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意料之外 ...
-
希尔逃出摩楼后快速向远处的竹林飞奔,一声口哨响起,早在远处待命的红马随之快速奔向他。周围的士兵看到此紧急情况纷纷举枪追赶而去,在红马往城镇街上飞奔前开枪击杀,但也于事无补,只能眼睁睁看着身穿军装的诡异士兵逃窜无影。
希尔引导红马往街上奔跑,一边加速一边大喊:“快让开!”
街上行人看到疯狂奔来的红马纷纷尖叫着躲避,因此红马所过之处无不是一片鸡飞狗跳、怨声四起。
此时骑着红马飞奔的希尔却心乱如麻,如果这次召唤心魔失败了,那么下次再想进摩楼恐怕是难上加难了。
与街上的惊魂尖叫不同,威尔斯将军府的大厅气氛显得肃穆沉重。
威严的威尔斯将军端坐在上座,眼睛紧盯跪在地上的人,沉声道:“全都毫无保留如实汇报了?”
跪在地上的人只身穿一件白色贴身衣物,他闻言把头更低下去急忙答道:“将军,我知道的都如实汇报了!我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昨晚有人在城门外将我迷晕,然后偷走了我的衣服,我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躺在灌木丛里。我没看到那个人长什么样,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偷走我的衣服。”
室内陷入一阵静默。他身后的士兵目不斜视挺胸直背站立,威尔斯将军的利眼一一扫过他们的脸,试图找出一丝破绽。
这时一个长官从外面进来在将军身侧站定汇报:“报告将军,城门的守卫士兵上报说有一个身穿军服的人骑马闯出城门。”
威尔斯将军闻言脸色一变,他站起来问道:“什么时候?”
“五分钟前!”
“什么颜色的马?”
“这……”那位长官一时语塞答不上来,他也是听士兵的报告后觉得有必要告诉将军才来汇报的,他也没听那个士兵报告是什么颜色的马。
将军见他答不上来,伸手一巴掌甩到那位长官的脸上,怒道:“查!”
那位长官挨了一巴掌也不敢用手捂住,只低头大声答道:“是!”然后转身出去。
大厅里的士兵目睹刚才一巴掌的全过程都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威尔斯将军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他现在只觉得气急败坏,昨晚肯定是希尔进城镇来了!
不一会儿,又有另一个长官上前报告:“报告将军,摩楼的守卫士兵上报说十分钟前看见一个身穿军装的人从摩楼出来后骑着红马逃跑了!”
威尔斯将军猛地睁大眼睛,他上前抓住那位长官的前襟咬牙切齿地问道:“千真万确?”
那位长官不卑不亢,腰背依旧挺得笔直,看着威尔斯将军的眼睛答道:“千真万确!”
威尔斯将军一把推开他,环视一屋子的人,指着他们骂道:“废物!全都是废物!”
所有人直觉得大事不妙,只能低头不吭声。
希尔不仅闯进城镇,还进了摩楼!
“嘭——”一声巨响过后,一把椅子断裂成几块。
威尔斯将军看着地上的碎木,眼里的狠毒显露无疑。
此时镇长奈巴穆顿家聚集了一伙人,大家都在讨论刚才在街上骑马飞奔的人是谁。
“肯定就是恶魔!上次他来的时候也是骑红马的!”一个中年男子一锤下定音。
“就是!就是!”坐在他旁边的几个人附和道。
但是另一边有人提出疑问:“可是他的头发不是金色的而是棕色的!而且他还穿着军装。”
“伪装一下谁不会啊!”那边人反驳。
“涂点棕色颜料呗!”另一人续道。
“没错!肯定就是这样!”中年男子又道。
坐在上座的奈巴穆顿一下一下地捋着花白的山羊胡,听着镇民们各执一词,不发一言。
“镇长您倒是说句话啊!”有人要求道。
奈巴穆顿默了会儿,才道:“就算是恶魔来了,大家也不必这么惊慌,我们要相信威尔斯将军会保护城镇的。”
“可他几次三番在街上纵马,撞到人怎么办?”一位镇民担忧问道。
此话一出,马上引起大家的怨气,纷纷抱怨道:
“对呀,太危险了!”
“我儿子被吓得半夜哭出来!”
“我在街上摆的菜被踩烂了不少!都亏本了!”
“我卖的东西也被打碎不少!”
“不能再让他纵马了!”
“抓起来最好!”
奈巴穆顿听大家越说越激烈,摆手势想让大家停下来,却根本没人听他的,刚一张口就急促地咳嗽起来。一旁的艾布纳急忙弯腰帮父亲顺背,朗声道:“大家都冷静一下!听听镇长怎么说吧!”
