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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姜城乱·疑窦丛生 他终不是与 ...

  •   谢子衿清楚地看到,看完信的冥缕,再次望向他,双眸中已然是不同的光彩。几丝痛楚,几丝遗憾,几丝哀怨,还有……几丝隐忍。

      清涟愀夕二人似是懂得她们的小姐的情绪,默默地退了下去。

      待所有人都退下,冥缕抑制不住地抓住谢子衿的手,语气激动而颤抖,自艾自怨,“子衿……子衿……”而她只是在一遍又一遍地唤着他的名字。

      “我在,冥缕。我一直都在。”谢子衿叹了一口气,揽她入怀,轻拍着她的后背,缓慢而又坚定的回答她。

      而后两人都没有在说什么,唯一可闻的是冥缕靠在谢子衿肩上的淡淡的抽泣声。

      良久,冥缕停止了哭泣,她用衣襟擦干了眼上的泪痕,端正坐起来。她知道,她已经苦干了此生为止所有的泪。她知道,她要坚强起来。

      谢子衿淡淡地看着这一切,他明白她的情绪,正如他明白他无法做出任何改变或安慰,最好的选择,不过是在她身旁,让她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一直在罢了。最后,在他知晓她已冷静下来的时候,缓缓地开口,“刚才少将军唤我们有品级的众将领前去议事,我想你会有兴趣听听内容。”

      冥缕端正了神色,面上波澜不惊,“好。”

      ……

      柊流玺账内,众将军神色严肃,低沉的气压使久经沙场的他们依然背上冷汗戚戚。顺带一提,林朱早年为征战四方的将军,可后来因为自己的喜好去做了个守门人,所以没有品级,没有来这个会议,但因为常年征战的人心,依然可以调动大量的士兵。

      柊流玺终在众人的凝视之下开了口,“诸位,我将告诉你们一个沉重的消息。我以为诸位才有人多少猜出或得以耳闻,便是……将军薨了。”

      只听账中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此时柊流玺再次开口,语气变得不可驳回与前所未有的冷凝,“此时正是兵心脆弱之时,望众位将军稳住心神,敌军必然在此时大懈,极有可能进攻。危难之时,我军……可以此为铒,大败冰献。”

      “所以,从今日午时起,我们皆前往练兵场,稳住众兵士的心。各位将军麾下的兵,各自训练好了,不可懈怠,近日突变风云将起!我将代掌将军之令。”

      “是!”众将军掷地有声地回答,面色凝重。

      这时,在凝结的空气中,赵法开口了。“少将军,将军素来健康体强,何以……”

      “这正是我想与你们说的第二点,也是决不可传出去之事。可听明白了?”

      ……

      “所以,接下来,大哥便告诉了他们父亲身中奇毒而亡?”冥缕皱起纤眉,问道。

      “正是。或许少将军是想以此为饵,诱出真正害了柊将军的人。”

      “可这不像是大哥的行事作风……太过莽撞了些……不,或许大哥也是悲伤过度,故以判断错误……”

      “冥缕!”谢子衿厉声喊道,似是想打破她某些喃喃的梦魇。

      冥缕会神,转头看向谢子衿,微微展颜一笑,“我没事的。没有去逃避或者伤神,只是坦然接受了而已。”

      谢子衿皱起了他那好看的眉,他叹了口气,忽然说道,“也是昨日我才想起。当初父亲弥留之际曾让我给你带几句话。”

      “什么?”冥缕不由得睁大了双眼,似乎是中了自己的猜测,沉思起来。“你且与我说说。”

      “父亲说,愿你记得时便回当年他授业处。”谢子衿淡淡说道,语气中有几丝疑惑,“我知道父亲不是喜欢说这些无用之事的人,但我也参不透这句话的意思。看来只有你能懂。”

      “嘭!”

      冥缕忽的猛然从软榻上站起,慌乱之间撞倒了一旁的笔架,声音慌乱颤抖道,“谢叔叔……他当年的营帐可还在?”

      “一直保持旧状,将军予我的营帐就在父亲当年的营帐旁。我引你去。”谢子衿的眉依旧不展,赶紧带着冥缕快步前去。

      一边掀开厚重的帘子冥缕一边向上头喊道,“潜涟护好这里!清涟随我来!”

