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严肃版戚顾]追，第一章-庄周梦蝶 夜涼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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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涼如水，一輛馬車緩緩的行進在京城街頭。
馬車里的人已經累了，累到有些打呵欠的沖動，但是他沒有，他只是用纖細的食指和拇指，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提神。這次匆匆趕去蜀中也是值得的，畢竟得了好物，得了，可以讓皇帝趙幀更忌憚諸葛神侯的證據，距離成功，已經指日可待了。跟據宮中安插的管事太監的報告，皇帝趙幀，似乎是有意把自己由正二品升到從一品。他倒也不笨，知道需要一個人來牽制諸葛神侯，想到這里，馬車里的人不由輕笑。
“怎么了？”馬車突然停了下來，車駕中的人略微皺眉。
“大人，有人攔車。”趕車的人叫顧清，是近年江湖后起之秀，來替人趕車，似乎是浪費了些。
“什么人這么大膽，攔朝廷命官的座駕？”馬車上的人語帶譏諷，隨手掀起車簾，從馬車中走了出來，當他看到攔車的人熟悉的身影后，不由露出了笑容，“原來是戚大捕頭啊，怎的如此客氣，在下才入城門就來迎接？莫不是近日京城禍亂，又懷疑到在下身上了？”
戚少商定定的看向顧惜朝。
顧惜朝還是一身青衣儒衫，明明已經官拜正二品卻依然只有上朝才著官服，明明已經權傾朝野卻還是出門只帶一人連座駕都是很普通尋常百姓使用的那種。
這個人，追逐權勢卻又愚弄權勢。
戚少商突然覺得他根本弄不明白站在自己對面笑得如月下仙子一般的人，那個曾經一同喝酒一同舞劍的人，好像一切都只是一場幻夢，一點都不真實。
莊周夢蝶，蝶夢莊周。
“…顧惜朝，你收手吧。”逆水寒劍直指顧惜朝的咽喉，戚少商開口。
顧清沒有動，只要自己的主人不開口，他不會動，他是世上最聽話的棋子，聽話的棋子都沒有感情，顧清也沒有，他甚至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直到顧惜朝開口，“清兒，你先回去吧，戚大捕頭會負責送我回府。”
然后顧清就走了。
然后顧惜朝就轉頭望向戚少商，一動不動的望著戚少商，因為他根本就相信，戚少商這一劍不可能刺下來。
戚少商代表的是六扇門，代表的是諸葛神侯的意志，所以，不要說殺他顧惜朝，諸葛神侯，現在是連傷他都不敢，否則，就是做實了妒材的罪名，做實了不容人的罪名，原本趙幀就忌憚他，諸葛神侯不會那么蠢。盡管諸葛神侯以及四大名捕都恨不得一刀殺了他顧惜朝，但是他們都沒有辦法殺他，不但沒有辦法殺他，還要保護他不被人殺。若是顧惜朝死了，不論誰殺的，趙幀都不會認為那能和諸葛神侯脫了關系，所以他顧惜朝根本就不用擔心自己的安危。
“戚大捕頭你這是做什么？”顧惜朝的手，撫上了逆水寒劍身，冰冷的劍身，冰冷的手指，互相都溫暖不了互相，顧惜朝嘴角勾起嫵媚的笑意，“舞劍歡迎在下歸京么？惜朝在此，倒是要謝過戚大捕頭一番好意了。”
“顧惜朝！你不要逼我！”戚少商如受傷野獸般的低聲嘶吼，逆水寒劍都因此而微微鳴動。
“我從來沒有逼你，現在拿劍指著我的，可是你啊。”顧惜朝說的何其無辜，就好像真的受了委屈似的。
我在追逐我的帝王夢，而你在追逐我。
沒有誰逼誰，在逼你的，不是你自己么，戚少商？
但是我為什么要點醒你？你是我的敵人，從來都是，或許永遠都是。
能夠站在我對面的，也只有你。
戚少商動了，動的連顧惜朝都意外。
戚少商的劍鋒偏轉，直直的刺進了顧惜朝用劍，用神哭小斧的右臂中。
這種距離的攻擊，顧惜朝避不開，沒有任何一個人避得開。
“戚少商！你發的什么瘋！”局面急轉直下，等顧惜朝察覺到戚少商神色有異，已經來不及了，被連點數處大穴制住，完全動彈不得。這種局面，就連顧惜朝都預料不到，如果他預料到，就不會遷走顧清，他太信任自己的判斷。玉面修羅是神機妙算，但是，玉面修羅顧惜朝不是神，妙算不等于預知。