闻言,刚才还七嘴八舌的讨论声小了下去。
奈巴穆顿顺过气后,朝艾布纳摆摆手,示意他可以了,然后他对镇民们道:“我会向威尔斯将军反映这种情况的,请大家耐心等待,这种情况很快就不会有了。”
“镇长,您是我们这里最年老的,我们都尊敬您,也相信您。我们知道您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
“对啊!”“是呀!”周围的镇民纷纷赞同道。
就在大家以为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了,谁知接下来的消息却像一个重磅炸弹炸得大家措手不及!
“不好啦!不好啦!”突然有一个人从外面跑进来,气还没理顺就急忙慌张道:“我听说恶魔从摩楼出来啦!”
“什么!”一时间,大家都震惊不已。
镇长奈巴穆顿也被震得不知所措。一旁的艾布纳沉声问道:“怎么知道一定是恶魔?”
一个妇人闻言顿时嚎哭出来,道:“还用怎么知道啊!除了恶魔还有谁会进摩楼啊!”
“怎么办?”
“恶魔进摩楼了,会怎么样啊?”
“还能怎么样!放魔鬼出来毁灭城镇啊!我们所有人都会死!都会惨死!”
“呜呜呜——怎么办啊?我的儿子还没有出生啊就要死了!呜呜呜呜呜——”
“别哭了!哭有什么用!恶魔又不会同情你!他只会吃了你!”
“呜哇!我不要!我的儿子啊!你们为什么不一早把他抓起来啊!现在魔鬼都出来了!怎么办啊!呜呜呜呜——”
“早抓起来不就没事了!现在倒好了!我们全都得死!”
“都是迈哈艾徳会长不让抓的!都是他!”
“什么都听他的!现在想抓也抓不了了!都死吧!”
艾布纳出声阻住大家:“都冷静一下!进摩楼不一定就会放魔鬼出来!而且我们一定要相信威尔斯将军!”
“不放魔鬼出来,他进摩楼干什么!他肯定就是要放魔鬼出来毁灭城镇的!呜哇——他怎么这么坏啊!为什么不抓了他啊!为什么!呜呜呜呜——”一位身怀六甲的妇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周围的镇民也是一脸死灰,仿佛看到了来毁灭城镇的魔鬼。
艾布纳一时也说不出好的安慰,大家陷入一阵可怕的静默,只有几个受不住惊吓的妇人透露几声破碎的呜咽声。
当晚,奈巴穆顿在房里倚窗而立,目光深沉。艾布纳经过他的房门看见还有灯光,便推门进去问道:“父亲,这么晚了还不睡?”
奈巴穆顿闻言转身看向艾布纳道:“我在想,如果真有魔鬼来了,你就跑吧,不用管我。”
“父亲!”艾布纳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奈巴穆顿摆摆手,道:“都时候你能否逃掉都不一定呢!”然后,他走向一边的立柜,拿出钥匙打开最上层的抽屉,拿出里面的一本书递给艾布纳,解释道:“这是从先祖那一辈流传下来的札记,里面记载了一些关于魔鬼的事情。”
艾布纳接过札记,那是一本泛黄的牛皮纸书,其中有几个小缺口,除去这些还是保存得比较完好的。他翻开一看,里面的字迹尚可辨认,有些还图文并茂,翻到关于魔鬼的那一页,认真地看了起来。
奈巴穆顿在一旁慢慢道:“这魔鬼叫心魔,集怨气而成。一旦召唤心魔,便会给城镇带来毁天灭地的灾难,说谁都难逃一死也不为过。”
艾布纳抬头看向奈巴穆顿疑惑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一早就把恶魔抓起来呢?”
奈巴穆顿摇了摇头,边捋山羊胡边道:“这不是大家能够决定的,主要是迈哈艾徳会长一直反对这件事。”
艾布纳还是不解地看向他。
奈巴穆顿负手转身朝窗边走去,道:“其实这恶魔也是先祖的后代。加西亚、爱默兹和库隆是先祖的三个儿子,先祖临终前曾交代他另外的两个儿子切不可将爱默兹一族赶尽杀绝。先祖的临终遗言,谁也不敢违背。”顿了顿,又继续道:“所幸这些年来一直没出事。其实爱默兹一族也曾出现过两个试图召唤心魔的人,但都被及时发现并被处以极刑了。”然后转身,眼睛紧盯艾布纳道:“这次的情况却不同,我们尚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召唤心魔了,如果不是便是最好,如果是……”
奈巴穆顿说到这叹了口气,才道:“逃吧,有多远逃多远。”
“永远不要回来。”
第二天一早,亚特莱瑟就来到码头找拉罕。昨天还没等他向工头说不做了,对方就给他四分之一的工钱把他打发走,并且告诉他以后不要再来了。亚特莱瑟捏着薄薄的一张钞票,内心五味陈杂。其实这已经不错了,自己干的活可能还没有其他工人的四分之一多呢,而且这点钱还能够维持他两天的伙食。
码头的工头一看见亚特莱瑟就马上警惕起来,以为对方准备死缠烂打让他在这里干活,于是他上前态度恶劣道:“快走!快走!我不会再收你了!”
