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某柴

5、千钧一发 “为什么帮

　　夜晚，与城镇中心的热闹繁华相比，城门就显得十分冷清肃静，四个士兵荷枪实弹守在城门，时不时有一列巡逻士兵经过。
　　远处的丛林里传来此起彼伏的虫鸣声，希尔与伯泽尔埋伏在灌木丛后面观察城门的情况。此时希尔的脸上、头发上都涂上了棕色涂料，以便掩人耳目。
　　“伯泽尔，你还有多少时间？”希尔低声问道。
　　“十分钟。”伯泽尔压低声音恭敬答道。
　　伯泽尔不能离开古堡太久，十分钟后伯泽尔就会被强制送回古堡。只有十分钟，时间有点紧，只能迅速点争取时间了。希尔敛神屏息，等又一列巡逻士兵出现后，他抓紧时机猫着腰放轻动作，然后快速闪到他们身后贴着城墙站着。同时伯泽尔也起身朝城门走去，身后背着一个竹篓。
　　过了一会儿，城门下传来士兵的喊话：“现在不准进城！”
　　伯泽尔佝偻着背，打扮成一个老农夫，站在城门下被一个士兵拦住去路，他神情又慌张又焦急地说：“这位大人，我只是上山采草药给我女儿，没想到天黑才能回来，你就让我进去吧，我女儿的病不能耽误……”
　　那一边巡逻士兵的长官听到城门的动静，他马上朝城门走去，同时喊道：“怎么回事？”他身后的士兵也跟着过去。这时希尔快速上前勒住最后一个士兵的脖子，同时拿蒙汗布捂住他的嘴鼻，然后把他拖去刚才埋伏的地方。
　　伯泽尔转身对喊话的长官哀求道：“大人，求你让我进城吧，我还要给我女儿送药，我女儿的病……”
　　那位长官不耐烦的打断他：“上面下了命令，现在谁也不准进城！”
　　“大人，求求你了……”
　　“想进城，明天吧！”
　　“我女儿的病可怎么办啊……”
　　“明天早点来吧，现在不准进城！”
　　“真的不能进吗？”
　　“不能进！”
　　“诶……”这时伯泽尔看到一个士兵偷偷摸摸沿着城墙走到巡逻士兵的最后面，他抬手假装抹抹眼泪，边叹气边朝灌木丛走去。
　　那位长官看着老农夫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又恢复了，他对守卫的士兵们沉声道：“守好城门，没有将军的命令，谁也不准进城！”
　　“是！长官！”
　　然后他带着一队巡逻士兵进城巡逻。
　　希尔混进队伍后，压低帽沿，跟着队伍进城。
　　城门下很快又恢复刚才的冷清肃静。
　　而那边伯泽尔刚踏进灌木丛就消失不见了。这一幕刚好被一位守卫士兵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他震惊地睁大眼看向那里，但见其他人没有反应，他又迅速转回头站好，同时在心里安慰自己应该是自己看错了，否则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怎么可能发生！

　　希尔进城后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在大街小巷巡逻。此时家家户户都是黑灯瞎火的，镇民们都聚在城镇中心观看烟火了。
　　希尔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回想地图上的路线，然后设计去摩楼的最近路线。在队伍经过一个路口时，他马上闪身躲进路口的阴影里，刚往里走了几步，前方的路口就传来另一列巡逻队伍的脚步声，他慌忙推开就近的一个破旧木门躲进去。
　　“谁？”角落里传来一个人的慌张声音。
　　亚特莱瑟一个人躺在床上，正感生无可恋，突然就传来开门的声音，他马上起身出声问道。
　　希尔后背靠在木门上，不敢出声，觉得情况有点糟糕，同时在心里打算把对方打晕。
　　然而更糟糕的是刚好路过那里的巡逻队伍被亚特莱瑟家里的动静吸引过来了。
　　亚特莱瑟摸到火柴盒然后点亮煤油灯，借着昏黄的灯光他看清了来人，是一位身着军装的士兵，但是奇怪的是帽沿压得很低，像是故意让人看不清面容。下一刻，那位士兵把军帽抬起，露出了隐藏在阴影下的眼睛，是一双冰蓝色的瞳孔。亚特莱瑟这次看清了士兵的面容，觉得好像在那里见过，片刻，他猛地睁大了眼睛！
　　是恶魔！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叩、叩、叩——”
　　亚特莱瑟被惊了一下，光电念转间他突然想到或许可以让恶魔杀了道格斯！
　　靠在门上的希尔此时正在考虑劫持这个人当人质和与士兵硬碰硬哪个胜算大。
　　亚特莱瑟有了这个大胆的想法之后，他缓缓起身朝希尔走去，同时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上对他摇了摇头。希尔惊讶地看着他，这个人要帮自己？
　　“里面有人吗？”外面的巡逻长官问道。
　　希尔屏神躲在门后，亚特莱瑟伸手开门，他温和问道：“长官，有事吗？”
　　“我刚才听到了动静，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没有没有，刚才我以为有人回来了，谁知只是只老鼠，我也吓了一跳。”
　　巡逻长官狐疑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他看向屋里的景况，一张床、一张桌子外加一盏煤油灯，屋里简陋得一眼望尽，他又看回亚特莱瑟补充道：“如果发现可疑人物一定要及时上报！”
　　“一定一定。”
　　巡逻长官又朝屋里看了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亚特莱瑟把门关上后就朝床走去在桌边站定，然后转身看向希尔。
　　希尔也看向他，问道：“为什么帮我？你不怕我？”
　　“我……”亚特莱瑟欲言又止，该跟他说实话吗？他会帮吗？这时门外又传来巡逻队伍的脚步声，他压低声音急切道：“你先离开这里，这里不安全。”
　　希尔也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便迅速来到窗边准备跳窗出去，但他又回头看一眼亚特莱瑟。亚特莱瑟赶忙上前道：“以后我们有机会见面再说。现在你快逃吧！小心点，别被发现了！”希尔只得暂时压下疑虑，翻身跳窗出去了。
　　希尔走后，亚特莱瑟才惊觉自己刚才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但同时又想到：恶魔好像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

