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不容》锦鲤大佬

17、无痛 朱仙异事

　　“妹妹，下来，你下来啊！”一男孩的惊呼声，从巷口外不远传来。

　　黑无常被呼声打乱思绪，转头见一稚子，年不过七八岁左右，抬着头焦急的望着对街阁楼的屋檐。

　　只见那两层高的阁楼屋檐上，竟站着一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娃，那男孩儿应是此女兄长，见妹妹不知怎么爬到了高处，着急的已经哭出来了。

　　小男孩身后此时围满了看热闹的群众，众人对着屋顶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表情错综复杂，都在好奇这小小女娃，是怎么去到那个成年人也不太轻易登上的屋檐。

　　小女娃脸上没有一丝恐惧，坐在屋檐边上，摇晃着双腿，正拍手嬉笑着，可那天真的笑脸，并不是面向屋檐下的众人，亦不是对着她哥哥。

　　而是对着她身旁，那名常人无法看到的女子。

　　那名女子作伶人打扮，在那女娃旁翩跹起舞，玉手纤细煞白抚弄裳袖，缠足行云流水落瓦无声，逗得那女娃喜笑颜开。

　　一曲舞罢，那名伶人装扮的女子，轻拈袖口露出面容，美艳伶妆抚面，但像带着层面具，表情无甚变化，仅挂着一副诡异的笑容，若房下众人能一睹此非人脸庞，必定立即吓得双腿瘫软无法动弹。

　　那女子牵起女娃双手，领着她在屋檐边上蹦哒、转圈，甚是欢喜，可在众人眼里，女娃随时都可能从屋檐上摔落下来。

　　男孩此时吓得已哭花了脸，着急的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摆，无论他如何嘶喊警醒，那女娃娃好似都无法入耳。

　　身后群众看着男孩儿可怜，可这般情形又诡异的紧，看客们大都当这女娃娃中了邪，均不敢挺身而出，害怕惹上那不知哪一路的神仙。

　　“谁人造孽，谁人还罢，天意难违……”黑无常望着屋檐淡然的说道，若换做平时，怨灵如遇黑白无常，定被镇魂带入地府，免再造杀孽增添凡间怨恨，可如今地府时局动荡，眼下仍有要务在身，只得见机行事。

　　但女鬼可不知这黑白无常并不是冲她而来，当发现黑白二使正在不远处盯着她，险些吓得魂飞魄散，两手一松，转身消失了去。

　　可这一松手，那女娃娃一个没站稳，果不其然的从屋檐上跌落了下来。

　　男孩见妹妹坠落，哭喊着往那落地处跑去，这小小臂膀哪能抵住冲击，若被砸中岂非一命呜呼，围观众人也无一反应过来，无人向前伸出援手，只听得人群中的惊叫声起伏不定。

　　黑白二使亦闭上双眼扭头不看，生死由命，天意不可违之，一切都是定数，两人身负阴司要职，定不敢忤逆天命，有道是亡魂经手，生人不留。

　　当男孩就要被砸中，围观的看客总算有人醒悟，立马把他往回一拉，算是救了那稚子一命，可眼看那女娃离地面只差分毫，一切已来不及。

　　落地也应有声，就在众人以为那女娃娃即将殒命之时，本该被血染之处却空空如也，男孩挠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众人亦然。

　　“你是谁啊？”一声娇嫩的疑问，从众人身后传来。

　　男孩认出了妹妹的声音，拨过人群觅声而来，发现自己的妹妹安然无恙，被护在一个身着墨色缎衫的邋遢男子怀里，而这救人者，正是何为贵。

　　众人惊奇，这眼看要落地的小娃娃，一眨眼的功夫，竟被何为贵所救，实在是不可思议。

　　那小男孩懂事的出奇，牵过妹妹后领着她就朝何为贵磕头致谢，口里念叨着：“谢谢恩公，谢谢恩公，谢谢……”

　　何为贵没有答话，盯着这对兄妹，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这两孩子的年龄，就和沈氏兄妹被捡到的时候一般大，渐渐地，何为贵无神的目光，好似多了一丝光彩。