亚特莱瑟觉得对方是误会自己了,他解释道:“我不是来干活的,我是来找人的。”
工头不信他,觉得他才在这里做了一天活能认识谁,他大声问道:“找谁?”
“我找拉罕。”
话音刚落,拉罕就从一边跑过来对工头喊道:“他是来找我的!”
工头半信半疑地看看这两人,然后转身离开。
拉罕在亚特莱瑟身前站定,对他快速说:“你现在去街头的坐馆等着,我的一个兄弟会去那里找你,他会带你去雇主那里的。”说完马上转身就朝码头跑去搬货。
被留在原地的亚特莱瑟一头雾水,其实他还想问问他的兄弟叫什么名字,大概长什么样,到时候他也好找人啊。但是看已经跑远的人还要捉紧时间搬货,他只好老老实实去坐馆等人,希望拉罕有将自己的一些情况讲给他的兄弟听吧。
亚特莱瑟依言来到街头的坐馆。此时时间尚早,坐馆只有两位客人,一个老婆婆和一个青年男子。亚特莱瑟猜测那个青年男子可能就是拉罕的兄弟,于是他上前准备询问对方,只是待他走近并看清对方的长相后,却被惊得忘记了动作。
艾布纳昨天下午被突然来访的拉罕问道是否知道有谁家要招驻宅教士,他想起他的一个表姑正在招人,于是便答应拉罕带他的朋友去工作,约好今天一早在坐馆等人。谁知他刚坐下不久就有一个男子走近他,但对方又在几步远的地方停住脚步,呆呆望着他,他只好出声问道:“请问是你要做驻宅教士吗?”
亚特莱瑟见对方这幅陌生的反应,便料想对方在那天没有认出自己,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对方,只结结巴巴道:“我……我是……教士。”
艾布纳闻言有点惊讶,难道对方是结巴?但他还是暗暗压下惊讶,对他温和道:“先坐下吧。”亚特莱瑟依言坐在他对面,眼睛却不敢直视他,眼神闪烁。
艾布纳见对方坐下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亚特莱瑟·肯特”
“我叫艾布纳·布鲁克,你可以叫我艾布纳。”
对方点点头,还是不敢看他。艾布纳见状,笑了笑道:“你不必这么拘谨,你的雇主是我一个亲戚,她人很好。”
亚特莱瑟点点头,欲言又止:“我……”
“嗯?”
亚特莱瑟几番犹豫,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既然对方没认出自己,那就忘记这件事吧,反正提起这件事只会徒惹尴尬罢了。
而对面的艾布纳却想着另一件事,他斟酌词语道:“亚特莱瑟,你……表达能力方面没问题吧?”
“啊?”亚特莱瑟不解地看向他。
“做教士的人说话流利才比较方便吧?”艾布纳又进一步解释。
亚特莱瑟愣了好一会儿才领悟到对方的意思,他急忙澄清道:“我不是结巴!”
艾布纳看到对方这么大反应觉得有点好笑,他笑着道:“你不用紧张,不是就好。”
亚特莱瑟为自己刚才的反应感到有点羞耻,脸上也泛起微不可察的红晕。他低头不说话了。
艾布纳又问道:“听拉罕说,你以前是一名教士。冒昧地问一下,你为什么会被学堂辞退?”
亚特莱瑟抬头看向艾布纳,觉得这个人不笑时就给人一种严肃冷酷的感觉,但是一笑就会显得温和有礼。可是这其中牵涉太多事了,他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也不知道对方到底会信他多少。
艾布纳见对方低头不语,以为是对方在为难要不要告诉自己,他解释道:“我是你的介绍人,我有责任了解一下你的大概情况。”
亚特莱瑟深吸一口气,才抬头对艾布纳道:“我弟弟欠了赌坊的钱,债主上门要债,用了一些不好的手段,被学堂知道后,怕那些人去学堂扰乱秩序,就干脆把我辞退了。”说完又低下头等待对方的回答。其实他心里也有些打鼓,他不知道对方是否相信,又或者相信了,觉得与赌坊扯上关系会给雇主带来麻烦?
艾布纳沉吟一会儿,问道:“现在他们还会上门要债吗?”
亚特莱瑟沉默了一下,才艰难道:“……我不知道。”然后又抬头对艾布纳恳求道:“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想了想补充道:“我可以保证让他们找不到我!”
“我会如实跟你的雇主说明情况,到时候用不用你就看你的雇主了。”
亚特莱瑟垂下眼,道:“谢谢你。”
艾布纳露出一个浅笑,又道:“如果没问题的话,等会儿就跟我去你雇主家吧。”
亚特莱瑟点点头,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