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落》晞时

4、主持人 教室里。

　　教室里。

　　落拉开椅子放下书包，人还未坐稳，彬就在她后面用笔敲了一下她的后脑。力气不大，但落还是下意识地捂住头转过身去蹙着眉看着彬。

　　“你干什么啊，早上来就无缘无故打我。”落嘟囔了一句，揉了揉头发。

　　“你今天挺高兴，有什么好事。”笔在彬手里转动，他抖着腿，歪着头露出他两颗白白地小虎牙，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不说，不要睬你。”落转过头从桌子里拿出辅导书翻开，书上都是落自己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红色显得格外鲜亮却又不因笔记多而杂乱。

　　“你说不说。”彬已经举起手想往落的头上敲，落转过身迅速抽掉他手里的笔啪地一下拍在桌子上。

　　“我说。”落低着头折着彬的书角，“今天遇到凌了，他跟我一起上学，说话了。”

　　落说完把头埋在彬的书上不肯抬起来，彬看着她的样子捂着嘴笑起来，极浅的梨涡依附在彬的嘴角。

　　“没出息。就这个把你乐成这样。”他不知哪里拿出来的笔又轻轻往落的头上敲了记下。

　　落猛地抬起头，用手拖着腮气气地回了他一句：“还敲我你，真不睬你。”

　　落回过头看着自己的辅导书，朝霞还未褪去，东方天际依旧是一篇浓妆艳抹地火红，而落的脸上也浮起了极为耀眼的桃色，她抿着嘴不留痕迹的笑……

　　班主任踩着上课铃进门，她把书放在讲台上双手撑着桌沿清了一下嗓子看着下面。

　　“昨天刚刚接到通知，我们这个星期要举行艺术节晚会，却一个主持人。我觉得颜可以胜任你们呢？”

　　颜是班长，挺轻灵秀气的女孩子，但在人后坏事也没少干。

　　她款款起身，略略鞠了一躬，不紧不慢地说到：“我最近喉咙不舒服，恐怕不能主持。我觉得其实落可以。”她的眼神瞟向落，落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没有回声，她接着讲：“她是我们班长得最漂亮的。主持不就是要个漂亮的女生吗？她挺合适的。”

　　她很聪明，一语双关。

　　一来让那些嫉妒落的女生更加讨厌她，憎恨她。二来也贬低了落，颇有说她花瓶的意味。

　　彬在落身后骂了一句：“这种婊子。”

　　落食指放在唇上轻轻嘘了一声，在这种场合，沉默最好的选择。

　　班主任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皱了一下眉，眼神扫视着落，自顾自地说了句：“她？”很轻蔑的口气，嘴角上扬，是居高临下地瞧不起。

　　“我不可以，总不能找丑的出去坏我们班的形象吧。”颜抱臂站在哪里，胜券在握的感觉。

　　“好吧。你有什么意见吗。”班主任的生硬的问落。

　　落摇了摇头，其实是极不情愿的，但在这种场合之下，怯场代表着没有尊严地让颜冷嘲热讽。

　　“下课你来办公室。把书打开……”

　　落翻开书，目光不自觉地往外看，金色的阳光中浮起细小的灰尘，腾云驾雾般地在空气中穿梭，降落在未开的花蕊上……

　　办公室。

　　“本来不想让你去的。但是既然颜开口了，你也确实长得合适这种角色，那不妨让你试试。”
　　颜叫的十分亲热。

　　“演讲稿问她要吧，她擅长写这个。流程图我给你一份。”

　　“好。”落淡淡的回来一句，转身准备走。

　　“衣服，你有合适的吗？”这句话在空气中无声地给了落一记响亮的耳光。

　　她牙齿咬在一起，眸光寒的像冰雪透出使人战栗的幽光。

　　“有。”

　　话语刚落，她拧开门把手，干脆利落的关上门走了。

　　她小跑向厕所，微微颔首，泪水红了眼眶洗涤了她的双眸。她走进洗手间，关上了门整个人顺着端下，双手交叉搁在一起，脸贴在手臂上。

　　“刚才进来的是落？她怎么了？”湘在门外小声问了一句。

　　“管她。”歆开了门，扯了扯衣角整理自己的衣服。

　　“她人其实不错。我肚子疼她给我的红糖水。性子也好，不娇气。”

　　“别被颜听见。其实我觉得她人很好。如果那个时候不是争班花，颜被刷下去，也就不会处处争对落，还用一大堆流言蜚语去诋毁她。”
　　歆捋了一下头发勾住湘的手臂走了出去。

　　落，还在哭。

　　眼泪不自觉的滴下来，像是永无止境的源泉变成滑落山崖的瀑布。

　　细薄的刘海耷在眼前，发尾站上了一层极淡的水汽，她起身，腿像她的心一样麻木着。她走向洗手台，把手沾湿微微覆盖在自己十分疲累的眼皮上。看着镜中已经落魄的不像样了的自己，落竟然恍恍惚惚地笑了一下，伤心至极，笑的极不真切。

　　落会教室，做题的彬抬了一下眼镜看了她一眼。

　　“你，哭了？”

　　“没。”落避开他的眼神看向窗外。

　　北风四起，棕黄色的树叶飘荡在空中做最完美的谢幕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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