　　而那边正在执行任务的巡逻长官突然接到一个士兵的报告：“报告长官，我们的队伍里少了一个人！”

　　此时，城镇中心处聚集了绝大部分镇民。他们在中心的圆形空地上摆上桌子、凳子，桌上又摆放了镇民从自家拿出来的瓜果零嘴，三五好友、亲朋戚友围在同一个桌子上聊着家常，头顶上的夜空一朵朵色彩绚丽的烟花绽放又湮灭，再绽放！而一些达官贵人、富人之家就坐在周围的酒楼高层里观看烟火。
　　今晚是喜庆节日的夜晚，必定要用最闪耀的烟火为它落下完美幕布。经过一天的吵闹，大多数人已经显出疲态，有些人聊着天就趴在桌上进入甜美梦乡了，有些人趴在桌子上即使很困也舍不得闭眼，夜空里的烟火五光十色，十分耀眼夺目，照亮了黑夜，也照亮了人们的心，他们能感觉到他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一切都会向好的发展！
　　夜空里寄托了镇民们美好希冀的绚丽灿烂的烟火继续怒放。
　　坐在二楼的艾布纳正抬头观赏烟火，突然感觉肩头被拍了拍，他转头看向来人，就看到洛卡娜抿唇笑着看向自己，她伸手指了指楼梯口，示意他出去说话，于是他起身跟她出去。
　　从酒楼的后门出来，两个人面对面站在四处无人的空地里。
　　“洛卡娜，有什么事吗？”艾布纳低头问她。
　　洛卡娜的心跳很快，脸颊上都泛起了红晕，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然后她慢慢从口袋里拿出叠放整齐的布袋双手递给艾布纳，小声道：“送给你。”
　　艾布纳看着水蓝色的布料有点吃惊，过了一会儿他才伸手接过布袋，道：“谢谢。”
　　洛卡娜见他接受了自己的布袋，感到十分高兴，然后她鼓起勇气抬头看向艾布纳，声音有点颤抖地问他：“艾布纳，你觉得我怎么样？”
　　艾布纳闻言微皱眉，他道：“你很好。”
　　洛卡娜听到这个答案有点不满意，她追问道：“怎么好？有没有具体一点？”
　　艾布纳察觉到不妥，他反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洛卡娜顿了顿，终于是说出了埋藏在心底许久的那句话：“我喜欢你。”
　　艾布纳惊讶地看着她，虽然他隐约有猜到洛卡娜对自己抱有异样感情，但亲耳听到还是有点难以接受。洛卡娜、奥里奇、拉罕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一直挺好，他以为他们以后也会保持这样的友谊到老，从没想过要和他们其中一个发展其他感情。
　　他沉默许久才回道：“对不起，我……”洛卡娜伸出食指抵在他唇上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她道：“你不用现在回答我，你好好考虑后再回答我。”然后她放下手指低下头，轻声道：“我等你。”说完转身跑掉了。
　　被留在原地的艾布纳看着她消失的背影。

