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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遇 虚无以为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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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无以为女孩会有一种什么奇特的手段,比如以前他从书上看过的骨笛什么的,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她在扯着喉咙大喊,朝天的那种。
他忍着嫌弃看了她一眼,翻过身打算自救,自己爬下去,一脚踩空就剩下两只手支撑着身体。
然后他听到了一阵铃铛响,抬头看着女孩自袖间取出一串铃铛,还配着许些流苏。
“有钱人家的孩子。”他往上瞥了一眼,找到了新的落脚点落下,下面的雾太浓,他看不见底,眯着眼仍旧模糊一片。
叹口气刚要继续往下,就听到了铃铛被摔碎的声音,银白色的铃铛碎片从他手边落下去,带着一阵香味。
“你别告诉我你的铃铛是塞在香囊里面的。”虚无深呼了一口气,用左手撑着甩去右手的粉末和碎片。
“喂,这是一种特殊的求救方式,等会会有人来救我的。”她伸了个懒腰,“不过你可能也没听说过。不过不重要,记得我名字。”
“我记性不好。”虚无把身体贴在山壁上持续往下,目测一下估计还有一大段距离,毕竟他什么也看不见。
以前就是这样的,他问那个小家伙你会不会忘了我,小家伙只是眨着微红的眼对他认真地点头。
他叹了口气,对那人当时的回答不置可否,结果不巧踩偏整个人重心失调,手臂因为酸痛用不上力,他后仰着掉落,女孩惊慌地看着自己。
他听到女孩说话了,好像是说她叫竹青,再往后他就没心思听了,风从他耳边刮过,脊背发冷。
后背像是被刀割一样,他也不会自己等死,眼前的白雾已经盖过视线,他拧着自己的骨节让衔接变得松一点,调整身体让自己的落地带来的疼痛少一点。
整个人砸在地上带来的疼痛难以忍受,他躺在那无神地看了很久才缓过来,坐起来往后看发现血已经往四周流淌。
他没那么矫情,走了许多年后对疼痛的麻木感越来越大。如果有人愿意给他一杯酒,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撒在伤口上等它自己愈合。
虚无站起来捡起了手边早就坠落的棍子,拄着地面慢慢站起来。
他对面前一直盯着他的人笑了笑,把头发顺到后面好看清那人的面貌。
很熟悉的感觉,他这么想。银发血眸,再见一次他还是想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
“好久不见。”虚无笑着伸出手,被那人轻轻握住。
“好久不见。”银发的人回应,嗓音很轻。
“你未老先衰怎么还看着这么年轻?”收回手回归了认亲,虚无走上前拉了一把他的头发,“拉着还挺结实,温清笙,你不会连头发都要用灵力维持吧?”
回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和一双眼睛毫无波澜的注视,瞳孔像是淡开的血。
空气都安静下来。
虚无咳嗽了一声,提起棍子在手里掂了掂,“你怎么来的?”
“爬上来的。”温清笙把被拉出去的头发绕回去,“上面有人?”
“是有个小姑娘,可能你还见过。”虚无抬头看了一眼,仍旧是白雾,“你记不记得你们那边有个叫竹青的女子,穿着玄衣跑出来的。”
“忘了。”
“......”
虚无看着满脸无辜的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揉揉发疼的后背,“你记性真好。”
“你流血了。”
“我知道,而且很疼。”虚无一本正经地说,被那人轻松打断。
“我以为能从那里出来的人不怕疼。”他最后看了虚无一眼,转过身提起一只发光的灯笼,“跟着我出去,只要你不想死在这。”
“这么浓的雾多么吓人啊,多说几句话我们抱团吧,万一有点事呢?”虚无跟在他身后。
有种很淡很淡的香,估计是被扔在竹林和笔墨中浸出来的。
他的老师对于这种奇怪的方面异常苛刻,对他的儿子更不例外,估计在自己离开的十四年,温清笙没少被他父亲折腾。
“你害怕这个?”温清笙回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我以为你会单手拿着棍子站在我身旁我说哪你打哪。”
“那你多虑了,我很弱。”他想也没想就回答,低头用棍子拨开浓雾,“小少爷,我可能要告诉你点不好的事。”虚无蹲下去,把手伸下去摸着东西拔了出来。
“长梦草。”似乎永远没有疑问语气一样,温清笙从他手里接过东西闻了闻,把草握起来碾成碎末。这大概就是唯一的好处了,碾碎了没有汁液流出来。
“所以,我现在能怀疑你是假的?”虚无好笑地问着,倒不是眼前的人是假扮的,温清笙独有的那种感觉太难伪装了,这种杂草想把他弄出来太痴人说梦。他或许只是出于一种无聊的消遣。
温清笙没回答他,把灯笼往上提了一下凑过去看里面,灯芯微弱,他把东西递到虚无面前,“它还在燃烧,你总能相信吧。”因为只有真实的东西才会对雾气这种真实存在的东西起反应一直燃烧下去。
“你刚刚看到的女孩叫什么?”
