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不容》锦鲤大佬

25、灭门 尸骨铮铮

　　“在修罗道里虽无生死，但每次与那些修罗恶鬼争斗厮杀时，始终都要感受一次死亡的痛苦，赢了继续杀，输了醒过来还要杀，循环反复……我倒还好，至少武艺傍身死的不会很难看，而小乙当时体弱纤瘦，手无缚鸡之力，不知道他是怎么熬过那一次次虐杀的……”黑无常闭上眼，缓缓的说道。

　　何为贵回头望向甄小乙，一个结巴顺从，一个温文尔雅，实在想象不到他和老黑曾经居然经历过这样的苦痛，低沉的问道，“那，你们在里边儿呆了多久？”

　　“人间一日，修罗数年，我们也不知道在里面呆了多久，想要当鬼差的人也不少，选择入修罗道试炼的那些人，心里都有着可怕的执着，可被领出来那日，有些人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念想，脑袋里就只有一个字，杀……而那些人已堕落为修罗恶鬼，永远置身修罗道，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不入轮回了。”黑无常说罢轻轻的叹了口气。

　　何为贵愣了好一会，摇摇头，玩笑着说道“喝口汤的事儿，干嘛要这样的折磨自个儿。”

　　“是呀，一碗孟婆汤下肚，什么都能忘得一干二净了，可偏偏我有着不能忘记的事，必须守着的人。”黑无常又恢复到那温和的模样，微笑着对何为贵说。

　　“傻子，像你这样的傻子居然还有一个。”何为贵从窗檐上跳下，坐到了黑无常对面，用手撑着下巴，意味深长的撇了一眼甄小乙，不是滋味儿的念叨到。

　　黑无常笑了笑，听出了何为贵字里行间的味道，继续道：“阿贵……咳，属下失言，贵哥心里，应该也是有无法忘却的事物，一样会被过往所牵绊，而无法忘却的这些，必定是有所遗憾才会记得深刻，小乙选择经历那些磨难，也是为了了却前生留下的遗憾，这样，贵哥是否就能理解小乙一些？”

　　何为贵听后半晌没回话，把头别了过去看向窗外的月亮，想到刚才甄小乙口中喊出的名字，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沉声说道：“那他是要在老子身上了却他生前的遗憾吗？可老子不叫杨桓，也不是地藏，让他选择不入轮回的不是我，老子只是长的跟上辈子一样而已，他受的那些折磨何曾与我有关！？”

　　原来何为贵已经发觉，轮回门里看到的那对相拥之人，就是甄小乙和自己的前世，嘴上虽说的坚决，但他始终掩盖不住言语间不经意透露出来的痛心。

　　想起当时孙悟空发难，那奋不顾身护住他双耳灌输灵力的甄小乙，从小就守着他，见不得他受半点委屈的甄小乙，为了他催动修罗印，挡下惊天一剑的甄小乙，在何为贵眼里，这些好并不是他何为贵应得的……

　　可甄小乙的那些好，已然成了何为贵心里的遗憾。

　　黑无常听了也愣住了，一时间竟也找不到言语回复，伸出手搭在了何为贵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说道“贵哥……”

　　“行了行了行了，想叫阿贵就叫阿贵吧，看起来你比我年长些，老叫我贵哥都把老子叫老了。”何为贵见黑无常喊的别扭，也就索性让他改口了。

　　“阿贵，前世缘今生续，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在小乙眼里没有分别。”黑无常温和的语调，总是能让听着躁动不安的心平静下来。

　　何为贵听罢没有说话，站起身来走到床边，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甄小乙那逐渐舒缓的眉结，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有操起了那痞子气的调子低声说道：“杨桓是吧，咱们走着瞧。”

　　夜色深沉，然长夜未眠者，必然心中忐忑，无论是不知疲倦的僵尸，还是普普通通的人。何为贵不用睡，黑无常更不用睡，可谛听就不一样了，此时那名震四方的地府瑞兽，已经瘫睡在房门口，脸上还挂着方才哭闹时留下的泪痕。

　　就这样黑无常与何为贵，坐在窗前望着窗外，整整一宿。

　　次日，甄小乙模模糊糊中被几声不成调的箫声吵醒，坐起身来发现，何为贵对着屋外坐在窗檐上，手里不知道捣鼓着什么，黑无常发现小乙恢复意识，对他颔首微笑。

　　再看何为贵，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把箫，正在那胡吹乱奏，而黑无常则在旁面带微笑的看着，时不时鼓励一番，何为贵便吹的更用力更起劲儿，惹得楼下街道过往行人一阵叫骂，何为贵也不当回事，自顾自的吹着。

　　“贵……”甄小乙发现那嘈杂的箫声出自何为贵之手，瞬间觉得也没那么难听了，心情复杂，但表情却有些藏不住的心悦，正要开口跟何为贵打招呼，但贵哥两个字还没喊完，何为贵一个没坐稳，从窗边跌落了下去。

