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婚笔记》Ckvsky

9、冷笑话

　　窘迫这种状态，是可以习惯的。
　　很不幸，我已经习惯了。
　　所以当严沐换了便装，带我来到海边的一家坐满情侣的法国餐厅时，我并没有显得太尴尬。尽管这里所有的餐桌都铺着粉红色的亚麻桌布，还摆着蜡烛。

　　“你确定来这里吃饭是只是为了谢我？不是求婚？”
　　“啪！”英俊的小白脸侍者把酒杯掉在桌面上，急忙道歉，我做了个没关系的手势。
　　严沐笑起来，夕阳柔和的光线闪烁在他眼睛里。
　　“来这里是为了带你看那幅画。”他把头探过桌面对我说，没让第二个人听见。
　　我沿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去，墙壁上的油画很熟悉。果然，画的右下角有个狂放的签名：严沐。
　　“这里的老板是我朋友。”他解释到，“家里那一幅原本是送给林落的，他把名字写在上面，但忘了拿走。”
　　他说这些时声音很平静，但我知道他在睹物思人，不然为什么把林落的签名留在身边呢。还有这画上的海和堆满花团的树，一定出现在他们共同生活的某个片段里。
　　我发现严沐其实是个很浪漫的男人，只是不善表达，不知那个被他爱着的人能不能懂。

　　回家的时候他说不要开车了，因为喝了酒。
　　我大笑两声，然后发现他竟然不是开玩笑。

　　夜晚夹着细雨的风有点凉，那个服务生男孩拿了把伞追出来给我，严沐站在我身前接过来，道了谢，说尽快来还。
　　“这家店你不要单独来了。”严沐转身便对我说。
　　“为什么？”
　　“不为什么。”

　　我们沿着海边栈道步行回家，看着路灯下的影子长了又短，虚了又实。忽然，前面的路灯下跑过一只黑猫。
　　“摩西！”
　　“这不是摩西吧。”他提醒我。
　　“嗯，我知道。”我示意他蹲下，拿出随身带的猫粮放在台阶下，然后慢慢退后绕开了。
　　走出没多远，一辆车急停在路边，“伊然！”
　　竟然是林子维的破车。
　　“找你一晚上。你妈……”
　　“嘴巴干净点会死啊！”我过去踹了他车门一脚。
　　“你妈让我把这个给你。”他递出个信封来，撇了眼我身后撑伞的严沐，“你们在约会？”

　　雨越下越大了，我拉严沐上了车。
　　林子维的破车其实不小，只是太拥挤了，他的车后座就是半个家，另外半个在后备箱。
　　他意味深长的望了一眼后视镜，“你不看看信封里是什么？”
　　我打开，是一摞姑娘们的照片，每张后面写着姓名年龄及基本情况。我叹了口气，看来征婚广告的效果不错。

　　“你妈也是为你好，催你结婚你就先答应下来嘛，总这么躲着算什么事？”子维劝我。
　　“我答应下来，你替我去结啊？”
　　“我能替你结婚，可不能你们伊家生孩子啊。”
　　我瞪了他一眼。
　　“你到底是不是诚心在征婚？”他继续指责我，“你现在是打算忍着恶心去和女人嘿咻，了了你妈的心愿；还是干脆跟她摊开了说。我真受不了你现在东躲西藏的。”
　　“我东躲西藏？我至少有个住的地方。你多久没回家了？被上个房东赶出来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咱俩的情况完全不同！”
　　车里沉默了，严沐望着窗外，一直没说话。
　　回到家他看了看表对我说：“太晚了，今天别走了。”
　　这台词很熟悉，看了太多恶俗言情剧的我，开始忍不住浮想联翩。我果然是老了，现在的目标竟然是孩子不在家的单身父亲。不过也好，他很特别。
　　“伊然，你还是不要结婚。”
　　“什么？”干吗扯上结婚？
　　“我的意思是，如果只是因为家庭压力，还是不要用结婚来逃避。”他声音低沉的说。
　　我觉得他想太多了，我只是想把关系发展到床上，不是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