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的欲望》香薷古

21、药剂

　　清晨
　　顷刻睁开眼睛，她睡得极不好，自从昨天回到这座房子，好像六年前所有的警惕习惯又都重新回来了，只是现在的身体大不如六年前，不知道能不能支撑得住。
　　刚一洗漱收拾完毕就有人来敲门，顷刻虽然昨晚在睡前检查了整个房间，确定没有任何监视器和窃听器，此时仍不得不怀疑还有哪个角落被遗漏了，不然时间怎么拿捏得这么巧妙。
　　迅速整理了一下情绪，她站在房门前打开门来，嘴角不由自主扬起冷笑，这绝对是一个和以前不同的举动，以前的她不会主动开门，而敲门者的敲门也只不过是个通知而已，同样，会来她房间的只有一人。
　　此时这个人正站在房门前，他显然一愣，但随即就恢复了正常，温和一笑对顷刻说：“杨医生来了，他要为你做一次全身检查”。
　　“检查啊，不是试验吗？”顷刻倚在门边冷冷笑着，“毕竟我是你们的第一个试验品。”
　　林振微微皱眉，语调仍是不变：“只是检查而已，他担心这么多年以后你的身体会产生异变。”
　　“你也会担心吗？”仿佛看见了林振内心的空隙，顷刻淡笑的问
　　“我…”林振一扬眉，随即低下头来，让人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我毕竟是你第一个男人，当然会担心。”
　　“可惜第一个却不是最后一个。”顷刻嘴边绽放出一个十足恶意的微笑。
　　林振深吸一口气，将手背到身后，双手在顷刻看不到的角度紧紧互握着：“在我之后你有过很多男人吧”，语气平淡而呆板，却是个肯定句。
　　“也不算太多。”顷刻笑得邪气十足，仿佛这一刻她才真正挣脱了过去的影子。
　　“包括那个杀手么？”林振平静问道：“那个和你同住了1个月又17天的男人。”
　　“当然”顷刻略一扬眉，这个动作竟和林振有说不出的相似：“我用他们来洗刷你留在我身上的烙印，我成功了。”
　　林振的双手在背后紧握着，指甲已经嵌进肉中。顷刻嘴角噙着冷笑与他擦肩而过向楼下走去。
　　“你是个没有心肝的女人。”身后传来林振如自语般的低诉，顷刻仍然冷笑，悲怆的。
　　楼下，杨医生坐在沙发上，显然已经等了有一会儿工夫。
　　林宅拥有极其完备的医疗设施，顷刻就在医疗室中进行了检查，事实上这里也是她六年前常来的地方。
　　检查完毕，杨医生眉头深锁。
　　“我知道自己的状况，运气好的话一两年，运气不好，说不定明天就死了”顷刻淡淡说着，仿佛是在叙述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
　　“唔…”杨医生有些难堪，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杨医生，主人找您。”用人适时的出现，让杨医生松了口气，但随即想到他将要面对的男人，心里又难免惴惴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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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确实变了，至少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向我宣示着，她不再是以前的诡蝶。以前的她从来不会主动打开房门，而我的敲门也不过是一种告知，或者说是一种潜意识上的尊重。
　　可是今天早晨她主动打开了房门，我很惊讶，但很快就掩饰住了。她昨晚睡得并不好，眼下有淡淡的黑影，但是她在微笑，一种武装好的微笑。很显然，在她主动打开房门的时候她学会了如何关闭心门。
　　她的微笑、她的言语都充满了恶意，她有心挑衅我，我知道的，但我的怒气仍被她挑起了，在她面前我一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她随杨医生去做检查，我独处于书房中竟然坐立不安，连工作也没有办法专心。
　　检查终于结束，我急忙吩咐用人去请杨医生。
　　杨医生来见我的时候面色凝重，这不是个好兆头，我的手心微微出汗，心脏加快跳动，一时竟无法呼吸。
　　大约我的脸色十分难看，杨医生急忙从书桌上拿起配好的药让我服下，我服下药后缓了口气，略微镇定下来问道：“她的情况如何？”
　　“很不好！”杨医生皱着眉头斟字酌句的说：“你知道，她曾经被迫长期过量服用‘幻’，虽然在六年前强行戒掉了，但整个身体组织已经被积累下来的毒素所侵蚀，再生系统和抵抗系统都遭受不同程度的破坏。”
　　我抬手止住杨医生的话，一面打开监视器，荧幕上显示她正在日光室吃早餐。
　　我看见她手里拿着一杯鲜榨的柳橙汁，似乎有些迟疑，大概是害怕里面已经下了药——就和六年前一样，但是她的脸上随即露出一个无所谓的表情。
　　我大大被震撼了，那是只有对生命毫不在意的人才会有的表情。
　　“最糟糕的是，”杨医生也看着荧幕继续说：“她本身似乎已经放弃了希望，她不在乎生死，不在乎未来，甚至没有求生的意志。”
　　“还有多久？”我猛然转身问道：“还有多久解毒剂才能研制出来？”
　　“唔，”杨医生思索着，：“她现在的情况和我先前预料的不同，所以……”
　　“四个月！”我打断他的话：“无论需要多少人作为实验品、无论需要多少金钱，四个月内，我要见到解毒剂。”
　　“这……”杨医生面有难色：“我只能尽力。”
　　“你必须做出来，”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否则，你将享用到你亲手配置的‘幻’，而且是一次性超大剂量，你应该比我更明白这药的后果吧。当然，我也一样。”
　　我说完，也不待他回话就挥挥手示意他离开。

　　我独坐在书房中，心中悲哀而萧索。
　　我的蝴蝶，我以为已经得到她了，她却属于冥冥中不可捉摸的意志，但是这次我绝对不会放弃，或者拥有她，或者随她而去，我们都将不再孤单！
　　我拨了一个号码，那是只有两个人才知道的。
　　“阿弟吗？你回来吧”我说“我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