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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海棠花 “走。”黑 ...

  •   “走。”黑色如大鸟般的身影踏破屋顶,从天而降。
      “你不该来这里。”甄宁看着眼前瘦削的男子,只有一面之缘为什么回来救自己。
      “我这个人做事一向认真,你还没有告诉我东西送给谁呢,还是你亲手送给人家吧。”文定远把甄宁抱在怀里中,跃向屋顶。
      “来不及了,业火快要发动了。”
      “闭上眼睛,先休息休息吧,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无数的卦签从屋顶飞来,在红莲旁边排列成阵。
      奇门遁甲第十五局—画地为牢。
      “快走,最多撑三秒。”何道癫此时也在屋顶,从怀中取出一只纸鹤,抛向空中,纸鹤迎风展开,变成一只飞翔的白鹤。
      当文定远刚刚踏上纸鹤时,王宫内的红莲已经凋谢,开始迸发出红色的焰火。
      “疾。”何道癫在纸鹤眼中一点,纸鹤双翼生风,带着背上的人飞向远处。
      此整个王宫已经化为灰烬,只剩下一个白色的影子在火焰中挣扎。
      “不好!”何道癫只见业火已经开始向外扩张,很快就要赶上自己的纸鹤了。
      第二十四局—沙海如山。
      十二支卦签从纸鹤上抛向,形成数道龙卷风,将地面无数的沙石卷向天空,在自己身后结成沙网。
      黄沙并没有支撑多久,就被烧的滚烫,四散开来,何道癫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一晚上连开四大局,早已经气尽力竭,可是眼看业火将至,纸鹤上的人将无一幸免。
      “喂,你还可以再用火么?”何道癫望着半死不活的甄宁问道。
      “我已经没有力量了。”甄宁望着远处发的景象发呆,以王宫为中心,火焰如莲花般绽开,一波接着一波,莲花有几瓣,业火就有几重,大火焚烧万物,多么像那时参商山的景象啊。
      “对不起了。”何道癫将甄宁后背的衣服都撕开,只见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疤。
      “你要干什么?”文定远惊呼。
      “堵一把了!”何道癫将所有剩下的卦签扎入甄宁后背,第一百零八局—移花接木。

      昏昏沉沉的甄宁感觉有些微弱的力量流向自己的体内,此时何道癫将自己的手掌顶在甄宁后背,将自己的力量源源不断地输给甄宁。
      “加上我吧。”文定远也伸手出来。
      “你没有法力,咬破手,把你的血输给她。”何道癫已经气喘吁吁,两眼发黑,飞溅的火芯烧着了他的胡须也没有管。
      “谢谢你们。”甄宁运气,黑色的火焰再次升起,此时,业火已经突破了最后一道沙网,如同决堤的洪水,在天空中形成一条火龙,扑向纸鹤。
      黑色的火焰在纸鹤周围形成一道屏障,但在熊熊业火中,纸鹤渐渐开始起火,红莲最后一瓣凋落,最后一道冲击波将纸鹤烧尽,也把文定远一波人狠狠地砸在地面上。

      梦中,甄宁独自一个人走在空旷的道路上,远处巨石林立,犬牙交错,正是自己的故乡参商山,远处擂鼓震天,无数妖魔鬼怪在期间跳舞助兴,巨大的祭台坐在上山间的平地上。
      一个身影被束缚在十字形的巨石上,妖首人身的祭司挥舞着金色的剑刃。
      “杀了她。”台底下发出无数的呐喊。
      祭司一刀捅入那人的身体里,鲜血四溅,下面却是高昂的鼓掌声。
      “娘!”甄宁终于看得清台柱上的人影。
      顿时间,所有人都回过头来。
      “你们是........””甄宁惊恐地吼叫起来。

      陇西镇,文定远和何道癫死里逃生,最后甄宁突发其威,在业火中救了他们两个。
      “到底怎么样了啊?”文定远不敢请其他大夫,只能让何道癫帮忙医治。
      “我又不是医生,我怎么知道,再说,你一天都问了几十遍了都没有见你问我这个老头子怎么样。”何道癫自顾自地在给自己包扎伤口。
      “行了,多谢何爷救命之恩。”文定远开始装孙子。
      “这还差不多。”何道癫细细地给甄宁把了下脉。“情况很糟糕,她本来就受伤很严重,又被业火一灼,经脉尽毁,法力全失,但她是上古洪荒的魔种,不会这么快就死,细心调理的话,还是有救的,但是也是废人一个了。”
      “那就是还有的救了。”文定远问道。
      “救是有的救,不过比较麻烦。”何道癫取过纸笔,“她是大妖,必须要以妖邪之血才能救她,这里是附近妖邪的地址,不怕死的就去抓了放血吧。”