      ……

      冥缕和谢子衿从小径前向谢央之营帐,冥缕速速掀开帘子便闯了进去,快步前向桌案旁,上下摸索起来。

      谢子衿看着她的动作,问道,“你在找什么吗?”

      “谢叔叔曾经在这桌案之前教予我曾不解的孙子先生曾留下的兵法。我想此处定是有什么暗格。”冥缕一边摸索桌上的纹路与茶壶笔架之类的转向,一边回道,感受到桌上一处凸起,忽然惊呼,“在这里!”

      说罢朝那处按了下去,一处浮起,显露出下面的一个凹下去的盒子,盒子的平面是一个猫型的纹路,冥缕犹豫片刻,从袖中拿出一个木刻的猫型玩偶,约莫两个手指大,按在盒子的纹路上,盒子缓缓打开,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玉佩与一个小的纸卷。冥缕疑惑之余打开了那个纸卷,只见上面只有寥寥几字,“以此为念,谨记大志。”而拿起玉佩,上面只刻有“天下安”三字。

      “这是父亲留下,让你谨记教导的玉佩?”

      “不,不对劲。”冥缕怔怔地看着那个玉佩,摇了摇头,“谢叔叔大费周章定不仅仅是为了此。”她的目光微深,“这几个字,因是为了预防被他人窥到的谨慎之举。真正想留给我的东西,应该不是这个。”

      “我知道了!”冥缕无暇多说,朝自己的营帐小步跑去。

      回到营帐后,她又在自己的桌案上摸索,见谢子衿缓缓步入,她解释道,“我认为此乃谢叔叔说的连环计。第一环用木雕解,第二环则用第一环所得到的玉佩解。奇怪了,怎的没有?”
      她疑惑地起身,在桌案面前来回踱步,仔细端详着。

      谢子衿淡然开口道,“若不是在桌案呢?木雕细小,对应桌案,玉佩稍大,是否对应大些的家什?”

      冥缕环视整个营帐,若有所思,忽的快步至床榻前,上下摸索,果不其然,在床柱上看到一处,雕刻的纹路同玉佩上的一般无二,便将手中撺着的玉佩按在床柱上。床榻枕旁的木板上半个巴掌大的木块被触动掀起,浮出被折叠好的一张布锦。她匆匆将布锦打开,浮现的是冰献国内各处暗桩细作与相衔接的暗号。

      冥缕将布锦递到谢子衿手中,待他浏览完,说道,“看来这是谢叔叔离开军营居住在冰献这几年所布下的他的人。你可曾察觉过?”

      谢子衿摇了摇了头,自嘲般说道,“那时的我一是尚年幼,二是整日待在书房里研读这些经纶大道,开阔眼界,从未在意过那时感情不深的父亲的所作所为。”

      冥缕了解似的点了点头,在布锦上指了指,“这里还有谢叔叔在军营中替他将这些物什放进来的人的名单。”

      谢子衿眯起眼睛,看着那里的名字。

      “临娘杏儿”

      他波澜不惊的脸上浮起一丝微微的错愕,“临娘不是……全权效忠于你父亲的吗?”

      冥缕叹了口气,“所以说人心难测。故而我需要与她谈谈。”

      “嗯。”谢子衿兀自沏了壶茶,忽而转问道,“父亲将次交与你,定是相信这东西在你手中的用途,不会波及冰献百姓吧。”

      “我想来是的。此物若是交由爹爹或是兄长,他们是军人,为着自己的国家与士兵着想,而速战速决,调动这些人去在饮水处下毒是最可能的结果,而这造成的,便是普通百姓的生灵涂炭,也是谢叔叔最不愿见到的。若是交与你,必然会弃之不用,也无法让这些棋子起到作用。”见谢子衿刚要开口,冥缕又继续说下去,打断道。

      “可如今,这东西是用不到的。还是藏好为上。”说完便转身将它叠起,想放回原本的暗格中。可忽然窥见暗格中还有一个指甲般大小的纸卷,将它拿出卷开,看到其上的内容便面色发白,紧紧窜在手中,逃也似的离开了自己的营帐,迎起一阵阵铃响。

