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不容》锦鲤大佬

16、无味 食如嚼蜡

　　“你看那人，常人皮肚怎能塞得下这么多东西？！”朱仙酒楼内，无休止往嘴里塞东西的何为贵，已让周围食客无法忽视。

　　“是呀，这都第三桌了……”三桌，这桌上吃食竟已换了第三桌，酒楼掌柜的已是被吓得一头冷汗，这若换做正常人，怎也得撑死了。

　　“掌柜的，这第三桌已经快吃干净了，这厮看着邋里邋遢蓬头垢面，不像是个有钱付账的主儿啊……”刚上完菜的店小二，凑到掌柜身旁念叨着。

　　“一点味道，一点味道都没有……”何为贵入嘴的食材，没有一丝味道，如同嚼蜡一般，但还是不停的将食物塞入嘴中，他在骗自己，下一口，下一口就能尝出味儿了。

　　何为贵的嘴里已塞的满满当当，酒楼里每一道菜他都已吃净了，数桌美味佳肴，没有一道菜能唤醒他的味觉，没有一丝证据，可以证明他尚与常人无异。

　　他木讷的咀嚼着，满嘴的食物把脸塞的鼓鼓的，他双手仍抓满了菜肴，袖口已被油渍浸透，两眼无神的望着前方，眼泪已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自那日被黑白无常带出五行镇至今，他总是不经意的发现面庞有些湿润，抬手拭去脸上水痕时，才发现是自己哭了。

　　也许何为贵也不知道自己有多疼。

　　他甩掉手中的吃食，拿起桌旁的一坛酒，抬起来就往嘴里灌，也不管流入口中的，是酒还是泪。

　　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酸甜苦辣咸，统统感觉不到。

　　尽管感觉不到疼，感觉不到心跳，但何为贵的身体似乎在告诉他，他应该难过，应该哭泣，所以眼中才会有泪。

　　店掌柜示意店小二凑近些，悄悄的附在耳边吩咐道：“这人看来是个疯子，我估摸着是没钱付账了，你到后头去，让伙计们收拾好棍棒，待会要是赖账就给我往死里打。”店小二收到吩咐，就鬼鬼祟祟的往后院走去了。

　　而这时候，酒楼大堂内，有一桌满是上好饭菜的客人，桌上尽是穿着华丽的纨绔子弟，看着何为贵似发疯一般的进食，在旁饮酒喝彩。

　　这群人引得周围食客一同起哄，连自桌的佳肴都无暇顾及，好好的热菜亦凉了透，整座酒楼一时间吵闹异常，就连酒楼外都围满了看热闹的过客。

　　“来来来，把这碟也吃喽，哈哈哈哈哈哈哈！”那桌上有个好事的富家公子，将自己桌上的饭菜端了过去，惹得周围客人一通叫好，何为贵亦不发怒，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那名富家公子捧腹大笑，晃晃悠悠的回到自己的座椅上，可刚一坐下，浑身突然一个激灵，好似变了一个人一般，尽管此人被美酒熏红了面颊，但突如其来的面无表情和静默，还是引得同桌的纨绔子弟面面相觑。

　　“史兄，史公子？！”其身旁的公子哥，用手在这名突变异状的史姓青年眼前晃悠，可他还是眼都不眨一下，面色冰冷异常。

　　突然，这名史姓公子，直直的站起来，往酒楼掌柜走去，掏出了身上的钱袋，塞到掌柜手中，直直的看着掌柜的，用手指了指何为贵的方向。

　　“这？史公子是要为那怪人付账？”掌柜的一眼就认出这是酒楼常客，但对这史公子怪异的行为也很是不解。

　　史公子不说话，还是直勾勾的盯着掌柜的，继续用手指了指那何为贵，只不过这次的动作稍微更用力的一些。

　　这朱仙酒楼掌柜也不是傻子，见那史公子出手大方，所付银钱更是超出何为贵所点饭菜数倍，看这史公子中邪一般将钱袋交到他手中，也没有要找零的意思，就乐呵呵的将钱袋收下，只当是捡了个大便宜。

　　史公子见掌柜的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也不回到原先的酒桌上，僵硬的往酒楼外走了出去，随行仆从见主子行为诡异，也就跟着追了出去，其余与史公子同桌的富家子弟只当是他喝多了，故继续饮酒作乐。

　　而黑无常就在酒楼对面的屋檐上，看着眼前的一切，微微叹了口气，看着那远去的史家公子，脚跟不着地，想都不用想，都知道是白无常干的好事。

　　不稍一会，白无常现身在黑无常旁边，仿佛没事人一样，继续看着何为贵方向，眉头紧紧的绞在一起，仿佛还没泄气。

　　“弄哪去了？”黑无常笑着对白无常问道。

　　白无常没有作答，只是指了指离酒楼不远处的一处拐角，黑无常顺着望过去，那刚跟过去的仆从，就抬着满身污秽口吐白沫的史公子从那拐角处走了出来。

　　“汪！”黑无常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只毛发雪白的土狗，与其他犬类不同的是，此犬毛色雪灿发亮，双瞳呈金黄色，对着白无常吠了一嗓子，然后垂了垂脑袋，仿佛在肯定他的做法。

　　“谛听大人，怎么连你也如此顽皮？”黑无常笑着摸了摸白犬的脑袋，可那白犬似乎傲气的很，愣是把脑袋别了过去，瞪了黑无常一眼。

　　原来那白犬，就是地藏菩萨的坐骑，通灵神兽谛听。

　　谛听乃是地藏王经案下所伏瑞兽，双耳听辨世间万物，尤善听人心，一身集群兽之像，聚众物之优容为一体，貌似龙非龙、似虎非虎、似狮非狮、似麒麟非麒麟、似犬非犬，独角表公断力，龙身表吉祥，虎头表智勇，犬耳表善听，狮尾表有耐性，麒麟足表四平八稳以善为宝，又缘称“九不象”。

　　这白犬形态，实为谛听原身，那日判官唤出何为贵体内地藏，黑无常遂向地藏王请教五行一众魂魄踪迹，地藏便召唤出谛听，正欲询问之际，何为贵竟醒了过来，再唤不出地藏菩萨。

　　偏那谛听只遵循地藏王号令，便只可等地藏再次现身才能对谛听下令，探听五行一众魂魄去向。

　　判官见状，只得安排黑白二使在凡间看守何为贵，并搜寻秦广王下落。

　　谛听见地藏被封于何为贵体内，便要求一同随行，为方便在凡间行走，故幻化原身白犬。

　　“阿贵出来了。”黑无常见何为贵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酒楼，招呼一声，黑白二使便立即落地跟上。

　　谛听见状亦从屋檐上跳下，落地时踩乱了叫卖商贩的货品，惹得一顿叫骂连连，化身常态的谛听没有法力，只能任由小贩追打，但好歹双脚难敌四蹄，总还是甩掉了追打之人，来到了二使身边。

　　谛听喘着粗气吐着舌头，看二使站在巷口神色阴沉，便往二人目光看去。

　　何为贵正在巷内，扶着墙，将腹内食物，尽数呕了出来。

　　“无亲无故，食若嚼蜡，他可怎么撑得住……”黑无常看着何为贵的背影，忧心忡忡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