　　甄小乙立马冲到了窗台边，着急的想看看何为贵有没有事，却发现何为贵摔到了路边的蔬菜摊上，脸上挂着几片菜叶子，极力的想藏住手中的箫。

　　甄小乙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黑无常难得的调侃道：“放心吧，这才二楼，你的贵哥哥又是僵尸，摔不出什么毛病。”说完就被甄小乙瞪了一眼，但黑无常早已习惯成自然，回报了一个不痛不痒的微笑。

　　何为贵顶着一头的菜叶子走回了房间，尽力的掩饰着自己的尴尬，坐在屋内圆桌边，一本正经的看着屋里没人的角落，尽量避开了甄小乙的目光。

　　甄小乙被这一系列的动作逗的噗嗤一笑，忍住了笑声和胸中的起伏后，他自然而然的伸出手，把挂在何为贵头上的菜叶子摘下，摘了两片，甄小乙发现自己失仪，停下手要开口请示，何为贵却先回头示意甄小乙继续，甄小乙便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继续把何为贵头上身上沾的菜叶子清理掉。

　　何为贵焦躁的抖着腿，他趁着甄小乙没醒的时候，跑到街市上顺了一把箫，目的很简单，这是何为贵目前唯一知道的他喜欢的东西了，他还想好要用什么借口搪塞过去，可总觉得要说些什么，但还没开口，谛听就闯了进来。

　　何为贵还没来的急斥责谛听坏了气氛，就见那小子冲进来就端起茶壶咕嘟咕嘟猛灌，看来是跑的太急渴坏了，缓过来以后谛听开口道：“我去打听九黎人的踪迹，然后，在镇上闻到了好浓的血腥味。”

　　“切，你是路过屠宰场了，闻到那些鸡血鸭血的，肚子饿了吧。”说完何为贵稍稍用力的掐住了谛听的鼻子。

　　谛听吃痛，拍掉了何为贵的手，揉了揉鼻子说道：“是人血！我堂堂地府瑞兽谛听，人血鸡血我还分不清吗？！”

　　黑无常听到后眉头一皱，上前发问：“哪个方向传来的。”

　　谛听又灌了一口茶壶里的水，回答道：“史家大院。”

　　“走，去看看。”说完何为贵率先站了起来，脸上居然露出了有些庆幸的表情，他还没想好怎么解释要学吹箫，正好有这事儿带过去，便一马当先的踏出了房门。

　　甄小乙见状也马上紧跟上前，谛听反应过来后扭头对黑无常道：“我刚才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黑无常笑着捏了下谛听的脸，然后便一同跟了上去。

　　一行四人来到史家大院门口，发现大门紧闭着，谛听皱起了鼻头，看来那血腥之气就是从史家大院传出来的没错了，被何为贵踹开的院墙已砌上了砖，但貌似还没来得及刷上墙粉。

　　何为贵二话不说，上前就往那刚砌好的墙送上一脚，在同样的地方开了个洞，径直的走了进去，黑白无常见状，也立马跟了进去。

　　一进去，果然满地的尸体，虽说史家人与何为贵有过节，但见到如此惨状，何为贵也难免眉头紧锁，心生愤怒，究竟是什么仇怨，要夺去那么多人的性命。

　　走过院子通向花园，路途不长何为贵却走的特别慢，他看清那些史家仆人的死状，青筋暴起双拳紧握，指节捏的嘎嘎作响。

　　那些人的死因，与五行镇被残害的镇民如出一辙，撕裂的躯干，脖上的牙洞，明显是被凶尸所害。

　　“贵哥正厅有声音！”谛听突然叫道。

　　众人赶到正厅，发现一身着黑袍的高大身影，正擒着那欺辱何为贵的史家少爷，那少爷奄奄一息，发出了微弱的呻吟声，旁边还有一具无头尸首，看穿着应该是那史家员外。

　　史少爷见有人闯了进来，也不管是那与之结仇的何为贵，抬起手伸张阿贵众人，仿佛在说，救我。

　　何为贵怒从中来，飞身上前，一拳要往那黑袍人额头砸去，他的速度已是飞快，到那黑袍人更快，拽着那少爷如手中无物一般，轻巧的躲过了何为贵的一击。

　　何为贵心中一惊，这黑袍人的感觉跟当时在五行山上擒住他的黑袍人感觉一模一样，但身形不同，反应过来这也是一具凶尸时，那黑袍人已经露出獠牙，瞬间吸干了史公子的周身血液。

　　“畜生！”何为贵大怒，冲上前与之厮斗起来，几下交手后，何为贵心生不安，为什么这黑袍人竟然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但又说不出来哪熟悉。

　　就在何为贵分神时，那凶尸纵身一跃，一脚往何为贵胸前踹去，何为贵双臂交叉抵挡，仍是被那黑袍凶尸震退几米。

　　黑白无常见何为贵吃亏，便上前把何为贵护在身后，警惕的盯着那黑袍凶尸，谛听早已躲在正厅门外，探出脑袋偷偷观望着，何为贵没有吃痛，缓缓把手垂下，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

　　“胡大哥，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