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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夜归人 镇西将军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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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西将军府,明天就是寿宴了,本该是喜庆的日子,可是府中气氛异常沉重,多年来与胡人连翻征战,劳民伤财,无数百姓纷纷出走,西川城看似繁华,其实已经差不多被掏空了,前些日子损兵折将,三个儿子中两个战死沙场,险些大败,如今朝中流言蜚语四起,有不少人上书弹劾文绍每年花费军饷无数,却带兵不利,屡遭败绩。
“将军,四公子回到城中了。”手下人来报,文绍在西川城一手遮天,城中都是他的耳目,文定远一回来就被发现了。
“他现在在哪里?”
“住在城中的客栈里,身边还跟了个女人。”
“回来就好,他虽然不成器,却还是文家的人。”文绍拜拜手,示意自己累了。
正月初九,文绍大寿,镇西将军府前排满了人,西川城有头有脸的人全部前来祝寿。
“那不是文家的四公子么?”一旁的人发现了排在队伍末尾的文定远。
“什么文家四公子,早就是三年前的事情了,三年前,他第一次带兵打仗,谁知道他手下的人叛变,就让文家的精锐先锋军全军覆没,真的是人以群分,物以类聚,他让一个叛徒当自己老师这么久,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众人等的无聊,就在一边七嘴八舌的讨论当年的事情。
正月寒冷,排队的人众多,文定远已经排了几轮回,此时已经天黑,天空下起了小雪,守卫大门口将士正是当年先锋军的残部,此时看见文定远回来,早就恨的牙痒痒了,可是将军有令,这件事情已经过去,所以不能对文定远怎么样,但每次到文定远的时候都被各种理由退回去重新排队。
终于,府内声乐声渐起,寿宴已经快要开始了,守门的士兵才勉强同意让文定远走小路进去。
“不用了,把这些东西送给我父亲吧。”文定远将寿礼俸上,陇西镇狭小,拿不出黄金美玉,绫罗绸缎,他把前些日子猎杀的狐狼中选了些上等皮毛送了过来。
“那.......”守门的士兵也不知道说什么,这个人排了这么久的队伍,听人家说了这么多闲话,没有生气,没有发火,只是为了送一盒礼物,连门都不进去,进了这个门,在寿宴上磕个头,认个错,将军肯定也不会太为难,到时候回到西川城做个太平公子,安安稳稳生活总比去鸟不生蛋的陇西镇好太多了吧。
“有劳了。”文定远轻鞠一躬,转身消失在飞雪中。
“将军,公子走了。”手下的人立刻去报道。
“我知道了。”文绍其实一直站在窗边看着文定远远去,这些事情其实都是自己安排的。
“不是让你在客栈等了么?”镇西府出来是一条极宽的石板路,大块大块的青石板铺筑而成,原本应该是车水马龙,现在文绍大寿,所有人都去祝寿了,空荡荡的石板路上蹲坐着一个人影,穿着白色的狐裘,打着一把白色的伞来遮雪,文定远一眼就认出是甄宁。
“你这么晚都没有回来,我怕你出事情,又不好靠太前去找你,就在这里等你了。”甄宁将伞上的积雪抖落,给文定远遮雪,又从一旁取过一只微亮的灯笼,挑了挑快要熄灭的烛芯,让火光可以看清前面的路。
“让你久等了,和家人多说了几句话,耽搁了。”文定远将伞接过,把甄宁冰凉的手放入自己的口袋里。
“你真好,还有家可以回。”甄宁穿着毡毛制成的厚底靴子,将积雪猜的嘎嘎做响。
“回去以后我们就成亲吧,这样你就有家了。”
“好啊。”甄宁看着漫长的石板路,将灯笼微侧,飘了些雪进去,让灯笼暗了些,这样就可以走慢点了,最好可以永远陪文定远走下去。
回到客栈时,雪已经快漫到脚踝,甄宁掸了掸身上的积雪,准备拿身干净的衣服给文定远换上。
“有人来了。”甄宁将衣服给文定远披上,趁机在文定远耳边低语。
“嗯,不少人。”三个月的修行,让文定远有比常人更敏锐的感觉。
蜡烛突然被打灭,先先手为强,文定远一支卦签出手——画地为牢,他不想杀人。
黑暗中箭声四起,对方根本没有想要和自己近身对打。
听风观潮,另外一只卦签起火烧成灰烬,文定远闭上眼睛,第一轮飞箭的走向在他脑海中一清二楚。
搭弓,挽弦声又起,文定远躲过了第一轮箭雨,正在聚神准备迎接第二轮箭雨。
黑暗中重物坠地声四起,一直在自己身旁的甄宁已经不见了,蜡烛再次被点燃,整个客栈都被照亮了。
“父亲!”文定远看见坐在不远处的居然是文绍。
文绍没有说话,因为甄宁把一根尖锐的木棍抵在文绍吼间,只要文绍一动,血管就会被刺穿,而甄宁的身边架着无数刀,文绍的护卫没有想到这个女子的身手怎么好,黑暗之中无数射手的手腕被刺穿,鬼魅一般的女子直接拿了一根木棍就挟持了自己的主帅。
文绍一挥手,护卫将刀口从甄宁身边拿开。
“阿宁,先下来吧。”文定远不愿看到自己的父亲出事情。