“竹青吧。”虚无不得不承认他根本就没想去记住那个名字,“怎么了。”
“她是假的。”温清笙拔起来一株草,“我不记得的人那就绝对不存在。”
“嗤——”他嗤笑一声,温清笙皱眉看他,“小少爷,你记不记得你对于我说的你会忘记我深表赞同?我问你我存在吗?”
“我记得你。”血色的眼仍然没有半点波澜,他取下腰间挂着的香囊,用力扯开,香料撒在手心,然后一点点撒在灯芯。
“我该说荣幸?”虚无拉了一下后背,血的干涸让衣服整个的贴在了他的后背上,动一下都很难受,估计是空气太干燥的原因。
他又没等到回答,估计和温清笙站在一块空气都懒得说话,很早很早之前他问过温清笙为什么不说话,温清笙就坐在溪水边诚恳地说他懒。
突然间嗅到了一种气味,他条件反射地拉住温清笙的袖子往后一拽,拿着棍子就抡了过去。
一声闷哼响起,虚无被那种冲力震得差点没握住棍子。
“谁?”虚无活动了一下手腕,他现在的关节还很松没有拧合。
隐藏在白雾里的东西连忙逃跑,温清笙往前几步一把拽了回来。
“谁让你跑了?”
虚无都能感觉到对面的尴尬。刚想说句话又听到温清笙用平淡到极致的肯定句说:“为什么不说话。”
虚无为对面捏了把汗,按照套路对面再不说话温清笙就真打人了。
来人终于泄气地说了一句话,“路过。”
虚无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这借口说得他都快相信了。
“选在雾气这么浓的时候出来,你是脑子有病还是嫌自己活得太长?”
“......”
温清笙一把掐住对方,虚无仔细看了看好像还直接掐住了脖子,他还想为那人默哀来着,听到咔嚓一声,然后温清笙就放开了手。
虚无琢磨着还是该默哀一下,被温清笙盯着鞠了三个躬。
“你干什么?”
“人家没错你就乱杀人,你是谁教的?”虚无叹了口气。
“没人教。”温清笙笑了一声提着灯笼继续往前走,没有理会后面的人。虚无也没搞懂他耍什么脾气,总之他在后面怎么喊温清笙都不搭理他。
无奈之下只能赶紧跟上他,灯笼里的物体不断燃烧照亮周围的路。
虚无其实不讨厌那种安静到死的感觉,但他总觉得温清笙有点情绪,而且他半点都问不出来,一路上不管问什么温清笙都不说话,心情好也只会给他一个“嗯。”然后就什么都没了。
又一个斜坡时温清笙所幸借着地势一跃,灯笼晃动几下慢慢恢复。
虚无在离开光源的瞬间就落到了无法辨别的白雾里,心里跳了一下又平静下来,他陷入过无数次失明的状态,眼睛对于他有的时候并没有那么有用。
他捕捉到了脚步声,以为那是温清笙的,还蹦哒着凑过去,结果迎面就是一把长刀,他赶紧侧身躲避,扯住那上面挂着的流苏一把扯下来。
连人带刀一起被他拽到地上,他眯着眼踩住那人的喉咙,那人穿着暗金色的衣服,看来是大家的人。
他恍惚想起来被温清笙掐死的人也是这般装束,当下有点尴尬。
合着刚刚是他在帮自己而自己不领情,但温清笙打死不解释导致自己问了一句是谁教的能怪他吗?
“兄台,大雾天杀人不好吧?”
他加大了力道控制那人的脖子,弯下身我用棍子压住那人拿刀的手腕,用另一只手取过长刀,那人还颇不乐意,在被夺走的瞬间怒骂,“混蛋,把东西还回来!”
“不好意思没听清,再说一遍?”虚无笑着看了他一眼,长刀从胸腹一路划着,“分尸我没有兴趣,不过这里有发疯的野兽群体,你用来喂食吧。”
虚无看到他的眼睛血红着,加大力道反抗被轻易镇压,一棍子朝头抡过去直接把他弄晕,拖着他的腿去找温清笙。
如果野兽有那个运气他可以考虑给它们喂东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