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征途》水静泓

1、身世之谜

　　天色渐渐得暗了，夕阳照射着大地，天际朵朵的红霞与黄昏的余晖交织成一片温馨的天地。景色虽美，却是黑夜来临前的最后一道风景。
　　李羽傲白衣如雪，一脸凄然得站在仙耳岩上吹着白玉箫，淡淡的忧伤轻纱般萦绕着他孤独的身影。水晶般清透的面容就像是风中盛开着的白色蔷薇，透着无限得凄美，凄美得让人心疼。《殇魂曲》，他母亲生前每天都要吹奏的曲子，曲如其名，听闻者只想要流泪。他不知道母亲有什么伤心事，只知道一曲终了，母亲总会黯然神伤。三年前，母亲过世了，之后每年的这一天，他都会来这里为母亲吹奏这首曲子。
　　想想从前母子两个相依为命的情景，李羽傲只觉得双眼充满了雾气，只是他不断告诫自己，不可以让那酸涩的液体流出自己的眼眶。母亲说过：“大丈夫流血不流泪”，母亲的话都是他生命中的真理！
　　“娘，我好想你！”望着不远处母亲冷清的坟墓，李羽傲喃喃自语。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和母亲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日出日暮也只好像过了个把时辰！
　　“师兄，师兄！天都黑了，跟我回去吧，一会儿爹爹会不开心的！”一个清脆好听透着俏皮的声音，从李羽傲的身后传来。
　　李羽傲应声回头，脸上的悲戚转眼不见，取而代之的一抹仿佛能够倾倒众生的灿烂笑容，温柔得说道：“烟儿，又偷偷跑上山来，你不知道师父不准你上这山的吗？”
　　原来，来者正是李羽傲的师妹，他师父柳残的女儿柳尘烟。
　　听李羽傲这样说，柳尘烟不高兴得嘟起嘴巴，娇声说道：“只要你不告诉爹爹，他怎么会知道！倒是你，这么晚还不肯回去，爹爹又会骂你了。我可是好心来救你的！”
　　柳尘烟原本就长的眉目如画，娇俏可人，这样撒起娇来更显得可爱。李羽傲宠溺得拍了拍她的头，柔声说道：“好啦，师兄不该那样说，师兄错了！”
　　柳尘烟露出一个夸张的大笑脸，得意道：“这还差不多！”
　　说完拉起李羽傲下山去了。
　　在月光的照射下，清澈的河水泛着淡淡的光芒。顺着河水向上的树林深处，三间茅草屋成品字形而立，小小的院落整齐干净。看上去这与普通的人家没什么区别，可是奇就奇在这里只有这样一户人家。一青衣老者，正坐在院中对月独饮。一口喝下一海碗酒后，用筷子敲打着碗边，伤感而苍凉得高声吟道：“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爹爹，您又在大发感慨了哇！”柳尘烟对着喝酒吟诗的柳残大声喊道。
　　柳残抬头看看她，又看了看李羽傲，面色一变，怒声叱道：“你又上仙耳岩了是不是？”
　　看到爹爹发怒，柳尘烟大气也不敢喘一声，眼泪在美目中打着盘旋，那模样看了就让人心疼。
　　李羽傲不忍师妹挨骂，讪讪说道：“师父，其实师妹是……”
　　“不要替她说话！”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柳残打断。
　　柳残的脾气，可不是李羽傲有胆子惹的。只好闭上嘴巴，看着师妹苦笑。可是出乎意料的，柳残并没有继续骂，而是神情复杂得盯着他们。
　　“唉！”半晌，柳残长长叹了口气，对着李羽傲说道：“羽儿，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说完就转身进了堂屋。
　　李羽傲呆了一下，又回头看了看柳尘烟，只见柳尘烟露出一副“祝君好运”的模样，当下又好气有好笑。无奈得摇了摇头，跟在柳残后面也走了进去。
　　柳残坐在正堂的椅子上，闭着双目，仿佛在回忆着什么，或者思考着什么。李羽傲垂手站在一旁，就好像等待发落的犯人，心中那个忐忑啊！
　　“羽儿，你今年十八岁了，对吧？”柳残缓缓问道。
　　“是的，师父。”李羽傲恭敬答道。
　　柳残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你跟我学武，也有十年了啊！你的资质之好，是我生平仅见。我这个渤海国的第一高手，都没有什么可以教你了！”
　　“师父您……”李羽傲觉得有些惊慌，他明白师父背后的意思，那是要赶他走了。
　　“唉！”柳残又再叹了口气，无奈道：“师父老了，已经七十有二了，我五十六岁才捡了烟儿回来，不让她上仙耳岩，也是怕她离开我啊！”
　　李羽傲大惊道：“师父，你是说烟儿不是你亲生女儿？”
　　柳残酸楚得点点头，叹道：“人老了，生怕身边的人离开自己。师父不是想你离开我，但是师父答应过你娘，在你十八岁的时候，就让你进关，解开自己的身世之谜。我想把你们都留在我身边，却比谁都明白，我是谁也留不住啊！我一直找借口不遣你回中原，才拖到今天。”
　　“我的身世之谜？”李羽傲有些迷惑。
　　柳残并没有理会李羽傲的迷惑，自顾自得说：“人这一生啊，都喜欢去追求什么名利、地位，但是师父是看开了，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争来争去有什么用？”
　　李羽傲不禁担忧得看着柳残，师父今天怪怪的，一会儿说东，一会儿说西，完全搞不明白他想要表达得到底是什么？
　　“师父，您怎么了？”
　　对李羽傲的问话，柳残又是听而不闻，自己说自己的：“师父本来是渤海国受人尊崇的武学宗师，横行塞外，打遍塞外，从未遇到过敌手。可是从耶律阿保机只用了二三十天把我伟大的国家灭了之后，我也只能随着我的国家消失了。每每想起当年犹如丧家之犬般得被契丹人追赶着，我的心是就好像被掏空了……一切的虚名啊！人其实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一辈子就那么一回事！你啊，就算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别贪图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啊！”
　　李羽傲听得一头雾水，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似乎什么都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