叫他,猛然抬头,一块片状物直接塞入口中,呛得他直咳嗽。
“好了,徐木头,你这辈子都不会被淹死了。”青离拍拍手,“走吧,去捉妖怪吧。”
“两位等等,不知可否带上在下,在下一向对玄学之事感兴趣,今日有幸得见徐道长出手,真是三生有幸。”白毓昆连忙跟上。
“你现在脸皮越来越厚了啊,说的那么好听,你是怕自己又没有饭吃吧。”青离翻了个白眼。
被青离戳破心事,白毓昆尴尬地笑了笑。
无量观前,降妖榜前,贴着大大小小的悬赏令,凡是本门弟子,觉得有本事,就可揭下来去登记一下,如果铲除妖怪,则可以记下一功,如果没有成功,也可以还回,让他人前去。
徐林子在挑选着悬赏令,白毓昆读着旁边的除妖榜,“单重阳,十年前入无量观,除妖五十七只,毛子敬,八年前入观,除妖四十五只.............”读到最后,“徐林子,十年前入观,除妖........”白毓昆扒开被废纸遮盖的角落,“除妖零......哎,老兄,你行不行啊。要不我们不去了吧。”白毓昆突然心里一沉,感觉好像不是去除妖,而是去给妖怪送点心啊。
“他们都是善妖,不该死,师傅曾说,众生平等,我都放了它们。”徐林子淡淡地说。
“徐师兄啊,你还来这里干嘛,十年你连根妖怪毛都没有抓回来,估计观主马上要赶你出门了。”一旁路过的同门纷纷嘲笑。
“喂喂,小声点,听说他可是救了知府大人的,将来还不一定呢。”刚入门的小道士拉的拉他师兄的衣袖。
徐林子面无表情地拿下一张,带着白毓昆去找青离,因为青离是妖,走进就会被发现,就让她在远处等。
“百花坡狐妖作怪,伤人五位,白银五两悬赏。”青离读着薄薄的悬赏令。
“喂,五两你也去啊,有本姑娘在你大可选个大一点的啊。”青离不满到,姑奶奶当年的悬赏可是一千....名天兵天将啊。
“有钱赚就好了管他大妖,小妖,抓住就是做贡献。”白毓昆连忙和稀泥,他还指望着两位吃饭呢。
“不,百花坡的狐妖从来不伤人的,一定出了什么事。”徐林子加快了脚步。
百花坡,地如其名,春天百花开放,现在是夏天,放眼望去,却是一片片绿幽幽的草地。
“话说这狐妖躲在哪里啊?”白毓昆满头大汗。
“话说这狐妖最擅长易容,会变成你身边的人,趁你不注意从背后一口咬断你的脖子,吸干你的鲜血。”幽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白毓昆转头看去,青离露出两颗尖牙,鲜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徐,徐道长,救命啊。”白毓昆两腿发软。
“青离,不要吓他了。”徐林子开始四处巡望。
“在东面,好大的骚味。”青离深吸一口气。
摆在徐林子,青离,白毓昆前面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地。
“什么也没有啊。”白毓昆好奇。
“障眼法。”徐林子一脚踩下,“连个虫子都没有,使了法术。”
“破。”四张天师符下去,立刻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徐林子拔了长剑,青离也掏出了短剑,白毓昆小心的躲在后面,看样子不过是一百年的小妖,不足为惧,可是多年的经验使青离绷紧了神经。
“零零零。”迎接他们的不是什么法术阵法,仅仅是一连串报警的铃铛,洞内黑影闪过,青离邀功心切,脚下用力,追了过去,徐林子赶忙带着白毓昆赶了过来,青离身体轻盈,可以攀岩走壁,徐林子多年习武,脚力好,白毓昆却没有注意脚下,一脚踏空,徐林子连忙拽住,却也被拉向深坑,只得反手一剑,插入地中,勉强保持住身体。