      谢子衿悠悠叹了一口气,他终不是与她并肩的人,他可做的,是在她身后默默守护,无论她将面对的是什么,都暗地替她妥善解决或是处理善后。

      ……

      冥缕第一时间火急火燎跑去的是柊幕的营帐,去寻了临娘,抓着她的领口失态而又嘶吼般地问道,“昨日是谁侍奉的爹爹!”目光中透露的是绝望与期待两种截然不同的神色。

      临娘默然地看了冥缕一眼,“回大小姐,是阿卫,老奴去将他带过来。可大小姐,请恕老奴多言,将军不会希望看到这样子因事急躁忘却应有的心境的小姐。”说罢便行了一礼,扭身去寻了阿卫。

      冥缕被临娘一语点醒梦中人,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遂冷静下来,细细回想起谢央之留下的纸卷上的内容,是他发现的冰献王室近几年来研制的一种奇毒的成分,这种奇毒唤作“冰罔”是由西域奇毒和冰献千百年留下的王室密毒所重制出的毒药,而此毒无解,却有半日的延期,只能由水为媒介饮入后发作。思及半日的时间,最有可能的便是当初柊幕饮的鱼腥草茶,所以急于找到昨日伺候的人去看茶渣。纸卷上也有注明,若是茶渣引火发蓝光,便是冰罔。

      此时阿卫随着临娘一步步走到冥缕面前,步伐有些晃动。

      冥缕开口,语气沉着而平稳,以一种审视者的角度发问,“昨日午膳前,你可否给柊将军泡过茶?”

      阿卫声如细蚊,“不曾,是将军自己沏的茶……只是……”他越发得低下头。

      “只是?”冥缕眯起双眸,眼神遂变得危险。

      阿卫此时却挺起胸膛,直视冥缕的双眼,才像一个真正军营中的士兵,回道,“回大小姐,只是将军在午膳您与少将军离开后命令属下将茶与茶壶一同弃置。”

      冥缕此刻才看清他的样貌,身量和柊流玺差不多高,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眉目间是俊朗的英气,是个颇为上等的样貌。她遂挑了挑眉,“所以你将茶壶弃置于何处?”

      他的双眉皱了起来,似乎是在努力回想,“小姐请随属下来。”他绕着营帐走了半个圈,终在营帐旁的一个草丛旁停下,蹲下摸索起来。良久摸出了一个破损紫玉淡纹茶壶,递到了冥缕的手中。“小姐,当初属下将其中的乌龙茶叶倒出,但这茶壶其中还有残渣。”

      “你说什么?”冥缕望向阿卫,捧着茶壶的手开始不住地颤抖,“乌龙茶叶?你可确认……是乌龙茶叶?”

      阿卫疑惑之余用肯定的声音回答道,“回小姐,属下确定,您也可以让荀大夫看看这茶壶中剩下的是否为乌龙茶叶。”

      当谢子衿匆匆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在姜城开始变得有些干燥的瑟风中颤颤发抖的冥缕,他皱眉唤道,“冥缕?”

      冥缕循着声音回头,谢子衿看清了她的脸,心下一沉,那是他从未在她自信而又笃定的脸上出现的惊慌与……恐惧。他将她拥入怀中,放轻嗓音,柔声问道,“怎么了?”

      谢子衿感觉到冥缕双手的指甲狠狠地掐着他的后背,力道足矣陷入肤中,然后耳边是她颤抖而又缥缈的声音,“我昨日……想饮这壶茶时,爹爹告知我这乃是我最不喜的鱼腥草茶,而这壶茶……分明是乌龙茶!爹爹他……定是已经知道了吧,故而阻止我去饮茶。还有……他若不是知道茶中下了毒,又怎会在昨晚召你写下一封那样的信……”说罢,她愈发的语无伦
      次起来,怔怔地望着谢子衿的双眸,“一定不会是他……一定不会是他对吗……爹爹不会为了去偿一条二十年前的命离开我的对吗……”

      谢子衿晃了晃神,更加禁锢般的抱紧冥缕,似要将她融入骨血之中,“冥缕,你乱了。平静下来,好好想想。”他害怕看到这样子默默承受伤悲和痛楚的她。

      冥缕顿了顿,挣开了谢子衿的怀抱,看着他淡然的双眸中染上的一丝慌乱,展颜一笑,目光却是有几分苦涩,“我只是……不希望……是我所想的那样罢了。所以,为了确认我心中的那个人不是细作,子衿,可否与我做一件事?”

      听完冥缕的盘算,谢子衿那好看的眉,又皱了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姜城乱·疑窦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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