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年息影空山》拾余

4、第四章 “玉虚宫孽

　　“玉虚宫孽徒哪吒见过师叔祖。”

　　李靖虚弱地躺在一边，哪吒跪在地上，低头拱手行礼。

　　“什么，哪吒，他是，是你师叔祖？”净坛使者咽了口唾沫，眼珠子不安地打转，“那，元始天尊岂不是他师兄？”

　　哪吒没有回答猪八戒，抬头瞄了眼那个红影后，俯身行了个大礼。

　　“哪吒自知罪孽深重，请师叔祖放过我父亲，哪吒愿任凭师叔祖处置。”

　　在他听到老君说伤口施咒后便明白了伤父亲的是谁，世上也只这位有这般的习惯。

　　“哪吒大哥，你哪里罪孽深重了？你明明是消灭杨戬这个祸害的功臣啊。”

　　此话一出，许多人的眼神纷纷变了。

　　这玉帝还没说话，哪轮得到你这个非仙非人来论功行赏，真以为出了新天条，天界要以你为尊不成？

　　一些有阅历的神仙，听哪吒的话便知这红衣人为阐教中人，而杨戬为阐教三代首座弟子，摆明了是为杨戬的死来寻个公道。这沉香还在这人面前说杨戬是祸害，真是愚蠢。

　　这一下，他们开始怀疑如此蠢笨的毛孩子是如何让老谋深算的杨戬一败涂地的。

　　怀疑的种子只要滋生，便回自然而然的生根发芽。

　　而被战胜杨戬的喜悦冲昏头脑的沉香显然没有注意到众人怪异的眼神，还使劲着想把哪吒从地上拉起来。

　　哪吒苍白了一张脸，始终伏在地上，心中暗痛。

　　“沉香，别闹了，回娘身边来。”

　　杨婵如何不知道这人与自家二哥的关系，可偏生沉香如此口无遮拦。阐教退隐千年，想来只知二哥身死，不知其中缘由，若突然出手，沉香即便有开天神斧也要吃亏。

　　“娘，为什么，哪吒大哥——”

　　“回来！”

　　沉香不明白娘为何要生气，但还是走回了杨婵身边。

　　杨婵安抚地摸了摸沉香的脸，之后移步上前，藕荷色的裙摆若流云般散开，端的一副好姿容。

　　“夙戈，沉香他——”

　　如珠玉落盘的声音被硬生生打断。

　　“你有什么资格叫我的名字？”

　　声音的主人转过身来，赫然入目的是一张俊美得难以言说的脸庞，五官精致得过分，琥珀的瞳色最深处带了一点红，眼角上挑，是股危险的风情。红衣墨发，明明是温暖的颜色却令人不寒而栗。

　　不想三界之中还有如此貌美的人，如今杨戬已死，怕是找不出一个能与之媲美的人物。

　　杨婵看着众人呆滞的神情，紧咬下唇。千年了，仍是会为这张脸迷惑。

　　“前辈，沉香年幼无知、不识大体，有冒犯之处请您海涵。”

　　“嗤！年幼无知？不识大体？”夙戈挑了挑眉，看笑话一般地看着站在杨婵身后的沉香，“他若真无知，还能和这群乌合之众联手劈了自己的亲舅舅。至于识大体，你这个儿子确实比不上你这个做娘的，妄动凡心，为了一个粗鄙不堪的凡人向自己的亲哥哥祭出宝莲灯……”

　　他顿了顿，一丝狠厉从眼中闪过。

　　“你们母子都很不错。”

　　不出意料的，夙戈捕捉到了两人眼中的后悔和动容，可一番挣扎后，那两双眸子里同样的都只剩下固执和恨意。

　　杨戬，你为了这样的亲人搭上你的命去。

　　你！好！

　　既然你拼死护着，我便成了你的意。

　　可杨戬，最后一次了。

　　夙戈将拳头攥得死紧，不再看杨婵和沉香，转过身去，正好对上玉帝望过来的眼。

　　那双眼睛幽幽暗暗，隐忍、不忍、痛苦、怒意、恨意、无措……夙戈将其中的种种情绪看了个通透，又看了眼王母，心中一明，原来杨戬所谋之事这二人早已知晓。

　　只不过他们没料到杨戬以三界为棋盘，连他自己在内所有人为子，下了盘死局。

　　“天尊今日前来，是有何事？”

　　玉帝淡淡开口，将沉浸在那绝美容颜中的众仙唤醒过来。

　　玉帝这一问，让众人奇怪起来。这个来历不明的神仙明摆着为杨戬而来，出手又如此毒辣，势必要闹个天翻地覆，听玉帝的口气却是不当回事，反而还有几分轻松在里头。

　　如果玉帝知道他们的疑惑，只会呵呵一笑，都是一群白痴蠢货。这人来，说明戬儿已送往昆仑，凭那元始天尊和十二金仙的本事，戬儿性命无虞不论，说不定还会增进修为。而且，来的是他而不是那些护短起来不要命的老头，就说明他此来目的不在为戬儿讨公道，不然整个瑶池早被这人给劈了，还能有好性跟这说话。

　　“本座此来为事有三。这第一件嘛……”

　　夙戈顿了顿，偏头看向后方。

　　“便是拿回开天神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