“徐大哥,你可以抓紧了,小弟我的命就在你手里了啊。”白毓昆拼命蹬脚往上面爬。
青离见徐林子遇险,赶忙回来,却不慎脚下也是一空,两处陷阱相距一丈之内,要么是同时重,要么是同时不中。
“真的毒。”青离银牙一咬,瞬间双剑入地,借着阻力腾空而起,越向徐林子,突然,上方巨石落下,青离只能滚开,眼见徐林子一手持剑,一手拉着白毓昆,真是死地,“起。”徐林子大吼一声,猛得把白毓昆拉上来,自己失去着力点,落入洞中,巨石落下,盖住洞口。
“今天真的是阴沟里翻了船,居然栽在这里。”青离气急败坏兼恼羞成怒,“都是你,你,害的徐木头。”
“都是在下的错,姑娘杀了在下现在也没有用,还是想想办法救救徐道长吧。”白毓昆试着移动巨石。
“我来。”青离双手抓住,提气用力,巨石却纹丝不动,刚想使法术时,手腕开始痛了,渐渐传遍全身,“该死的”一句咒法还未念完,便已瘫坐在地上。
“莫急莫急,在下学过木工。”找大树干当长杆,下面垫些石头就可以撬开。”说完便出去寻找。
青离看了看腕中红线,并无断裂之际,赶忙去追白毓昆,“徐木头,你等我啊,白毓昆你要是敢跑,老娘剁碎他去喂蟹将军。”
洞中光线奇差,徐林子跌落瞬间就滚到一旁不出声,敌暗我明,只能以不变应万变,等眼睛适应了,才缓缓起身,血腥味扑鼻而来,是妖血味,看来有妖受伤了,人们通常以为受伤妖最弱,其实妖在受伤时往往拼死一战,不惜代价,但受伤时往往不会用法术,都是体术的比拼,徐林子失了长剑,没有兵器防身,只能卸下衣服,投石问路,往前丢去,一道黑影从旁边窜出,沙哑的声音传来“杀了你,杀了你,你们统统都要死,都要死.....死。”徐林子听的头皮发麻,仔细一看,是个夫人模样,长尾尖耳,身怀六甲,可身上却鲜血淋淋,看样子受伤极重。
道衣被撕的粉碎,想必是那母狐狸自觉逃生无果,想拼死一战吧,徐林子影入暗处,那母狐狸发现被骗了,闻了闻气味,朝着徐林子所在地方寻了过来。
“白呆子,你搞定了没有啊么。”青离听得下面有异响,急的跺脚又没有办法。
“好了好了,”白毓昆做好杠杆,使劲往下按,巨石纹丝不动,“这不符合常理啊。”白毓昆纳闷。
“不符合常理的是你吧。”青离起步跳上石壁,借着重力和冲力落下,木棍微微把巨石撑起一条裂缝,白毓昆赶紧搬来石头压住。
“在这里等着。”青离沿着裂缝,钻入洞中,白毓昆望着空洞洞的山洞,心想要是再有什么妖怪,那可就真的要挂了,赶紧跟着青离下去了。
徐林子突然闻见一阵狐臭味,便觉头晕眼花,心中暗叫不好,赶紧双手握拳护住颈后,果然,腥风袭来,徐林子抬高双肘,原本咬向后颈的双牙被肘部顶住下颚,只离颈脉几寸。
“杀,杀,杀了你。”口水带着咒骂喷了徐林子一脸。
“去死。”
徐林子听的不妙,一手护住腰,果然一只利爪从旁边而来,堪堪挡住,一抬左脚,踢中狐妖左脚,半蹲而下,腾出膝盖,那母狐狸下盘不稳,被带倒而下,膝盖正对脊柱骨,徐林子见母狐已有身孕,不忍伤她,就往里面了几寸,让母狐狸躺在了腿上,却不想一根长尾扫来,徐林子冷不丁被抽倒在地,只能死死护住颈部,如果徐林子能推开颈边的尖牙,那母狐狸只能束手就擒,如果母狐狸能一口气咬下,那徐林子必死无疑,正当僵持见,一柄短剑插在两人颈齿之间,徐林子舒了一口气。
“不许动,再动杀了你。”青离正好赶到,拿剑指着那妇人的后颈,
“别伤了她。”徐林子起身锁住狐妖的双手,却见其中一只软软无力,像是断了。
“呸,你们这些天杀的恶人,只怪我道行低微,落入你们手里,他日做鬼也不会绕过你们的。”那妇人虽然被擒,却仍在咒骂着。
“给我闭嘴。”青离有些恼火,“徐木头,你受伤了?”