      甄宁从梦中醒来时已经时正午,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透过木雕的窗户,漏出点点光韵,自己来的时候是七月,现在外面居然开起的海棠花,外面是一棵巨大的海棠树,海棠原本要生长在湿润多水的地方,不知为何这荒凉之地也长了一株,树枝光百,起码有百年以上,现在正是花季,有叶缥绿,那是多年的老枝了,有叶浅紫,那是刚长的新芽,初开的花极红如少女胭脂般点缀在花瓣上,及开的花则渐成撷晕。
      “吱嘎。”门打开,文定远悄悄走了进来,将花瓶中枯萎的花换上开的正艳的海棠。
      “这是在哪里?”甄宁轻轻起身。
      “你别动,先歇着。老何,老何,人家醒了。”文定远大声喊了起来,可有发觉太吵了,就把甄宁盖把好被子,小跑着出去了。

      “行了,我早和你说过了,她没有事情了。”何道癫被文定远推推搡搡拉进屋子里时,甄宁已经起身,双手抱着膝盖,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文定远也跟着甄宁的看向窗外,是陇西镇最平常的一天,各色小贩在外面叫卖着陇西的特产,女人们在菜摊子前来来回回地砍着价格,希望能省下一笔钱为儿女买些衣服,汉子的辛苦勤劳地劳作着,盼望能有个好收成,老人们则在树下吹嘘着自己年轻时的事迹。
      “这里是陇西镇,我的地盘,你不用担心了。”文定远说道。
      “谢谢你。”甄宁回过头道谢,然后只是把头埋在□□。
      “嗯。”文定远把干净的衣服递上,甄宁生得高挑,差不多和文定远一样高,可是文定远把她抱回时感觉自己像是抱了一堆干柴,实在是太瘦,太轻了,一摸下去,都是骨头,硌得自己生疼,外加嘴唇苍白,面若金纸,要不是自己一直探着有鼻息,真感觉抱回来的就是一具尸体。
      “对不起。”甄宁这时才发现自己一直遮着的半边脸露出来了,赶紧理了一束头发遮住。
      “这个.....不要紧,这里没有人,那你好好休息吧,晚些时候再来看你。”文定远关上门,悄悄出去了。

      傍晚,夕阳如火,悬在陇西镇西边,文定远住在镇中的一幢古楼之内,远远望去,屋檐斗拱硕大,歇山式的屋顶坡度很缓,用来装饰的悬鱼已经在风沙中磨砺的看不出样子出来了,叠瓦脊上绿色和蓝色的瓦片交相辉映,朴实无华却又雄伟气派,这里原是古唐时代的建筑,在此渺无人烟的地方荒废多年,文定远来后就改造了一番,只留了殿堂内的一间大明间和左右的两间小明间,屋外用篱笆围了一圈,将那株古老的海棠树围在一起,组成一个小园。
      “喂,是不是你的药用错了了啊?”文定远在右边的明间内小声地问何道癫。
      “她不是已经醒了么?”何道癫反问,这一个月来,文定远不是跟在何道癫身后问这问那,就是在甄宁房间里面守夜,起得比鸡晚,睡的比狗晚,不知道的还以为文定远老爹得了什么重病呢。
      “可是,我感觉她不正常啊。”文定远放不下心,一下午偷偷去看了好几次了,每次甄宁都是同一个姿势在发呆,送去的药和饭菜丝毫没有动。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我们是人,她是妖怪,或许可能有些后遗症吧,过些日子就好了。”何道癫这个月已经忙的快吐血了,这位妖怪姑娘抱回来的时候就一口气了,凡人的药物,怎么可以医好妖怪,连自己都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用药,或许真的是文定远的决心感动了上天,把那姑娘从鬼门关给救了回来。
      “那在看看吧。”文定远将菜热了一下,送去给甄宁。

      “吃一点吧。”文定远将一张小桌子支起,摆上饭菜。
      “我不知道你们妖怪喜欢吃什么,就随便做了点。”文定远挖了小勺轻轻吹了吹。
      “随便做点?”何道癫在外面冷笑,熬了三个小时的牛肉,而且只取颈部的一小块里脊,入口即化,上好的白面馍馍,取的最好的米粉,加了这陇西镇旁万年雪顶融化的水,蔬菜水果也是自己看着院子里一点点长大的,这个你和我说是随便做点。
      甄宁没有拒绝递到嘴边的饭菜,只是直勾勾得看着文定远,但一口没有吃下就剧烈的咳嗽起来,伴随着丝丝鲜血从嘴角流出。
      “你先休息一下吧。”文定远小心地将甄宁扶下。

      “这时什么情况?”文定远一出来就询问何道癫。
      “但凡仙,妖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何道癫伸手捻了一块碗中的牛肉。
      “那要怎么办?”
      “我承认现在以她的状况进食是最好的调料方法,但她以前是靠喝血撑过来了,现在也是如此。”
      “我知道了。”文定远将一小桌的菜都留给了何道癫。
      “喂,你小子救人也要有个底线,现在周围的妖怪都抓完了,你可不要想什么歪点子。”
      “我知道,那就用我的血吧。”
      “好,昔日有佛祖割肉喂鹰,今天有你文定远放血救妖,我敬你是条汉子。”何道癫跟着文定远一起进了厨房。

