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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陈年往事 柳残的眸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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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羽傲对自己的身世所知的,就只有自己的母亲叫什么,长成什么样子,其它的方面真的可以说一无所知。他不是没有问过母亲,他的父亲是谁,为什么不在他们母子身边?可是母亲从来都不肯回答。
记忆中的母亲拥有倾城绝世的容颜,温暖而柔情的笑容,琴棋书画无所不精的才情……在李羽傲的心里,他的母亲是个完美的女人。只是才过中年的母亲,就早早得离开了他。他明白,母亲是带着对父亲浓浓得思念,郁郁而终的。想到这里,他的心不由涌起对那个不知名的父亲淡淡的恨意。
李羽傲若有所思得看着柳残,半晌才轻轻问道:“师父,其实你们都知道我父亲是谁,对吗?只是娘不愿意亲口告诉我,你也不愿意亲口告诉我。你们都想要我自己去找出答案,这是为什么?对那个爹爹,我没有半点感觉,有没有他对我来说都一样啊!为什么要让我离开你们?”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没有丁点的情绪,但是柳残知道李羽傲此时的心早已波涛汹涌。他们的做法,或许对于他,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来说,是有些残忍的。残忍不在于让他一个人走出江湖;不在于不告诉他事情的真相。而是他们明知道,即使让他去寻找,也许一样找不出答案;或者说,答案会让他受到伤害,很深,很深的伤害!
“唉!”听到李羽傲这样说,柳残发出一声叹息。接着说道:“羽儿啊,不是师父和你娘不告诉你,而是这件事情只能你自己去寻找。你娘曾经答应过一个人,永远不把你的身世告诉你。还有你也不要怪你爹爹,他大概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你。”
李羽傲深海般看不见底的双眸微微眯起,凌厉的目光从柳残的面上扫过,柳残只觉得心中一颤,那个神情,只会让他想到那个人。
“师父,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认识我娘的?我八岁的时候,娘带我来找你,可是娘从来没跟我说过,为什么你们会认识?”李羽傲似乎并没有纠缠在他自己身世秘密上面,转而倒是问了这个本来他并不关心的事。
柳残不禁一惊,他知道这个徒弟似乎看穿了问题的一个关键。就是他母亲的身世是和他自己的身世息息相关的。
柳残不禁干咳一声,讷讷道:“因为你母亲也是靺鞨族的,是我一个好友的小女儿。在和契丹作战的时候,你的外公,舅舅全都战死了,所以,我是不但认识你娘,还可以说看着她长大的啊。”
“是这样的啊!”李羽傲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只是他的心里才不相信这个说辞。从小到大,他看着师父对他母亲恭敬有加,那副态度绝对不是对待世侄女的样子。
但不管怎样,无论他如何不相信柳残所说的,他也不能够去顶撞甚至质问自己的师父。除了假装已经上当之外,再别无它法。
柳残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有些挣扎,有些无奈,有些疼痛。他的目光变化不定,却一下都没有离开李羽傲的身上。他是舍不得啊,这个跟着他朝夕相处了十年的孩子,这个相貌绝美、聪明绝顶、天资过人的少年……他早已经将全部的心血都灌注在了他的身上,他的绝世武功,他的兵法战略,一切的一切,他毫无保留得传给了他。如今,这个孩子要离开自己了,他的心怎能不难受呢?
李羽傲看着师父,他明白师父的心,但也只能在心中默默得叹息。师父爱面子,所以他什么都不能说。有的时候即使看穿了别人,也应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还更好些,不是吗?
柳残沉吟了一下,微微得皱了皱眉,似乎有些担忧得问道:“羽儿,你和烟儿从小一起长大,整天在一起,你们是不是互相倾心啊?要不要师父就做主把烟儿许配给你?”
李羽傲一愣,随即窘得满脸通红,连声说道:“师父,我和师妹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我,我只是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真的师父,你可千万别想别的,哪有当哥哥的和妹妹成亲的!”
柳残舒了一口气,说道:“还好,还好!如果你们两个真是我说的那样,我不是两个人都要失去了?你走,她肯定也得跟着!”
话虽这样说,但是柳残眼底那一闪即逝的失落,却没有逃过李羽傲的眼睛。他知道,师父是想给师妹找个归宿,而自己正是师父最理想的人选。只是,他没有说谎,他喜欢师妹,但是却真真实实是对妹妹的喜欢,没有半点男女之情。
接着,柳残转移了话题,柔声对李羽傲说道:“你现在的武功,应该可以横行武林,很难遇到敌手。但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师父四十多年没再江湖上走动,江山代有人才出,真不知道现在的武林有多少能人。
不管怎样,有五个人你是一定要小心的,一个是西藏密宗的塔尔巴特;一个是天竺高手婆罗迦;一个是契丹第一高手萧坦;一个是苗疆的毒娘子苗可心;还有一个就是素有中原第一高手之称的昆仑剑客上官瑾风。他们这几个人,都是当代的绝顶高手,而且都跟师父有些纠葛。所以答应师父,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出手,免得招惹了这个几个冤家!”
李羽傲只觉得事情似乎越来越有趣,连忙问道:“他们和师父有什么仇啊?不如师父告诉我啊,以后我也好小心行事。”
反正出江湖已经成了定局,那么到不如让这本来郁闷的行程变得有趣些。
柳残无奈得摇了摇头,说道:“你师父我年轻的时候,武功又高,人又英俊,招惹麻烦的事自然也多!塔尔巴特是个大喇嘛,高傲而贪财。和他结仇是因为我讨厌他,就把他贪来的银子全都捐了香火,还是在他的眼皮底下。后来他找我算账,我把他伤了。婆罗迦是天竺和尚,跟他结仇是因为我想看看天竺的和尚是不是也不吃肉,所以我偷偷往他的面里放了肉哇……”
柳残的话还没说完,李羽傲已经大笑了起来。看师父一天到晚沉着脸,年轻的时候竟然“好奇心”这样重。
柳残一脸郁闷得看着他的宝贝徒弟,最终也抵不住回忆中当年那好笑的场景笑了起来。
“其他人呢?”李羽傲笑着问。
柳残白了他一眼,接着说道:“萧坦武功真的高,我都差点打不赢他。那时候耶律小儿派他来抓我,我们在昔日的上京龙泉府外大战了三天三夜,最后给我溜掉了。所以他一定还在找我,因为对他这样的武痴来说,对手是无价之宝。和毒娘子是情债,不提也罢!上官瑾风……”说到这个名字,柳残沉吟了一下。接着说道:“我和他是兄弟,也是敌人。他娶了我最心爱的女子,所以,我们没有办法再做兄弟!”
说着柳残的眸子里竟然蒙上了淡淡的薄雾,几十年过去了,难道他还放不下吗?
李羽傲心中被什么刺痛了一下,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师父。
“师父。”李羽傲轻轻叫了一声。
柳残长长叹了口气,连声说道:“过去了,过去了,都过去了!可是我不想让他们任何一个人知道我还活着!羽儿,一定要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显露武功!即使要用,能不用本门的,就不用本门的!”
“是,羽儿明白了!”
只是,他真的明白了吗?柳残只是因为这个,才不让他显露武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