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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抢亲 他那样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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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笙总觉得师父不可能会是那样的,师父说不定是有着什么苦衷。
对,没错,一定是这样,阿笙在那堆有关姜国的书籍中找了又找,师父的书房很大很大,抬头望不见房顶。
阿笙在那些书架中转来转去,最终转到了一个阴冷的角落里。
其他的书架上都填满了书籍,唯独角落里的那个书架空荡荡的,虽是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却空荡荡的无比显眼。
阿笙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变得轻手轻脚了起来,似乎怕惊扰到什么,但终归不过是一段尘封的往事罢了。
往事如烟,被尘封在这僻静一角,经过了岁月的沉淀让一切变得越发的扑朔迷离了起来。
空荡荡的书架上原来还放了一本书,那本书看不出制作年份却被保存的很好,一点也没有被岁月侵蚀过的模样。
阿笙如着了魔一般踮着脚从书架上拿下了那本书,阿笙的心一瞬跳得很快,像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亏心事。
她犹豫了一下,书上并没有什么霉味反倒有着淡淡的墨香还有……
一股不属于师父的幽香,香味很淡很淡应该就像他的主人一样。
阿笙小心翼翼的翻开了那本书,在看了前两页后难以置信,这是一个女子的自述,是师父的姐姐,史册上记载着的建安帝最宠爱的小女儿洛棠公主。
突然,房门大开,阿笙还在神游,丝毫没注意到有脚步声渐起,直到师父的那一声呼喊。
师父走进了书房一眼没有看到阿笙,便唤了一声。
“阿笙——”
这熟悉又冷清的声音吓得阿笙下意识的一抖,连忙将那本书放回原处,提裙向着声音来源处跑去。
师父还是一如既往地装束,见她慌慌张张的窜了出来窜到了他的眼前,一双黑到发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就像是雨天里到处乱窜无家可归的小猫小狗。
他心里忽然一软,可是声音依旧冷清还带着几分冷漠。
“抄完了吗?”
阿笙瞬间变得委屈了起来,小嘴一撇,怯怯的低下了头。
师父当做没看见,说的却是,“出来吃饭吧。”
阿笙一下惊喜抬眉,就连眉梢还带着欢喜的笑意。
“吃完再抄。”
阿笙整个人一下子就变得无精打采了起来,垂着头的小模样分外的惹人怜爱。
师父转身便走,说的话还是一贯的冷清。
唇角边的那一抹笑意很淡很淡,几乎无法察觉。
阿笙从小到大都与师父同桌吃饭,饭菜搭配的均匀,师父的手艺依旧很好。这次阿笙眼尖,一路跟在师父的后面还没落座就扫到了那几盘颜色清雅卖相很好的糕点,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阿笙的吃相一向不是很雅观,师父吃了几口饭菜便放下了一双筷子见阿笙那般狼吞虎咽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
阿笙含着一口的糕点,说的话模糊不清还隐隐喷着一些碎渣。
他猜她说的应该是,“师父,你做的糕点真好吃。”
师父再次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就是他不是很喜欢做糕点给她吃的原因。他将她从小养到至今,她的吃穿用度什么都是他照顾着的。
阿笙想到了这一点莫名的鼻子一酸,手里的美味糕点也放了下来,草草的用袖子擦了擦还沾着不少碎屑的嘴角,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下变得波光粼粼。
“这又是怎么了?糕点不合胃口?”
