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光同尘》缥缈娉姈

3、他就像烛火 那次游乐园

　　那次游乐园遇见后，我也不得不感叹生活的神奇，两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能够在两年内遇到三次，不可否认，这件事让我开始相信命运。
　　再次遇到傅云臻并不是偶然，那已经是距离我上次见到他三个月之后，那天已经是晚上8点多了，我和室友刚吃完饭从学校外回来，虽然十月份天气还是很热，但到了晚上已经可以让人感受到秋天已经悄然来到了。就在这时我接到了傅云臻的电话。
　　“……虞子矜，你能借我点钱吗？”我从电话里听到傅云臻平静中带着些许绝望的声音，这让我有些不安。
　　“发生什么事了？”犹豫了一会儿，我还是问出了口。
　　“小睿自杀了。”我听到傅云臻没有任何语气的声音，平静地让我心中的不安开始扩大。
　　“你在哪个医院？”我急切地问道，我不知道“小睿”是谁，但是我感觉傅云臻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真雅医院。”
　　我没有时间向室友们解释我的去向，抓着外套和背包冲出了学校。
　　可能是因为已经过了晚高峰，半个小时后我到了医院，只看见医院手术室长长的走廊上，傅云臻一个人呆呆地靠着墙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我慢慢走到他身边，只见他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黑T恤，下身穿着黑裤，一双半新不旧的帆布鞋，一如一年多前的打扮，将脸深深地埋在□□，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感受到他的孤单无助像水一样漫了出来将我淹没。
　　“……傅云臻!”我小声地问出声，感觉声音再大点好像惊到他一样。
　　只见傅云臻缓缓抬起了头，脸上似乎是茫然，又好像是痛苦。他的眼神像利剑一样直射我的心脏，我慢慢伸出手，小心地把他搂在怀里，感觉这个脆弱中带着倔强的男孩瞬间把我俘获了，我愿意用我的生命将他冻僵的身体焐热，将他冰冷的心融化，那一刻我并没有细想这意味着什么。
　　我小心地抱着傅云臻，缓缓地拍着他的背，傅云臻刚开始被我突然抱住身体有一些僵硬，接着双手紧紧地抱着我，好像要把我融进他的怀里，把头深深的埋在我的脖子里，我感到有眼泪顺着我的脖子里往下流。我突然有点怨恨老天爷，为什么要让如此美好的人经历如此艰难的命运，我们无从知道原因，所以也无从了结这命运的安排。
　　过了一会儿，傅云臻才退出我的怀抱，有些不自然地对我笑了笑。我没有说话，从钱包里拿出银行卡，塞进傅云臻的手中。
　　傅云臻愣了愣，没有说话，默默接了过去。
　　”这卡里有2万块钱，你先用着，不够再说。“我看着傅云臻接过卡，温柔地说道。
　　”……我有钱了还你。“傅云臻甚至没有抬头看我的表情，低声说道。
　　”你不用急着还，先看病吧。“我看着傅云臻一身衣服从头到脚还不到一百块钱，可见生活过的并不如意，再加上还要照顾病人，用钱的地方还很多。
　　”小睿是我弟弟，我却没有照顾好他。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次了，医生说再晚点就没救了。“我听着傅云臻平静地说着这些话，好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这一瞬间让我感觉到生活对这个大男孩有多么的残忍，强迫着他迅速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别怕，还有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脱口而出这些像言情小说里的话，但不可否认它是能够表达想法最好的字眼。我看到傅云臻定定地看着我的眼睛，过了一会儿，脸上露出微笑，发自内心的笑。
　　不一会儿手术室的门开了，手术结束了。傅云臻急忙上去询问手术情况，医生笑着说，手术很成功，再住院观察一星期就可以出院了。医生的话让我和傅云臻都松了一口气。
　　虽然小睿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但是晚上少不了要陪房，傅云臻决定晚上留下来。我看着傅云臻倔强的样子，将让他回去休息我代他照顾小睿的话咽了回去。
　　看着傅云臻眼睛里满是血丝，可见他最少已经一星期没有好好睡一觉了，却还要强撑着守在医院。我无奈之下只能从护士那里借来了毛毯，便在傅云臻的催促中离开了医院。
　　出了医院大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我打车回去后终于赶在宿舍门禁前进了宿舍楼。回到宿舍，舍友们纷纷询问我的去向。我不想将傅云臻的事情广而告之，以累了为由早早躺在了床上。
　　第二天上午没有课，我一大早起来匆忙吃过早餐，去超市买了洗漱用品，又买了一条毛毯和双人份的早餐赶去医院。进了病房，已经是八点多了，小睿和傅云臻看起来刚醒的样子，只见傅云臻正温柔的说着：”小睿，你想吃什么，哥下去给你买……“可是明显小睿的注意力并不在他那里，瞪着一双纯净的眼睛有些疑惑地看着我，病房里的其他病人也是好奇地看着我这个大包小包的陌生人。
　　傅云臻这才像是刚反应过来，转过头，看着我吃惊地说：”你怎么来了？“
