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若》柠檬胡椒

27、番外五 叶染霜

　　少女人畜无害的眨了眨眼，“可我没说错啊，是将军你在想些什么奇怪的场景啊？”
　　冷秋默默地咽下一口老血，下意识的结巴了起来，“没，没什么，就你说的那样。”
　　“那你愿意娶我吗？”少女眸若星辰，一下欢呼出声，冷秋还以为她会下意识的扑过来，还好，还好，他暂且放心的松了一口气，等反应过来，又瞬间懵了圈。
　　“你说什么？”
　　娶她？他为什么要娶她？话说他今晚不是过来杀人灭口的吗？
　　“娶我啊，”少女好耐心的重复一遍，“你三更半夜的跑到我的闺房里来……”
　　下一刻，冷秋翻身上床将少女完全压制在身下的一瞬捂住了少女的双唇，少女的浅色瞳孔一下放大。
　　这次是真正的小贼翻窗而入，摸索了一圈光明正大的开门走了。
　　冷秋刚松一口气，手才从少女的脸上移开，少女反倒一个抬眉，唇角擦过少年的脸颊。
　　冷秋翻身立地，单手捂住被碰到的地方，“你……”
　　这下终于轮到少女吃惊了，“你该不会是第一次被女孩子亲吧？”
　　冷秋冷着一张脸并未回答，少女反倒觉得惊奇不禁啧啧几声，“不应该啊……”
　　她听叶澜说过，多少姑娘倾慕于他，为了见他一面可是什么事都应该做得出来的啊。
　　“你就一点也不着急，任由那个小贼在你府上来去自如？”
　　冷秋想了想，还是先岔开那个话题的好。
　　“我这还不是怕伤了你，特意说动我哥撤走了我这里的护卫家丁，都不知道有多少个贼光顾我这里了，值钱的东西全被搬走了。”
　　冷秋一愣，“你怎么这么确定我一定会来？”
　　“我只是希望你会来而已，就算是杀人灭口也好，这样，我还能见你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
　　“是啊。”夜微凉，少女哀叹一声，“我不足月出生，娘亲生我时难产，早就有大夫说我体质羸弱活不过二十岁，从小喝药喝到大，从未踏出过府门一步。”
　　少女的声音本就纤细，听得让人心痒痒的，此刻她的声线伤感，委屈的手托下巴，到让冷秋一时之间不知所措了起来，他就跟个傻子似的杵在那，想要说一些宽慰她的话，却刮肠搜肚说不出一句话来。
　　在他和她初遇的那个夜晚他就察觉到了少女的异于常人，她的脉搏十分薄弱，身体冰冷，完全不像一个还活着的人。
　　“虽然药很难喝，但我真的不想死啊，只有活着，才能体会到世间冷暖。”
　　少女极轻的一声叹，半晌突然抬眉看着只有个轮廓的冷秋，突然一下笑出了声来，“所以，将军，你放心吧，不用你动手，我也没多长时间可活了。你就放宽心做你这个将军吧，没人会发现其实你是海笙族人的。”
　　“那……”冷秋的嗓音有些干涩，他越是听到她的笑声越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做些什么，下意识的就问出了声，“你之前说要让我娶你……”
　　“那当然是开玩笑的啊，”在暗夜里尽管面对着面少年都看不清少女此刻笑得眉眼弯弯，“有谁会娶一个病秧子做娘子啊，你也不想这个娘子刚娶回家没过多久就去世了吧。”
　　“你说得对，但我刚才想了又想，反正你也活不久了，此刻我若杀了你反倒会给自己惹来一身麻烦。”
　　“那……你就不怕我到处乱讲了？”
　　少女眉梢一挑，唇角还残留着先前的笑意。
　　“所以，我想了又想，还是照你说的办吧，还是先讨好你吧。”
　　“那你准备怎么讨好我？”少女唇角弯弯，手托下巴，一脸期待。
　　“明晚，亥时，在那棵梅树下等我。”冷秋持剑欲走，转过身来想了想，“还是在你门边多派几个护卫家丁吧，我若想来，他们也奈何不了我。”
　　“好的，听你的。”少女双手捧脸，声音轻快让转身而走的冷秋一下勾起了唇角来。
　　明晚的冷秋如约而至，穿着一身黑色滚红边的云锦袍抱着一身鲜艳红裙的少女翻墙而出，第一次来到夜市的少女只感到处处新鲜。
　　她的长相一般，平日里素颜时眉不描而黛，肤色过于苍白，此刻她一身红裙衣袖领口那用金线绣着重瓣梅花，略施粉黛倒是遮掩了不少自己原先过于苍白的脸色，双唇绯红。
　　她平时就喜欢笑，笑得时候眉眼弯弯很是讨喜，夜灯下的少女看上去无忧无虑活力满满，没走几步就迈着轻巧的步子快要跳了起来，有时候，冷秋不禁会想，她活在这个世上不会累吗？
　　阳光明媚的表面下是日益腐朽的内脏，她活到现在，没有哪一天是不需要又苦又涩的汤药，她的生命不久后就会终止，可她却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人活得还要快乐。
　　“喂，发什么呆啊，”少女用手肘碰了碰少年的胸膛，手里的糖葫芦被啃得惨不忍睹，不少透明的糖渣还沾在她的嘴角边。
