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番外六 等你回来娶我 ...
-
“所以？”冷秋看着这般不卑不亢的叶澜双眉一挑，只觉得好笑。
“所以，你放不下你的事，不肯娶她，就不要继续跟她见面了，给她希望。你我都很清楚，她没有几年可活了，我不希望她走的时候还有关于你的痛苦。”
冷秋双拳握紧，说不出一句话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叶澜离开。
的确，他身负血海深仇，在未报仇之前有什么资格谈及儿女情长，他明明知道她最想要的就是让他娶她，可她不敢提他也不敢承诺。
她知道自己陪不了他多久，她更知道他不会娶她。
他七岁时家破人亡，从那以后他只为复仇而活，习得一身好武艺，来到姜国，因为绞杀自己族人得到建安帝赏识，成为一个少年将军，终日所想的不过就是如何让姜国灭亡。
夜里孤月皎皎，墙头有着两道身影，听完冷秋从小的经历后两人一阵沉默，在暗夜里的冷秋神色冷凝，少女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单手拖着下巴，再次理了理人物关系图，突然惊呼出声。
“那么，现如今的那位洛棠公主就是你的妹妹了？”
冷秋轻嗯一声，“她长得确实跟爹很像，跟我也有几分相似。”
少女单手托腮，“今晚你跟我说这么多，不会是想说明一下你的苦衷，然后再也不来找我了吧？”
她的话语平淡，冷秋愣了愣，今晚他确实是有此意，但他以为她会怕他，想了想，开口说得却是，“你的病怎么样了？”
“唉，”少女双手托腮，那声叹息让冷秋的心一瞬提到了嗓子眼。
“还不是老样子，暂时还死不了，药照常喝着，”她突然转头看着冷秋有些朦胧的侧脸轮廓，“但你要是因为什么乱七八糟的原因再也不来找我了，我真的会因为思念过度提前升天……”
“你在说什么胡话——”
他突然呵斥出声，在这暗夜里格外响亮，已是初夏，天还不怎么热，少女低眉看着自己的两条腿晃来晃去，“我没有在说胡话，我知道一定是我哥去找了你，不然，你不会无缘无故跟我说那些。”
“冷秋，你身世凄惨背负着血海深仇那又怎么了，我劝不了你放弃也知道你不会放弃，但我本就活不长了，你又有什么能够连累到我的？”
“我只是想，当我还有能力去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我为什么要退缩？我和你，谁缠着谁，还说不定呢！”
少女话音刚落，猝不及防落下一吻，冷秋一瞬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你刚刚，说得是真的？你不怕我也不嫌弃我？”
“那你嫌弃不嫌弃我是个病秧子？”她费力的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目光灼灼，让他下意识出声。
“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你！”
“那不就行了？”少女唇角勾起，笑得眉眼弯弯。
她的笑容让他险些呼吸一滞，半晌，看似很郑重的承诺，“我会想办法让你活下去的。”
“我哥从小就这么说。”少女从他怀里挣扎出来，捋了捋头发。
冷秋喉咙一紧，双唇微抿，“我和他，不一样。”
少女笑嘻嘻的凑近了看他这一脸的认真，“你和他当然不一样了。”
“我是说，我曾在东陆学过上古秘术……”
“好了好了……”少女连忙打断了他的话，扯了扯他的袖子，“我们再不去夜市，就吃不到多少东西了。”
“对了，大夫好像说过让你忌口的吧。”冷秋手托下巴，邪魅一笑。
少女一瞬语塞，“你……”
冷秋借着清凉的月光仔细得打量了少女一番，“前几日，还不曾仔细看过你，现在看来，你的下巴好像多了一个啊。”
那饱含嫌弃的语气让少女急忙捂住了下巴，不甘示弱的回敬道，“你的下巴才多了一个！”
冷秋不以为然，“我倒是无所谓，刚刚搂你的腰，还差点没搂过来。”
“是你手短！”少女愤愤出声，冷秋接着一脸的无所谓。
“好吧好吧，就当是我手短，你上上上次穿得那件瘦腰的红裙还能穿上吗？”
“冷秋，你才说过不会嫌弃我的！”
“这种事，当然一码归一码了。”冷秋一本正经的认真。
叶澜最近总怀疑自己看到了幻觉，他去叶染霜的房里时竟然看到她把桌子上的糕点推开，他一定是出现了幻觉，一定是！
冷秋暂时放下了自己的复仇大计，特意找了很多有关上古秘籍的竹简，不断得尝试，想要意识回归过去查看东陆里面的秘籍，寻得续命之术。
在一间密封的房里他端坐于成堆的书简旁双目微闭，意识却在急速分裂，恍惚之中竟然让他看到了当年父亲还活着的时候。