师父自己也顺手拿起一块桃花模样的粉色糕点轻轻尝了尝,糕点软甜入口即化。
他一向是不大喜欢这种甜丝丝的糕点,但在他的记忆中有一个人是很爱吃这些的。
尽管那个人早已经不在了,他还是依旧每年在她生辰的那一天做满一桌的糕点,直到被五岁的阿笙偷吃。
开始他气得快要发疯发狂,可那个偷吃的五岁小女孩浑身颤抖不停,嘴角还沾着碎屑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水粼粼的。
让他一下子莫名的心软,百来年不曾波动的一颗心在那一刻仿佛活了过来逐渐炽热。
他在小女孩面前蹲下身来伸手将她抱进了怀里妄图给她一些温暖让她不再那么害怕。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阿笙不要害怕,师父不会罚你的。你要是喜欢这些糕点,师父以后做给你吃。”
现在阿笙就跟那时候的神情很像很像,不一样的却是那时的阿笙伸出稚嫩的双手轻轻的也抱了抱他,说的却是,“师父不要生气,阿笙以后一定乖乖的。”
此刻阿笙泪盈余睫,她突然低下了头,声音还带着难掩的哭腔,“师父,你对阿笙……是真的很好啊……”
可又怎么会杀了我全族的人?师父他一定是有着他自己的苦衷。
阿笙没看到的是,在她说完那句话后,师父一下轻轻的皱紧了双眉,似要说着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只是想到了那个人,那个人爱恨分明,性子有如烈火一般像是能够将一切都焚烧殆尽却红颜薄命。
他至今还记得有一次那个人失魂落魄的来到他的寝殿,她来的时候身后晚霞似血映着她那般苍白无力的脸庞。
她坐了下来,阿若遣散走寝殿里的宫女太监,也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听她断断续续讲着一切。
阿若不知道她和冷秋之间还有着这么一种羁绊。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至死都不愿意娶我,为什么会这么厌恶我了,原来早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就杀了他的心上人,他的未婚妻。阿若,怎么办啊,冷秋他是不可能会原谅我的……”
鼻尖一红,眼泪簌簌直落下,洛棠从未这般脆弱过,脆弱到让阿若心如刀绞却眼睁睁看着她在他面前落泪一句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洛棠说着说着将头埋进了两袖之中,她趴在桌上哭噎个不停削瘦的双肩一颤又一颤,仿佛要哭尽这一年来在冷秋那受到的所有委屈。
洛棠削瘦的双肩每颤抖一次都仿佛有一把无形的铁锤在敲打着阿若的心,一下又一下,一次比一次还要重,让他痛不欲生。
不过是一句:阿若,怎么办啊……
曾经,他那样喜欢她却什么都不能为她做。
他伸出手来,他和她彼此之间隔得那么近,却始终没有拥她入怀的勇气。那只手无力的垂下,夕阳西下,世间最后一缕光束也被渐渐地吞噬殆尽。
寝殿里变得昏暗了起来,阿若不敢点灯,怕照亮洛棠无助的狼狈模样怕照亮自己懦弱的无可奈何。
可洛棠的每一次哽咽声传遍了寂静寝殿里的每一个角落,传遍了阿若心中的每一处柔软的地方。
洛棠很伤心,从小到大第一次如此的伤心,阿若将这一切全都看在了眼里,在临出征前不动声色的去找了冷秋。
一年多后他再次回国,就如同上次一样听着有关洛棠的流言蜚语才知道他走的这一年又发生了什么。
有时候阿若自己想想都会觉得好笑至极,他与她是亲姐弟,他与她本来就该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两个人,他却总是在全国上下都知道洛棠的事情后他才知道,还是从别人的口里得知。
抢亲,洛棠公主光明正大的强抢亲这事令全国上下都哗然,那对象自然是冷秋。
无论洛棠做再多的事都讨不了冷秋的欢心,尽管全国上下都将她洛棠当做一个笑话来看,洛棠都不介意。
她一直以为他不肯接纳她,是因为她杀了他的未婚妻,而他对他死去的未婚妻情深似海。
她不会跟一个死人比,因为她再清楚不过的知道在他的心里她永远都比不上一个已逝的人。
可洛棠十七岁那年,冷秋却不动声色的要与另一个女子成婚。
被安插在冷秋身边的人来禀告时洛棠满脸的难以置信,她并非不知道那个女子的存在,而是怎么料也没有料到冷秋竟然会看上了她。
听说那个女子孤苦无依遇到战乱还曾流落到军营里不知被糟蹋了多少回。是冷秋几年前出征剿灭敌方军营时救下来的一个女子。
洛棠也曾令人画了一幅那个女子的画像,姿色平平完全不足为惧。
她当时还曾轻蔑的冷笑了一声,觉得对方污秽不堪卑贱犹如蝼蚁多看她的画像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可现在冷秋要娶她,还不敢光明正大的娶,分明是怕她前来无理取闹!
洛棠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耻辱,她的心境前所未有的复杂至极,在对冷秋浓浓的爱意下翻涌的是强烈的不甘如火一般熊熊燃烧着的愤怒以及淡淡的难过无力的苍白。
他越是害怕什么她便越是想让他害怕的那些通通都成为现实,她得不到的其余人凭什么得到!
冷秋成婚的那一日,洛棠果然不负众望的领着一批武功高强的侍卫浩浩荡荡的出现了。
他的婚礼办得低调没有宴请多少宾客,很是冷清。
可即使这样,洛棠也不会就这么放过他,她做得很好,砸了婚礼现场,当着冷秋的面一步又一步走到了新娘的跟前。
多少侍卫将冷秋团团围住,让他想上前一步都做不到。
洛棠掀起了新娘的红盖头随意的扔在地上,轻蔑的一声笑,回头看着冷秋。
她穿着一身鲜红的衣裳,那张脸如花一般的娇艳明媚让周边人都被比了下去。
洛棠浅浅一笑眉目煞是妖娆很是能蛊惑人心,说出的话却尖酸刻薄,“这样的货色大将军也能看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