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脂雪》乔桑子

2、相遇 于府一向在

　　于府一向在丽苏城都很闻名，于老爷的德高望重，于夫人的温良贤惠，府上上上下下每一位人都令城人无不不叩首佩服。
　　只是，除了一人外。那人便是于老爷的唯一长子，于浮。
　　他是于府上下最畏惧的少爷。他张狂且傲慢，高人一等，从不把下人当人看，常要以自己为中心为要求，有拂逆他的人，都会被他活活折磨死。
　　他也是丽苏城出名的花花公子。各种花柳之街都有过他的身影。但是，他从不留下来，也不曾带哪个姑娘回过府。
　　不靠谱，任性脾气火爆的富家少爷，丽苏城上下无人不知晓。
　　于浮也以为，自己也就这样，不顾爹娘的劝说，不娶妻也不生子，一个人就这样轰轰烈烈地过完一生。他不曾想过，他的一生会因为一个女人而改变。
　　于浮第一眼看到许脂雪的时候，她只有十岁。十多岁的孩子却有着成熟女人所有的气质。
　　他有些吃惊，这不应该是一个十多岁孩子所该有的。当他与她的视线相对起时，清澈却带有警惕性的目光令自己全身发麻。
　　她这个年纪的孩子，岂会有这种眼神？
　　于浮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自己在家的地位即将受到威胁。他对他好奇，但是提防更胜一筹。
　　不知是出于对她的好奇和抵触，于浮几乎每天都会没事找事来搞许脂雪，常常会把儿家小孩恶作剧拿出来吓唬她，但是许脂雪的反应总是令自己吃惊和失望。
　　于浮是一个极其爱面子的人，许脂雪的爱理不理的态度让他感到受挫，终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爆发出来：“喂！你有反应的吗！？”
　　他挡在正在拿东西给于夫人的许脂雪面前。
　　许脂雪缓缓抬起头，垂了垂眉，低头，不语。
　　于浮有些烦躁：“我说你一个小屁孩怎么不会笑啊！？”他见很多姑娘眉开眼笑的模样，但他都不觉得稀奇，唯独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他却特别想看看她笑起来的样子。
　　许脂雪依旧不语，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便要转身离开，仿佛对他的态度并不在意。
　　于浮不知是真的急躁还是觉得自己被小看，一恼便拽住她梳留散下的秀发。
　　突如其来的拽同感让许脂雪疼得把手上的东西通通掉落在地上。哗啦啦的清脆的声音惹得一旁在打扫的下人都往他们方向看去。
　　“你竟敢无视本少爷！你是吃了豹子胆吗！？”于浮扯着她的头发恶狠狠地说。
　　许脂雪没有说话，只是仰着头双手扶着自己被拽的头发，狰狞的脸像在和于浮祈求放开。
　　于浮有那么一瞬间一愣，手的力度慢慢减小。因为他隐约看见闪在她眼角的泪点。
　　可他错了，许脂雪趁他的手放松便一个闪身毫不客气地用力踩了一脚于浮，扬起手把他推倒在地，转头的时候，头上不停摇晃的钗饰利尖端在于浮白净的脸上划下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于浮还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她推到自己。
　　许脂雪有些吃惊得回头看了下，立马捡起地上的物品后转身逃走，一边跑一边回头幽怨看着地上的于浮，嘴还张了张说了一句话。
　　于浮坐在地上，用手轻轻碰了碰脸上的伤口，吃痛了一下。这丫头看起来个头不大，柔柔弱弱的样子，力气却如此大。
　　于浮突然之间倒是咧开嘴角。
　　“活该。”
　　这便是他听到她说的第一句话。
　　小声却非常怨念，从那个时候开始，于浮便对她产生了浓厚的趣味。