　　酒楼的高层内呈现一派祥和安乐的氛围，坐在最前面的有将军夫人琳达、威尔斯将军、迈哈艾徳会长和老法官图亚木特·斯塔特，手边都有摆放精致点心和茶杯的小桌子，琳达面带微笑观看夜空的烟火，威尔斯将军和图亚木特都神情严肃，只有迈哈艾徳时不时低头与两边的人低声说话。他们身后坐着后辈们，分别是红棕色头发、面容俊朗的斯莱德·库隆，小家碧玉、腼腆害羞的克莱尔·库隆，亚麻色金发、个性张扬的约旦·加西亚和深棕色头发、安静忧郁的恩尼斯·斯塔特
　　约旦坐在克莱尔旁边正低头调笑她，看她害羞脸红却又不敢声张的样子真是有趣，这越发激起逗弄她的恶趣味；而急得面红耳赤的克莱尔想跟他哥哥换个位置又没想好理由，而且她也不想离恩尼斯太远，因为她正苦恼为什么今晚他都不跟自己说话了呢？坐在最右边的恩尼斯看着约旦和克莱尔聊得那么开心，心里正酸得十分难受，这让他看起来更加忧郁了。
　　前排的气氛虽没有后排那么暗潮汹涌，但也没有看上去那么风平浪静。
　　“将军，你决定好什么时候出发了吗？”迈哈艾徳向威尔斯将军那边微偏头笑着低声问道。
　　“一周后，我亲自带队送过去。”
　　“哦？将军亲自带队？”迈哈艾徳闻言有点惊讶地看向他，想了想又问道：“我能否知道这其中的原因？”
　　威尔斯将军顿了顿，才道：“我要亲自教他如何安分守己待在古堡里。”
　　迈哈艾徳看向威尔斯将军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微笑，他道：“像将军你这样的长辈可不多见了，但略施教训就好，逼急了对方，恐怕后果不好收拾。”
　　威尔斯将军面露不耐之色，他道：“我自有分寸。”
　　迈哈艾徳笑了笑，不再多说。
　　这时从楼下上来一个士兵走到威尔斯将军身边俯身耳语几句。威尔斯将军脸色微变，然后他挥退了士兵。一旁的迈哈艾徳见状笑着问道：“怎么，有情况？”
　　威尔斯将军看向夜空的烟火眯了眯眼，他道：“只是一些部队纪律的问题罢了。”

　　一路左躲右闪、左避右藏终于来到目的地的希尔此时正躲藏在摩楼远处的竹林里。
　　占地约五十平米的圆形摩楼周围有四个瞭望台，上面各有一个士兵站哨，底下六个士兵呈六边形围住摩楼，两个士兵四处走动察看。希尔看到这有点犯难了，怎么比上次看到的人数多了？还有一个大问题是：到底要如何进入摩楼呢？因为他观察了许久都没有发现摩楼的门口。那祖父当年又是如何进去的呢？又或者他还没有进去就被抓了？
　　其实进入摩楼启用禁术还是伯泽尔告诉他的，按理说伯泽尔应该不会骗他啊，可是到底要怎么进入摩楼呢？希尔敛眉沉思。他突然想到：或许是有机关吧！按上摩楼的某处就会出现门口！希尔想到这又振奋起来，然后他开始观察哪里有可能是机关按钮。摩楼的表面布满奇怪的凹凸字符，字符有一样也有不一样的，希尔猜测其中一个字符就是机关按钮了吧？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引开这些士兵了。
　　希尔找来几根藤条，然后压弯几棵竹子把藤条一端分别系在竹子上端，自己抓住几根藤条的另一端往远处走，藤条绷紧后一松手，几棵竹子马上向上弯起，发出划破空气的声音，再与周围的竹子碰撞，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和沙沙竹叶声，竹林里一下子响起各种此起彼伏的声音。
　　士兵们很快被竹林里的巨大动静吸引过来，一个士兵马上高声喝道：“什么人？”然后四个士兵举起枪走进竹林。
　　希尔这时从另一条路出来，他朝瞭望台上的两个士兵挥手，示意他们下来。那两个士兵以为有紧急情况，不疑有他马上下来举起枪朝远处的竹林走去。
　　跟在身后的希尔趁他们不注意快速转身朝摩楼走去，之后假装是守卫摩楼的士兵站在空缺的位置上。希尔慢慢向后靠近摩楼，伸出双手摸索上面的字符，然后他对准两个字符用力往后一按，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双手没了进去！
　　这时没有搜索到可疑人物的一些士兵已经按原路返回了。希尔怕自己暴露就干脆身体往后倒完全没进摩楼里。
　　而刚从竹林出来的一个士兵好像看到摩楼上有一片衣角，他再一眨眼睛又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