徐林子擦了擦身上的血迹,摇摇头“没有,是她的。”
“原来你们在这里啊。”白毓见徐林子已经抓住妖怪,匆匆赶来。
“不是叫你在上面的么,你不怕妖怪吃了你啊。”
“我白某人岂是那弃朋友不顾的人,徐兄救我一命,他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行行行了,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青离理了理刚刚打乱的头发,“这只狐狸是还是带回去领赏啊还是就地咔嚓了,徐木头?”
“在下无量观徐林子,无意冒犯,敬请谅解,我知道其中有些误会,可否说明。”徐林子起身弯腰鞠躬。
“果然,果然,对妖怪都这么有礼,徐兄是高人啊。”白毓昆感叹道,“在下通州知府白毓昆,见过.....狐狸大姐。”
“狗官,就是你,杀了你。”母狐狸咬牙切齿,异常激动,青离赶紧拉住。
“白大人啊,我还真的小看你了啊,那天我看你对那阮花魁就是一副色咪咪的样子,这烂桃花都开到我们妖界来了啊,信不信我阉了你啊。”青离瞪着白毓昆。
“在下还未,未婚配,也....也无心仪女子。”白毓昆一时没有明白青离的脑洞。
“到底怎么回事?,还请姑娘说明。”徐林子不想听他们两个废话,只能询问这母狐狸。
“我名叫胡丽,几十年前随夫君搬来这百花坡,潜心修炼,从未伤天害理,直至前些日子,我们在不远处发现了一个满身是血的人,就接入洞中替他治疗,那人自称是商贩,途中被人打劫,侥幸逃脱,伤好后,请求在此多住几天,等家中有人前来接应,我那时怀孕已久,怕生事端,就没有答应,我夫君却劝我,既然救了他,就送佛送到西,为马上出生的孩子多积些阴德,那是我也未太在意,结果,结果,那人却是一伙猎师的一员,假借邀我和夫君吃饭之时,痛下杀手,我夫君为了援护我,被他们残忍杀害,我侥幸不死,逃的回来,却只是在此等死。”说完,胡丽已经泪流满面,“后来,才知到那通州知府想要这狐皮来治自己多年体寒。”
“那你可找错人了,这家伙刚刚上任,还在被人追杀呢。”青离放开白毓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白毓昆摇摇头。
“罪你个头,那叫人心不足蛇吞象,要是得了什么病要龙肝凤髓治,是不是也有人去屠龙宰凤啊。”青离没好气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正当大家愤愤不平时,头顶上传来阵阵脚步声。
“有人来了。”青离贴墙听着,“还不少。”
“不会这么凑巧吧,刚刚把事情搞定就来人了。”白毓昆诧异到。
“不,可能我们接单的时候就被人盯上了,猎师不太懂法术,破不了障眼法,只能伪装成妖怪伤人事件贴在无量观的除妖榜上。”徐林子仔细分析到。
“那,我们快走吧。”白毓昆第一反应就是开溜,却发现手上沾着团团鲜血,再看胡丽已经昏倒在地,身下股股鲜血流个不停。
“不好,她已有身孕,刚刚用力过度,恐怕要早产了。”青离一看便知,“真是麻烦,这里荒郊野外,两个男人,一只妖怪,自己又没有生过孩子。。”
“在下做官以前学过兽医,曾经给牛,马接过生,不知,这狐狸.......。”白毓昆犯难了。
“哪里这么多废话,快去,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但愿上天保佑。”青离踢了一脚白毓昆。
“可是.....可是,男女授受不亲,我........。”白毓昆有犯难起来。
“你.....。”青离恨铁不成钢,“好吧,她不是女的,准确叫雌狐,你给母牛接生时脸红么?”