      “喝一点吧。”文定远再次拿着血羹走进甄宁的房间。
      “不用。”甄宁摇头。
      “你救了我们陇西镇所有的人,我这么做也算报恩吧。”
      “喝了你的血,我就会上瘾,以后我就要一直喝人血了。”
      “可是你就快要死了!。”文定远情急之中脱口而出。
      “我早就知道了。”
      “哪有你这么不爱惜自己生命的。”文定远实在不想回忆起落石镇之战,无数生命在他眼前消失。
      甄宁没有再说话,只是低着头在发呆,也许可以苟活下去,但是母亲呢,姐姐呢?自己双手沾满血腥,为地府暗地里做了多少阴暗的事情,也许自己死在千尸坑才是最好的选择。

      “喂,她是不是被打傻了啊。”文定远气呼呼地一拍桌子,惊醒了快睡着了的何道癫。
      “你没有看出来么?她一心求死啊。”
      “你怎么知道?”
      “我是当年也是窥天司,她先前已经受伤很重,再乘着大凶之日来除妖的,摆明是来找死啊。”
      “活着不好么?”
      “你要知道,有些时候呢活着比死了更好,你没有看见她那半脸的花纹么?邪面之妖,天厌之命啊。”
      “长的丑有错么?。”文定远一时没有听明白。
      “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她是妖兽,自古以来就被列为邪魔外道,再加上这邪面,力量简直大到可怕,要不然怎么凭着自己重伤的身体差点一举杀了修炼百年的尸王呢,她给你的那枚银鱼符,是地府阴差的凭证,可是她是天厌之命,注定骨肉互残,孤苦伶仃。”
      “这么厉害还担心什么,我要是这么厉害就不会来陇西镇了。”文定远心里嘀咕,自己是因为太弱才被驱逐家门。
      “妖兽一族被围猎两千多年,现在已经是惊弓之鸟,这出了邪面,一旦被人知道,就是满门覆灭,所以都巴不得她死啊。”
      “那现在怎么办?”
      “她现在伤好了,赶紧送他去其他地方吧。”
      “这样不太好吧。”文定远想到甄宁那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就担心。
      “所谓天厌之命,就是所有和她在一起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的,你不怕死,我还想多活几年。”何道癫不想和文定远废话,穿起草鞋出门喝酒了。

      傍晚,文定远再去看甄宁时,床上已经是空空如也。
      “莫不是那个傻妞又跑去寻死了吧。”文定远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询问了府中的婢女,终于在那颗巨大的海棠树下找到了发呆的甄宁。
      “现在是秋天了,风吹的怪冷的。”文定远感觉取了一件外套给甄宁披上,他不怕甄宁着凉,但甄宁只穿了件睡衣,露出瘦骨嶙峋的手臂和大腿,晚风从衣领袖口吹入,撑胀开衣服,让文定远感觉甄宁缩在衣服里一样。
      一群叽叽喳喳的鸽子从余晖中飞过,借着风在空中展开双翼滑翔着,落日将它们灰色的羽毛染上一层金色,那些是用来传信的信鸽,因为陇西镇地处偏僻,交通不利,多用飞鸽与外面联系,文定远那时心灰意冷,就将自己带了的几只信鸽放生了,没想到那几只鸽子却没有离去,以海棠花为家生了一大窝,然后几年繁殖,就成了一大片的鸽群。
      “嘘嘘。”文定远吹着口哨,在树枝上跳来跳去的鸽子纷纷飞下来,像是下一道彩色的雨。
      “这只呢叫红绛。”文定远从鸽群中抱出一只,“因为你看它的眼睛,血红色的面砂和微蓝的底砂,很漂亮吧。”
      “这只我叫它花狸虎,它呀最喜欢打架了,每次都要打的头破血流。”其实文定远刚来的时候没有一个亲人,也是经常在树下发呆,只有这些小家伙陪伴自己。
      甄宁仿佛也被扑棱扑棱上下飞舞的鸽子所感染,伸出手抚摸着眼前的鸽子。
      “这只叫麒麟花鸽,它呀,小时候生的又丑又小,大家都欺负它,想不到长到了却成了最漂亮的一只。”文定远让那只浑身赤色花纹的鸽栖息在甄宁的掌间,花鸽并不怕生,反而用柔嫩的喙轻轻啄着甄宁的指间,甄宁手掌轻轻一托,花鸽展开翅膀,在天空飞了一个半圆又回到甄宁的掌中。
      “看来它很喜欢你呢。”文定远轻轻地说。
      “以前从来没有人喜欢我。”甄宁低下头将花鸽抱在怀里。
      “这真巧,我以前也没有人喜欢我。”
      “谢谢你。”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么?”文定远问,自从上次把甄宁从万尸坑里带回来,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位妖怪姑娘叫什么。
      “我叫狰狞。”
      “甄......宁。”文定远在脑中搜索着。
      “是犬字旁的狰。”
      “哪有姑娘家家的叫这个的。”
      “我没有名字,大家都这样叫我的。”甄宁想起了在暗无天日的地府中的那一缕幽青色。
      “哎呀,女孩子家的名字文静的好,你呢以后就叫甄............展颜吧,看你一直不爱笑。”文定远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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