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的欲望》香薷古

20、往事不堪回首

　　一架湾流飞机在沉沉夜幕中驶入L市郊外的一座庄园，事实上眼前这庞大的建筑群也只能以庄园名之。
　　顷刻这几年虽然对□□不闻不问，单看这座庄园也知道林振的势力扩展了不少，建筑物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熟悉，虽然扩建了不少，仍可看出当年的影子。
　　顷刻用力甩甩头，不能再回忆，现在的自己无论在身手还是心力上都不如以前，若是继续回想，恐怕会发疯吧。
　　飞机降落在庭院中，林振首先走下来，然后对顷刻伸出右手，顷刻不欲在这些小事上与他计较，就扶着他的手下了飞机。林振似乎对她的举动很满意，微微一笑说：“舒师傅现在大概在厨房里研究新菜式，需要我带路吗？”
　　“不必麻烦你了。”顷刻淡淡说道：“我还记得厨房怎么走。”
　　舒大羹虽然在美国生活多年，毕竟是个老派人，尚有门户之见，若在研究新菜式一般就不会让别人在一旁作下手。
　　顷刻走到厨房时，里面果然只舒大羹一人。他见了顷刻也只是一愣，并不如何惊讶，淡然说道：“我在做白切鸡，少等一下就可以尝到了”。
　　听他这样说，顷刻也不敢打搅，就静静站在一旁看着。
　　只见料理台上竖着一个小小的木架子上面悬着一只文昌鸡，鸡肉却并不像一般白切鸡那样呈黄白之色，反而显现出一种带金色的暗褐，散发着丝丝热气。舒大羹拎了一只小木桶，神情颇为肃穆，他用木勺子小心舀出桶里油黑发亮的汁水，非常仔细缓慢的淋在鸡身上，一面注意用手腕控制那汁水从架子上的鸡头一直滑落到鸡脚，最后才滴落在下方的盘中。如此周而复始好几次，才收拾起木桶，小心将盘中的汁水也倒进去。
　　见顷刻疑惑不解的眼神，舒大羹轻声解释：“这是广州第一鸡‘清平鸡’的卤水，是此间主人林先生替我找来的。”
　　顷刻大吃一惊，广州‘清平鸡’的卤水经历了120年历史，饱含8代主人的心血，浸满无数了无数传说，外人见一见尚且不容易，却不知林振如何弄了整整一桶来。
　　舒大羹用小刀将鸡从架子上解下来，嘴里继续说道：“这一道是我亲手改制的白切鸡，鸡不用水煮，而是以绝顶上等卤水浸熟，再用4摄氏度的凉卤水过冷桥，使卤水味道自然渗入鸡肉中，尝尝罢。”
　　说话间，他手下不停，已将鸡斩成了几十件小模小样，再淋上蘸料。顷刻取了一小块放入口中细细品尝，但觉味道浓厚，皮爽肉滑，最妙的是连骨头都鲜美异常，可见这道菜中包含了多代人的心血结晶，有种深厚的文化感受。
　　舒大羹搬过两张凳子，一张自己坐着，示意顷刻也坐下，一面问道：“这几年你过得还好吧？”
　　顷刻苦苦一笑，不能说坏也不能说好吧，便岔开话题问道：“你呢？还有‘贪财猪’呢？”
　　舒大羹叹息道：“‘贪财猪’自你走后一年也离开了，现在好像在C市警局里做个小警员。我本来已经退休的……”说到这里，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急忙住了口。
　　顷刻却已经听出来了，看来舒大羹是被林振强请来了，没想到他一生平平安安，临到老来竟因为自己的缘故而涉险。她心中虽然恼怒面上却半点不露，微笑说道：“师傅的境界又高了一层，这道白切鸡已经是八味平和，互不相冲。”
　　舒大羹摇头道：“既然已经说到这份上我也不掩饰了，林先生应该不是普通人吧？”
　　顷刻低下头来默默无语。
　　舒大羹叹息道：“‘清平鸡’的卤水120年来从未停过火，哪怕是战乱动荡，牺牲了性命也要保住的卤水，若不是通过非常手段强取豪夺，又怎会轻易得到？”
　　顷刻淡淡道：“他是我以前的老板。”
　　舒大羹长叹一声道：“我猜也是这样。六年前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常人……”
　　顷刻接着他的话说：“六年前只有你和‘贪财猪’敢接近我，如果不是你们恐怕我至今还没办法把自己当成是个正常人。”
　　舒大羹摇摇头说：“以前的事就不要多说，我已经老了，这几年尽享清福，也很知足了。可你还年轻又是我唯一的弟子，你不必以我为念，做你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去吧。”一面说着又一面笑道：“我若连这些事情都看不破，又怎么做到大羹不和、八味合一。”
　　顷刻在心中轻叹一声，舒大羹越是这样说，她越不可能放下他不顾，看来这一点也是林振早就料到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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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的时候我带着她回到我们曾经共同生活了三年的地方，她刚下飞机就急忙去了厨房。
　　褪去了六年前的尖刺，现在的她出乎意料的柔顺，看来舒大羹确是她的软肋。
　　杨医师早已在客厅里等着我，在给我做完了例行检查以后，我顺便告诉他，诡蝶回来了。
　　杨医师很是兴奋，最近他在那药剂的研究中遇到了瓶颈，她恰巧在这个时候回来，有了样本供他采集，那药剂应该很快就会有新的进展吧。
　　杨医师本来今晚就迫不急待的要去采她的血样进行化验，但是被我阻止了，我不想逼她太急。
　　我懒懒坐在沙发上，心里有抑制不住的喜悦激动，又不禁暗暗嘲笑自己，在江湖中混迹了十多年，竟然也有控制不住自己心绪的时候。
　　她回来了，终于回来了，重新回到了我手中，就在我身边，只要我愿意随时就可以见到她。
　　这一次，我再不会像六年前那样，眼睁睁让她从我手里飞走。
　　这一次，即使她将手筋脚筋全数挑断，我也绝对不会放开去。
　　她是我的！我要牢牢捉住她，不管用任何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