青离给胡丽渡了口真气,以免她生产时体力不支,徐林子给了一道化形符,胡丽变成一只硕大的红狐。
“你赶快啊,我和徐木头撑不开多久啊。”头顶巨石松动,已经有人下来了。
青离紧握着双剑,徐林子失了长剑,只能握拳以待。
“扑。”一个人影下来,青离一掌劈中颈脉,那人直接晕了过去。
上面发觉不对,一丛丛的暗器洒下,随后多道人影而下,青离和徐林子只能往后退。
来人都口带面罩,身穿黑衣,见下面还有两人,便知是先前揭榜的人。
“杀无赦,一个不留。”后面的头领发话了。
“要不要啊,好歹我们也出力了好。”听的青离心里凉凉的。
“你以为他们都是我啊,陪你聊天还陪你玩啊,他们以前都是些亡命之徒或者是逐出师门的败类,为官府效力,而且做事不择手段,凶狠毒辣。”徐林子心里也没有底。
“那可以宰了他们么?”青离头角青筋爆出,上一次以一对多还是两百年前。
“最好不要杀人,打成残废就好了。”徐林子很感觉被打成残废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哦,那你去帮白毓昆吧。”
“啊?”
“老娘几百年没用动动筋骨了。”青离浑身的骨骼啪啪作响,“快去。”青离一直在徐林子面前表现的不二兮兮又兼是个吃货,好吧,这却是也是她的本性,但她不想让徐林子看见她真正杀人的样子,不是面目狰狞的挥刀砍伐,也不是视死如归的大无畏,而是永远带着一抹微笑。
见徐林子走远了,青离整理了下衣服,一剑刺向天罚印,“出来,出来。”青离不顾鲜血直流的手腕不断地默念着。
一瞬间,无数的力量涌进身体,青离理了理纷乱的头发,款款走出藏身之所,一如她当日走上舞台跳舞,
“各位客官远道而来,小女子愿意献上一曲怎样?”青离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
一众猎师停下了脚步,有的好奇是不是这人被吓坏了脑子,有的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在那里,有的见着是个美女心中开始遐想那衣物下的胴体。
“那一曲《剑器行》为各位送.......终。”青离一字一顿地说出。
“小.....。”头领心字还没有说完,剑锋已经砍了过来,它日那赏心悦目的舞蹈,今日却成了杀人的利器,此处地方狭小,猎师虽人多确展不开队形,又不敢施放暗器一类的东西,青离身轻矫健,转眼间就突过几人,奔向这头领,擒贼先擒王。
“让开。”头领大吼一声,长刀劈下,青离在空中轻巧的避过,袖中短剑轻轻划过那首领的手腕,手筋挑断,随后跃向空中,狠狠地踏在那头领肩上,首领双膝跪地,底下青石俱碎。
“这是刚刚你出言不逊的教训。”青离口吐兰气,轻轻地在耳边说到,远处看去,仿佛是恩爱的夫妻在耳鬓厮磨。
那头领双膝俱碎,却也未曾坑一声,只是咬紧牙关,青离雪白的手指在那头领的脖子间比划,下一刻,指甲暴长,素手变成利爪,将整个颈动脉划开。
“这些本领还敢来,真的是只会些下三滥手段。”青离添了添手指的鲜血,目光扫过一位位猎师。
“妖孽,修得猖狂”旁边有人看出这岂是凡人可以做得到的,赶紧起术。
青离将这首领丢入人群,听得喊声,莞尔一笑,那人术还未念完,青离已经站在身后,
“这位公子,又是哪家的徒弟啊。”听声音像是同门师姐弟之间的问候却又诡异无比,
“那我就替你师傅清理门户吧。”一剑下去,便刺瞎一目。
“嘻嘻嘻嘻,哈哈哈哈。”青离随意在人群中穿梭,时不时挑断一人的手筋脚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