　　我笑了笑，将东西全都放在床头柜上，一边把洗漱用品拿出来，一边说：”今天早上没课，我看你也没时间回家收拾东西，所以就帮你买了洗漱用品和早餐。小睿刚做完手术，要吃些清淡的，你吃完早餐赶紧去上班，晚上回来接我的班。先洗漱。“
　　显然傅云臻兄弟俩被我一长串的话说蒙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最后还是小睿先反应过来，看着傅云臻问道：”哥，她是谁呀？”，“我是你哥的朋友，我叫虞子矜，你叫我子矜姐或者衿衿姐都行。“我抢着傅云臻先答了话。“衿衿姐。”傅云睿乖巧地叫道。
　　我看着傅云睿乖巧懂事的样子，他的长相没有傅云臻那样棱角分明，要柔和很多，像当下娱乐圈的阳光暖男，但不可否认不愧是兄弟俩，傅云臻和傅云睿都有着高挺的鼻子，一双狭长凤眼，即使生活过得并不容易，也依然能够看出来身上良好的教养。如果不是我亲眼看到他被医生从手术室里推出来，我实在想不出这样一个阳光干净地男孩竟然有抑郁症。
　　傅云臻听了我的话没有再说什么，好像默认了我自作主张的举动。我催促着他赶紧洗漱，吃早餐，去上班。又帮着给傅云睿洗漱，将早餐放在小餐桌上，方便傅云睿吃。忙完一切，我抱着昨天从护士那里借来的毛毯，拿了一兜苹果向护士休息室走去。进了休息室，只见昨天值班的小护士正在忙着写病历，看见我进来，笑着站了起来，我将苹果放在桌子上，将毛毯递了过去。不好意思地说道：”昨天真是谢谢你了。毛毯本来想洗一下给你的，但我想你可能有用，不好意思了。“小护士笑了笑，一脸花痴地说：”没事，谁让你男朋友那么帅呢！就是一点小事，没什么。“
　　我和小护士简单寒暄了一会儿，便退了出来。心里不觉有点好笑，看来无论什么时候有一张好看的脸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等我回到病房的时候，兄弟俩都吃完了早餐，我催促着一大一小上床休息的休息，上班的上班。走廊上没有什么人，我和傅云臻站在病房外一时间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还是傅云臻打破了沉默。
　　”你干嘛还要回来”
　　“我乐意。”
　　“这样的付出可能没有回报。”
　　“我从没想过要回报。”
　　说完我扭头进了病房。坐在病床旁边的凳子上愣愣地发着呆，我没有心思想傅云臻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只是呆呆的看着病床上那张和傅云臻相似的脸。过了一会儿，我拨通了学校辅导员的电话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我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只是想跟着心走。
　　接下来的一星期，我和傅云臻轮流守着傅云睿，看着安静着看书的傅云睿，就像童话里不染尘埃的精灵，我不由得感叹道，是怎样的父母可以养育出如此钟灵毓秀的人。看着傅云睿，我不禁想起了傅云臻，我不知道他的家庭，不知道他的家乡，不知道他的一切。
　　他就像烛火，内敛而热烈，无声无息，却吸引着飞蛾义无反顾地奔向死亡。
　　一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这期间我和傅云臻交流不多，每天的见面时间也仅仅是早晚我和他“交接班”的时间，他说话不多，只是关心着傅云睿的身体状况，对于同病房的也只不过是点头之交，并不寒暄，有时说话还没有傅云睿多，让我怀疑他是否天生如此。与我的对话也不过是“吃了没”，“回学校注意安全”，“穿厚点”……其他再多就没有了，但当时的我却因为他一句日常式的关心感觉即使得不到回报这一切也都是值得的。后来梓涵曾问我如果换一个人这样对你，你还会这样吗？当时我记得我说的是是。但我知道，不是的，只有傅云臻，只有傅云臻才会让我这样只付出不求回报。
　　或许这两兄弟天生就是不甘平凡的，傅云臻如此，傅云睿也一样。一天我去医院外买午餐，回来的时候看到傅云睿正拿着我的经管类的书籍正在看，虽然我现在已经是大三的“老油条”了，但对于结课考试也必须足够重视，在照顾傅云睿的时间里，我也是见缝插针的开始复习功课。我开玩笑地说：“小天才，看得懂吗？”“看得懂。”傅云睿认真地回答。我定定地看着他，他的样子不是在开玩笑，“这些你都能理解吗？”，“很难吗？“傅云睿吃惊地问。“不难，但是以你现在的年龄来说并不容易。“我有些无语的解释道，从傅云睿的话里，我知道傅云睿自从一年多前就没有上过学了，现在基本上靠看出自学。接下来我问了一些关于经济方面的问题，发现傅云睿虽然答得并不是很书面化，但是却有自己的见解，有一些甚至是课堂上教授提及的经典案例，傅云睿都能另辟蹊径解决。我感觉无意中我发现了一个天才。
　　晚上傅云臻回来的时候我向他提及这件事，他只是微微一愣便恢复了正常。
　　”可能是因为遗传了我爸爸吧！我爸爸就是一个经济学天才。“傅云臻告诉我。
　　我愣了愣，没有多说什么，为什么有一个经济学天才的父亲，那应该家里条件不差，但是傅云臻却带着弟弟独自艰苦的生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隐私，我希望我想知道的一切傅云臻能够自己主动告诉我，这是我对傅云臻的尊重也是我作为女人的矜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