“我已交還平亂玨，不再和神侯府有任何關聯，今日所作所為，由我戚少商一力承擔。”戚少商說這些話的時候，有著的，只有決絕。
“戚…”顧惜朝后面的話還沒來得及出口，就被戚少商重重的點下了睡穴，只覺沉沉睡意涌上，驚訝的眸子在闔上前充滿了不甘和不懂，然后，就只剩下黑暗了。
惜朝，我該拿你怎么辦？
一間石室。
石壁上掛著金剛鎖鏈。
鎖鏈的另一頭扣著一只手腕。
手腕的主人還沒有醒來，似乎還在沉沉的睡夢中，但是，這個夢不安穩，他的眉頭一直皺著，沒有舒展開來。
這會不會是做夢？
顧惜朝醒來的時候，手臂已經止血包扎，但是仍然能夠感受到疼痛，所以，那個晚上不是一場夢，不可能是一場幻夢。
手腕上緊緊扣著的金剛鎖鏈也證實了這不是在夢境中。
那么，這里是什么地方？
“你醒了？”說話的聲音，再熟悉不過。
“戚少商。”顧惜朝開口的時候，發現自己聲音有些嘶啞，可能是因為那一劍導致的缺血，也因為缺水，口渴。
戚少商拿起了水碗，走近顧惜朝，遞碗的手，還是當年旗亭酒肆的那只手。
顧惜朝定定看了他一眼，沒有開口，還是接過了水碗，喝起了水，就好像旗亭一夜，接過不摻水炮打燈一般，一口喝下。
然后，伸出手，把碗遞還。
戚少商伸手接碗，卻沒有接到，顧惜朝松開水碗，手臂前伸，一把抓住了戚少商。
“戚少商，放我出去。”
戚少商只手搖頭，任顧惜朝略嫌冷意的手抓著自己，一直被這么抓著的話，顧惜朝的手，是不是會多少感受到一點戚少商手上的溫度呢？是不是多少，能夠溫暖一點顧惜朝微涼的心？
“你不殺我，又不放我。戚少商，你到底想怎樣？”顧惜朝的眸子中，是不解，是的，他不解，他甚至有些焦躁。戚少商總是可以讓他焦躁，明明差一點就可以成功了，差一點就可以得到天下了，卻又被這人壞了計劃。
為什么，每次都是你？
為什么，你要不按牌理出牌？
‘主子，為什么，不殺了戚少商？’曾經，顧清這么問過，以顧清的暗殺身手，再加上顧惜朝的策劃，戚少商就算真是九現神龍有九條命，都不夠他們殺的，為什么？顧惜朝自己都不知道，不清楚。是因為知音？因為是…唯一的知音？
“惜朝，我一直在問自己，為什么我不能殺了你，也一直在問自己，到底該拿你怎么辦。”戚少商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淡淡的，但是很滄桑，包涵著太多聽不懂的情緒。
顧惜朝抬起頭，定定的看著戚少商的臉，默不作聲。
他應該氣急敗壞，因為戚少商又害得他功敗垂成，好容易去蜀中得來的優勢證據，被這么一拖，也消失殆盡。諸葛神侯，必然能在短時間內扳回此局。為什么他顧惜朝還能安靜的，心平氣和的在這里聽破壞了他計劃的戚少商說話？
顧惜朝自己也不明白。
“這里有酒，好酒，不摻水的炮打燈。”
“這里有魚，好魚，杜鵑醉魚。”
“這里還有，知音。”
戚少商慢慢的說，輕輕的說，顧惜朝只是聽著，拉住戚少商的手，似乎也被戚少商手上的溫暖感染，有了一點溫度。
“惜朝，我為你放棄了江湖，你，為我放棄江山可好？”
戚少商的話，輕輕柔柔，他靠近了顧惜朝的臉，顧惜朝可以很清晰的看到戚少商，認真的神情。
顧惜朝也有傻住的時候，也有反應不過來的時候。
所以，當戚少商在顧惜朝唇上落下一個吻的時候，顧惜朝根本沒有去推拒。顧惜朝根本沒有余力去推拒，他的腦子還沒有轉寰過來，要處理的情報，實在太多了。但是等到他好容易發現戚少商在做什么的時候，戚少商已經偷吻成功了。
“戚少商，原來你才是瘋子。”顧惜朝憋了半天，好容易才憋出一句話。
就連神機妙算的顧惜朝，都吃癟了。
“否則，我怎么會愛上一個瘋子？”戚少商露出笑容，晶亮的雙眸閃著光彩，這個笑容，曾在旗亭酒肆的時候看到過，之后，就一直被陰霾所籠罩，這次，終于再度得見。
“先把我的鎖鏈松開再說。”
“不行。”
“為什么？我已經答應你了，難道你不相信我？”
“我就是太相信你了，相信你一定會落跑。”
“戚！少！商！”
“惜朝，留在這里，就算是我的私心，綁住欲飛的雄鷹。只有這個辦法，我才可以不用殺你。就算你恨我，也沒有關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严肃版戚顾]追，第一章-庄周梦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