　　“你这吃相……”冷秋下意识的出声，抽了抽嘴角不禁有点小嫌弃。
　　少女咧嘴一笑，“嘿嘿，我在府里他们都不准我吃甜食，这不是第一次出来玩，没有控制住自己嘛。”
　　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冷秋就没指望赢过，单手扶额，“你的贴身手帕呢？”
　　“哦，诺。”少女连忙低头在身上找了找，从衣袖里抽出连忙递给了冷秋。
　　冷秋到也不客气，单手抬起她的下巴，看着一脸狠样动作却很是轻柔的擦去她唇角的残渣，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角突然停了下来。
　　近在咫尺间的四目相对，少女的那双眼睛并不大，可浅色瞳孔却如一洼清水那般清澈见底。
　　“好了吗？”少女皱了皱眉，这个下巴抬得她有点累。
　　“好了。”少年心如擂鼓却还死装着一脸的平静，松了手后想都没想就将手帕收入袖中。
　　少女低眉又在身上找着什么东西，丝毫没注意到她擦过嘴的脏手帕被他收起，而是鼓捣半天掏出了一个袖珍铜镜，看到镜子里的那张脸一下叫出声来。
　　“啊——”
　　“怎么了？”
　　少女握着镜子的那只手紧了紧，“你居然……居然……擦掉了我抹得胭脂……”
　　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的冷秋忍了半天还是忍住了没翻那个白眼，不以为然道，“擦掉不就擦掉了。”
　　少女哀叹一声，“算了，你永远都不知道，今天一天我在房里试了多少遍，才抹的那么均匀。”
　　冷秋单手扶额，可是现在他就知道了啊，他想不知道你还特意说出来了啊。
　　“对了，我听我哥说，这里有一家师傅做面的手艺活特别好，我们去尝尝好不好？”
　　“可你已经吃了三个糖葫芦，两个软糕，一小包桂花糖，还有一大碗馄饨汤。”冷秋用手比了比，今晚她不断刷新着他的下限。
　　少女想了想，撇了撇嘴，“可是，我吃得也不多啊。”
　　“在你吃这些之前，我们就去了城内最大的酒楼，你点了一桌子菜也吃了一桌子菜啊。”他陪着她一路吃到这，实在是已经是极限了，吃不下了。
　　“可……”少女低了低头，盯着鞋尖一脸委屈，“我哥总是和我炫耀他吃过这个吃过那个，我只是想把从小的遗憾都补上。”
　　“你一个晚上走不到那么多的地方，也尝不了那么多的美食。”冷秋看着她这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下忽然一软。
　　“那这样吧，以后，我们就约好了隔一晚在那棵梅树下见面，你缺失的那些遗憾，由我帮你一一补上。”
　　“真的？”少女一下欣喜抬眉。
　　冷秋下意识的勾起唇角来，“真的，我不骗你。”
　　少女踮脚在他脸上轻轻一吻的一瞬，他的心险些跳出胸膛，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变得沸腾起来，他看着少女的背影，下意识的嘴角轻扬，“你又要去哪？”
　　少女回眸露齿一笑，“心情好，当然是去吃面啊。”
　　冷秋嘴角的笑容一僵，下意识的扶了扶额，所以，他刚刚为什么要那么严肃的跟一个吃货讨论这种问题啊！无论他把话题扯到哪了，她都能扯回来。
　　少女的下巴眼见着一天比一天圆润，白天窗帘拉着的时间越来越长，她开始越发的嗜睡，每次醒来面色异常苍白，唇瓣无色，病情越发的加重。
　　叶澜将一切看在眼里，特意去了一趟冷秋的府上，刚刚入座没多久彼此互相寒暄几句便默不作声。
　　冷秋神色冷漠，叶澜看了他半天，放下手中茶杯，“冷将军，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不是不知道你与家妹之间的事，只是有些事能够让她开心，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么过去了，但现在，家妹的病情越发的加重……”
　　冷秋握着茶杯的手一紧，嗓音干涩，“什……什么意思？”
　　“你发现不了也不怪你，她每次去见你都要抹好几遍胭脂，你看不出她的脸色越发苍白，大夫让她忌口，她几时听过。”叶澜垂眸，极低的一声叹。
　　“你的意思，是我让她病情加重了？”冷秋放下茶杯，一瞬站起。
　　“对，”叶澜穿着一身藏青色长袍，双眉一抬站起的时候宽大的衣袖扫过白玉桌面，“或许你是一时心软，但也是你害了她。”
　　“冷将军，你并非姜国人却留在姜国，你一定有着你想要去做的事，你不会娶她的，她想要的你给不了，她也无法一直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