只不过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并不是自己记忆里的那个女人，他亲眼看到了自己的出生，看到了自己的父亲为了保护弟弟化成了一滩血水，他记忆里为了保护他而粉身碎骨的那个男人却不是他的父亲。
朝生朝华是一对孪生兄弟，哥哥为了弟弟死了，所以弟弟为了保护哥哥的孩子也死了，冷秋全身大汗淋漓，双眼睁开的一瞬背脊还在发凉。
所以，他所谓的寻仇根本从头就是一个笑话，他早就没有亲人了，洛棠不是他的亲妹妹，他越想越是想笑。
还有一事，当年他一直都不明白沈离怎么会恰巧路过那里，原来，当年是他告诉了建安帝他们一家人的所在，所谓的救命恩人不过就是当年害他家破人亡的幕后真凶。
他至今还记得沈离送他上东陆的醉墨山，还记得师父领着小小的阿若对他说，冷秋，这是阿若，你恩公沈离之子，以后就是你的师弟了。
比他还要矮上半个头的阿若抬眉的一瞬声音轻柔，唤了他一声，师兄。
他在回忆里醒来，浑浑噩噩数日，当一个人活着的价值都被否定，他真的不知道还要怎么活下去，他因为报仇而入姜国，现如今，他应该又去找谁报仇？
谁又是他的仇人？
或许，他就只有她了。
在那个暗香扑鼻的夜晚，他将她紧紧拥入怀，在见到她的那一瞬多日来压抑的情绪一瞬爆发，一滴晶莹落入她颈项里。
银月如盘，院中红梅白雪，佳人在怀，他还能有什么执念呢？
“明天，我会正式拜访府上送来聘礼。”
怀中的少女连忙将他推开，踮起脚的一瞬右手手背搭在冷秋的额头上，神色略带茫然，“你也没感染风寒啊，今晚怎么这么反常？”
少年一瞬攥住了少女的右手腕，他的声音低沉在这暗夜里格外撩人，“我是认真的，染霜，我想娶你，我放弃了。”
“你放弃了报仇？”少女没被前一句吓到，反而被后一句吓到，震惊得瞪大了一双眼。
少年的神色冷凝，看着少女的眼神格外认真，并不是在开玩笑。
少女啧啧几声，“不得了，不得了，你这又是受什么打击了？”
“难道，你不想嫁给我？”冷秋双眉紧蹙，攥着少女的手腕一紧。
“疼疼疼……”少女一下喊叫出声，让冷秋一瞬松手。
少女揉了揉被他一时情急之下捏红的手腕骨，“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我哥又找了你，说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不是他，”冷秋下意识的别过了脸，“是我觉得没意思便放弃的。”
少女一脸的茫然下意识说了出来，“可这不像你啊。”
“那在你心里，我会怎么做？”他看着她向她走近一步。
少女有些紧张的咽了口口水，不动声色的后退几步，“我觉得你应该会等寻完仇再考虑婚姻大事，可能到时候我不在了，你会娶一个长得比我漂亮，比我温柔贤惠一百倍的娘子。”
他步步逼近，直到少女无处可退，背脊贴上了院中的那棵红梅树。
冷秋倒是第一次见到不好意思的她，右手轻搭在树干上，低眉正好瞧见她现在有些慌张无措的样子，唇角一瞬带笑，“你的提议倒是挺不错的，那我就先不娶你了，等到以后找一个比你漂亮，比你温柔贤惠一百倍的娘子。”
“你不要脸——”少女一瞬抬眉，愤愤出声。
“我全是按照你说得去做，怎么不要脸了？”冷秋唇瓣带笑，无奈的语气里还隐约有着笑意。
“我……我只是随口一说嘛……”少女的气势渐渐弱了下去，从他这的角度正好看见她领口那盛放的一大片红梅，他早就发现了，世间花卉众多，她只爱红梅。
“你不想嫁给我也无所谓，反正喜欢我的姑娘也不少，而且个个都长得比你漂亮，比你温柔贤惠一百倍。”冷秋淡淡挑眉的一瞬，唇角还残留着先前的笑。
“我不许你喜欢她们！”少女一瞬抬眉，踮起脚尖，双手环上了少年的颈项，“就算喜欢那也得等我死了以后……”
少女才说完第一句话，腰上一紧被少年整个抱入怀里，后面的话越说到后来声音越小。
“我这辈子认准了你，就只会爱你一个。”
次日冷秋登门，带来三千聘礼，叶澜素手执杯，“你真的想好了？我妹妹可是个病秧子。”
“冷某一定会找到一个让她继续活下去的方法。”
叶澜抬眉，“那等你找到再来吧。”
“那，那冷某离开的这段日子里……”冷秋欲言又止，那副着急模样反倒差点让叶澜笑出声来。
“你就放宽心吧，你是第一个向家妹提亲的人应该也是最后一个。”
“那这么亲事……”
“就这么先定下吧。”
“好。”冷秋唇角带笑，即刻动身前往东陆寻求续命之术。
只是在临走前，藏在帘子后面的叶染霜最终还是没忍住跑了出来，“你要是去东陆没找到的话就回来吧，我最多就会等你一年啊。”
“放心吧，一年后，无论我有没有找到，我都会回来娶你的。来年红梅花开，就是我迎娶你之时。”
“好，”少女抬眉轻笑，仿佛一江春水搁浅，“那我等你。”
“等你回来娶我。”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番外六 等你回来娶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