　　许脂雪自那以后都不曾见过于浮来找自己的趣，后来打听到自家这个傲娇少爷去了县城府上了书房。也不知是祸还是福，反正对许脂雪来说是件好事，因为没有了骚扰他便可以心安理得地读她的书练她的字了。
　　她坐在那走廊的石阶梯上，捧着怀里的《论语》，微微一笑，便默默读起来。
　　正当她读得上瘾时，手里的树突然猛地被抽走，许脂雪有些生气地抬头看向这个打扰她的不礼貌之徒。
　　可映入眼的却是自己许久未见，消失了一段时间的于浮那邪邪不怀好意的笑脸。
　　“怎么？你也会识字？”他仔细打量着自己手里拽着的那本发黄破旧的小书，然后俯视着她轻声地嘲笑了一下，还作死地晃了晃那书。
　　“还给我！”许脂雪立马奋身一跃企图夺回自己的书，可在比自己高一截的于浮面前简直就是天与地的距离。
　　许脂雪气得脸通红，急急地直跺脚：“你混蛋！还给我！”
　　于浮慢悠悠地把书塞在衣服怀里，动作优雅轻柔得很，确定怀里的书不会掉下后，然后含笑着看回她：“嗯？你说什么？”
　　若不是他这种行为令自己生厌，否则一定会觉得此时他的笑容有多捕获人心。许脂雪愤然直直地盯着他。
　　“还给你也可以。”于浮笑着点了点头，“不过，你得答应我的条件。”
　　许脂雪小胸口一起一伏，极力压制着自己内心的愤怒：“什么条件？”
　　于浮见她这样子嗤笑一笑，伸出自己骨节分明的一只手捏住她的肉嘟嘟的脸，有些流氓似得，压低声音道：“还没想好。不过第一个嘛……嗯想好了，来，给本少爷笑一个？”
　　许脂雪拍开他的手：“有病！”可能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过违便改口：“不对……少爷请自重！”
　　于浮哂笑着点点头，不慌不忙从怀里抽出半截书，慢慢地却毫不客气着，把书的封面撕开了一大角，本就破旧的书看上去更风霜了。
　　许脂雪愣愣着看着被撕下的那纸缓缓飘落在地上。
　　于浮仍然含笑款款地问：“你刚说什么？”
　　许脂雪立即明白，眼前这个少年是个疯子，随时都能做出令自己想不到的事，
　　她咬了咬牙，面部僵硬，活活地挤出一个笑脸：“不……没什么……少爷……”
　　于浮刚开始挺期待的，看到她这个似笑非笑的脸后，眨了眨自己漂亮的含凤眼，别过头嫌弃道：“真难看……”
　　疯子！许脂雪在心里甩了他几巴掌。
　　“还我书！”她不客气地向他伸出小手。
　　于浮无视她的手，别回头浅笑道：“别急啊，哪天等我想还了就会还你。”
　　“你无赖！”许脂雪气得快七孔冒烟。
　　“没有啊。你自己说答应我的条件的。”他很不要脸摊开手，无辜看着他眼前的小女孩。
　　“你说一个的！”
　　“对啊，我说第一个啊。”
　　“……”
　　许脂雪觉得自己要冷静，她仰着头瞪了他好一会儿，他也笑着低着头看了她好一会儿，许脂雪败给了他那无害的笑容，便气呼呼地转身离开。
　　于浮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笑了好久，直到看不到那小小身影都一直在笑。路过的下人都用怪异的眼光看着自家少爷。
　　其实，许脂雪不知道，于浮看见过各种各样的笑容，可是都不及她那个僵硬的笑容来得有趣。
　　她是笑着，背着阳光，衬着她有些婴儿肥的脸粉嘟嘟，那个笑容越看越觉得温柔安心。
　　他喜欢，所以，非她不可。

　　可是，如今再次站在她面前，明明是自己最熟悉的脸，她的脸上不再是生气活力的笑颜了，除了眼角边淡淡地泪痕，若隐若现的皱纹竟也无声无息爬在那，伴着脸上触目惊心的鞭伤，不难看出她的疲倦和无奈。这似乎是她这几年所有生活得真实写照。
　　她才十几岁，本就处在貌美如花的年龄里，如今却见她是这般模样，别提于浮有多扎心了。
　　但许脂雪依旧望着他笑着，巴掌大的小脸上的双眼闪着泪光，清澈温柔。只是，她是傻笑着，苦笑着。
　　他不知道她这么多年是怎么过的，他以为他为她的安排妥当会安保她的一生，至少不会像现在这副模样。
　　他明明是希望她能平安地长大的，可唯独，这份希望还是毁在自己手里了。

作者有话说

　　我又来哈哈哈。没人？？？我又要自娱自乐了？？？
快来点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