“为什么要杀他?”甄宁忍着自己杀戮的欲望问文绍,杀人容易,但如何处理被杀者是个很麻烦问题。
“将军没有想杀公子。”一旁的副将捡起一根羽箭递给甄宁。
“敢动他我就杀了你。”甄宁收起木棍,铁制的箭头被取下来,只剩下木制的箭座。
“三年了,你变得成熟了,现在文家风雨飘摇,我希望你回来。”大寿之时,文绍没有在府中,而是来见了文定远。
“我早已经不是文家的人,以战谋功,我做不到。”文定远摇头,他没有办法阻止文家以战谋功,文家世代积累,根底深厚,他所能做的只有好好管理陇西镇,保护,收留那些因为战争而流离失所的人,不管是胡人,还是汉人。
“你再好好想想,如果你肯回来帮我,我百年以后,镇西将军的位置就是你的。”文绍从身边的锦盒中拿出半枚虎符递给文定远,谁有这半枚虎符,谁就可以调动西川城的兵马。
“三年前,因为我死了这么多人,没有人会服我。”文定远将虎符放回锦盒。
“谁敢不服文公子。”副将一挥手,两个捆绑着的士兵被带上来,正是先去在门口刁难自己的两个士兵。
“敢为难文家四公子回家祝寿,死不足惜。”副将手起刀落,将二人斩首。
“父亲,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文家的兴亡,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文定远说完便拉着甄宁走了出去。
“将军,你想拿陇西镇的人命去邀功,大可不必这么麻烦。”文定远走后,门外走进来两个道士模样的人。
“你们是谁?”对于这位不速之客,屋中所有人都拔出了刀
“在下千面,这是我的师弟千目,见过文将军。”两个道士鞠躬行礼。
“道长为修道之人,怎么也管这凡尘俗事。”文绍没有放松戒备,这两个道士一口就说出了自己的心事,不错,他现在急需一场胜利来改变皇帝对自己的看法,现在是冬季,胡人大部队躲在茫茫荒漠中过冬,根本找不到,而陇西镇胡汉交杂,是最好的目标。
“此言差矣,其实文公子带回来的是个妖孽,如果让她入驻西川城,恐怕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会被害。”
“妖孽?,你们都退下吧,我和道长单独谈谈。”文绍感觉文家兴旺就在此一举了。
何道癫离开陇西镇后一路向西走,可是身后总是跟着一帮人,自己停,他们也停,自己走,他们也走,奇门遁甲中有遁形太白术,过不了几天,他们又会找到自己。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何道癫决定不走了。
一日的停留后,跟在后面的人群跟上了何道癫,出人意料,那些人没有动手,而是齐齐地站在一边。
“小二,今天客栈我都包下了,所有人不得进入。”何道癫一拍桌子,努力从一个干瘪的老头变成一个富得流油的老财主的形象,躲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被找到了。
“这…..价钱不菲啊。”掌柜等等怎么也不相信这个老头子是个有钱的人。
“这间客栈我买了。”其中一个人递上一定金子。
“是是是。”掌柜也在这里混了多年,直接拿过金子,连细软都没有收拾就跑出了门。
“哟,挺有钱的啊,是哪宗门下?”何道癫翘着二郎腿,丝毫没有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见过何副宗主,晚辈天幽宗下苏晚情。”店中的一位小二端着一壶酒放在何道癫的桌子上。
“苏晚晴?这名字太娘炮了吧。”何道颠笑出了声。
“大胆!你个叛徒!”站在一旁的黑袍人纷纷褪下衣袍,脸上露出铁质的面具。
“这么大阵势,是准备抓我回去呢,还是就地正法啊。”何道癫也不害怕,端起桌子上的酒就喝了起来。
“无妨,天意怜幽草,人间重晚晴,名字只是代号而已,这黄河冽前辈可喝的习惯。”苏晚晴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坐下来陪何道癫喝酒。
天幽宗名字就是取自这两句诗,而晚晴这两个字也只有在天幽宗极具地位的人才能配的上,何道癫看着眼前这个人,手指细长,皮肤白皙,面容清秀,明明是男子却有近四分的女色,如果不是仔细观察,真的是雌雄难辨。
“这次来既不是抓前辈,也不想和前辈动手,而是想请前辈回去。”
“你们天幽宗历经几百年,高手多的是,我们花泽宗短短二十年而已,还用的着我们么?”
“魔门现在势微,逆命七子已经重现天下,如果让正统的人先找到,赶去应龙墓,那魔门只有死路一条了,现在只能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苏晚晴是魔门后一代的弟子,他翻阅当年的事迹,发现花泽宗非常奇怪,宗主号称魔门三百年来第一高手,于二十年前开创花泽宗,门下就只有正副两位宗主,却做到了魔门几百年没有做到的事,将整个修真正道搅个天翻地覆,最后却倒戈一击,使魔门在中原积蓄当年的力量化为乌有,最后溃败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