　　忽然间，那女鬼现身于在那兄妹背后，何为贵眉头一皱，心知来者不善，那女鬼伸爪就往何为贵面门袭去。

　　何为贵亦不躲闪，黑白无常可不会允许这邪晦之物伤他半分，女鬼快，二使更快，刚出爪，就立即被二使震开数米之外。

　　那女鬼见是黑白无常，转身又要隐去身形，黑无常回头交代谛听看护何为贵，便与白无常一同追了过去。

　　随即，何为贵将手上油渍用男孩身上衣物抹了个干净，正转身欲离去，就被一伙家丁模样的人物给拦了下来，为首的那人，正是朱仙酒楼里那跟随史公子的家仆之一。

　　“你小子倒有些胆子，使些歪门邪道捉弄我家公子，完了竟然不赶紧逃的远远的，还敢在附近瞎转悠，也好，省的咱费功夫找你。”那嚣张家仆恶狠狠的说道。

　　谛听见有人挑衅，便立即站在何为贵面前，狠狠地对那群家仆，从喉咙深处发出阵阵的低吼。

　　何为贵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抬着头，一脸有本事打死老子的嚣张模样。

　　“给我打！打残了拖回去！”何为贵成功的激怒了这群家仆，为首的一声令下，越过谛听，把阿贵团团围住拳脚相加。

　　谛听一通狂吠，在犹豫是去找黑白无常回来救阵，还是当做看不到躲一边去，反正现在这些凡人也伤不了何为贵分毫……

　　刚扭过身去没走出几步，谛听一咬牙，还是冲进了了人群中，欲帮何为贵挡上那么几拳几脚。

　　那龇牙咧嘴的样子确实能把这些个凡夫俗子唬住一会儿，毕竟在人群中不能施法，只能装装样子吓唬人了。

　　当那群家仆掏出棍棒，谛听立马转身护住何为贵，闭着眼做好吃痛的准备，可不想却被何为贵拉扯至身下，严严实实的盖住，任凭那些棒子全都狠狠地砸在了自己的背上。

　　谛听挣脱不开，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何为贵被一棒一棒的敲打，而何为贵，则两眼放空，直直的看着它。

　　“你会疼吗？”何为贵伏在谛听耳边的问了一句。

　　谛听尽管是地府瑞兽，但化身凡体，还是会有痛觉，便朝何为贵点了点头。

　　“真好啊……”谛听听罢怔住，眉头一紧，便冲出何为贵怀里，咬伤了两个家仆，冲开一条路，决定找回黑白无常回来给阿贵解围。

　　不一会，那群家仆也打累了，棍棒也断了数根，便将无心反抗的何为贵拖回了史家大院，绑在了院内的一根木桩上。

　　由于一直有人看守，直到入夜，黑白无常才方便带着谛听现身。

　　“他们……”在黑白无常给何为贵松绑后，何为贵抬头看了看那朦胧的月光，淡淡的开口道。

　　何为贵自那日被黑白无常找到后，这是第一次开口对黑白无常二人说话。

　　还没等二人回应，何为贵接了一句：“桐儿安儿风儿，还有书呆子他们……”他没有底气，也不敢接着问。

　　但白无常看出了他的心思，立马回复道：“贵，贵哥，没……没发现他们的尸体，也没招，招到魂魄，所……所以……”

　　“所以他们一定还在这个世上。”黑无常见白无常吃力的样子，立即补充道。

　　何为贵听罢，没有回应，只是抬着头，看着那轻纱似的月光，撒在了史家大院，在何为贵的本就明亮的双眸中，映出了光。

　　黑无常的及时搭话，引得白无常一阵点头，他也难得的对黑无常报之一笑，尤其是在何为贵面前，他没有了往常的冰冷。

　　黑无常亦罕露喜色，那是真正的开心，毕竟何为贵终于开口，不再沉默，总算是打破了这僵局。

　　大院安静出奇，可就在这时候，蹲在一旁的谛听，却突然对院内一处不起眼的草丛吸引，它喉咙深处，又发出了凶狠的低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