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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扫墓 转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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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春分时节,在静江镇,春分过后各家族都开始扫祖墓,扫了祖墓后各小家族才可扫自己家的墓。虽是扫的是同一个祖墓,却不是整个大家族一起去,而是各小家族的后辈去祖墓上去祭拜,各扫各的。最早去扫的往往要干上一天的活,把坟地周围的杂草拔个精光,才可放鞭炮祭拜。而后面去了人则只要放串鞭炮再祭拜就好了。虽然第一个去的这些族人要干上很多的活,可大家都抢着第一个去,为老祖宗效力,谁也愿意。呵呵!谁不希望老祖宗保佑自己呢?
岩石村的祖墓是在邻县南头县大塘镇,其实虽是在外县,但岩石村就是在静江镇和大塘镇的交界处。从岩石村的北边出发,经过岩石山脚下翻两两座山就到了祖墓地。据说过去大塘镇是一个很繁荣的镇,后由于战乱人们才不得不往外逃,一部分人在当时比较偏僻我岩石村安家落户,一部分人不知去了何方,还有一小部分人留在了大塘。后来战乱结束后多年,岩石村的先人们还想要搬回去,等他们回去的时候,才发现那里已经没有了他们的立足之地,那里已经变得很荒凉了。而他们当时也已经习惯了岩石村的生活。就这样,从祖辈们到现在,岩石村存在了上百年。
李文源在春分当天晚上就叫上二哥李文新和小弟李文全去老父亲家开了个小小的会议。由于大哥在市里工作,三哥李文军在广州打工,这个时间跟本不可能回的来,所以每年这个事都是他们兄弟三人和老父亲商良解决。他们先寒暄了一下,然后才谈起正事来。李文源说:“我还有两最后一亩烟等着除虫,我们祭祖可不可以推到后天。”他黝黑的脸虽然不笑,但总显得很慈祥善良。
李文新接过话:“我随你们说,该干的紧活我都干完了,你们什么时候有空都可以。再说明天是星期天,肯定很多人,我们就不要凑那个热闹了。”他的表情永远都是视频通话笑肉不笑的感觉。他和李文东两个同母的亲兄弟像极了他母亲,连性格脾气都是一样的。还有一点势利眼,只不过李文东条件要好很多,而且家安在了市里,所以这些问题在他身上表现出来的相对没那么明显。
小弟李文全用他粗犷的声音说:“怎么样都得,你们什么时候去通知我一声就得了,反正我的活永远都是做不完的。”李文全这个热心的人,对老父亲老母亲也孝顺,就是脾气不太好,干活也靠蛮力。但是他家生活条件差的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娶了一个不省心的妻子。
他们兄弟几个说完后,老父亲说:“只要在下个星期六之前去就好了。叫读书的细佬哥这个星期回来,星期六扫他们阿公阿婆的墓。”老父亲用他苍老的声音说到。老父亲也是个苦命的人,虽然儿孙满堂,照理来说70岁的他和现在老伴正是应该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可是几个儿子条件都不是很好,除了能给他一口吃的之外并没能提供多少经济上的帮助。在家种地的四儿子李文源和小儿子李文全每年每个人给他两担粮食,同样在家的二儿子李文新给一担,他只负责父亲这一份,而继母的他不负责。至于出们在外的大儿子李文东和三儿子李文军怎么样补贴我们就不清楚了,只有父亲知道。他和老伴现在还要自己种花生榨油,种青菜自己吃,还种上几分田辣椒挣点零花钱。
把扫墓的事商定后他们以闲聊了一段时间。已经很晚了,他们各自回了自已家,老父亲和他老伴也闩门睡觉了。
星期一一大早,李文源他们兄弟三个就出发往大塘方向去了。他们每人斜背着一个扁长的竹编的放刀具的篓子,每个篓子里还放有几串鞭炮和他们各自带的干粮。李文源肩上还扛着一把柄有一米多长的刀,而李文新和李文全还一人扛一把锄头。这些工具除了扫墓用得着外,其实也可能会用来开路。他们去大塘都是走岩石山脚下那条路。虽然这条路每年这个时候都走,但有时候也会遇到一些路已经杂草丛生了,有时候有也会看到有些路是新开过的,很明显其他人去大塘也走过这条路。
很幸运他们所走的路虽然都是小路,但至少不用他们重新开路,在他们之前已经有其他人走过那条路了。他们按正常赶路的时间三个钟就到了大塘祖墓所在地。如果他们坐车到县城转车去南头,到了南头还不知道怎么去大塘呢。
跟他们想象中的一样,墓地周围光光的,几乎一根草也没也,只有很鞭炮炸过的火红的纸屑。他们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再在墓地前分放上一叠纸钱,在祖墓前倒上一点点自带的烧酒。最后从竹篓里掏出几串鞭炮,拿打火机点上往两三米外一扔,连续放了六串。也许是他们的鞭炮不名够大,响声并没有把他们振地往后躲,甚至连耳朵也不用捂一下。也是呵,从纸屑可看出别人的鞭炮都很大,有的看着还大两三倍呢。再看看他们的小的有多可怜。未等硝烟散尽,他们兄弟三人便一同上前去祭拜他们的老祖宗,三人对着墓地,半弯着腰,两手作揖深深的鞠了三个躬,再转过身去,同样的动作,再深深的鞠了三个躬。
最后他们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工具,准备回家了。因为走的是山路,所以得尽早赶回去。走了一段路,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三人找了一个平比较平坦的地方坐下来,走了大半天的他们此时才感觉到饥饿和口渴。他们拿出各自带的干粮和水草草的吃喝了一下,再歇了一小会便继续赶路。他们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两点,也不算太晚,还能到田里去干点活呢。
星期六到了,在县城上学的李文新的二大女儿李金美和瑞敏哥哥以及李小军和在镇上上学的瑞敏瑞洁小美都在昨天晚上赶回来了,在村里小学的几个小孩就不用说了,总之有一大群人。这些孙辈的人由他们的老爷爷领着一同前往他们阿公阿婆的墓地。
其实每年的这个时候场景都是如此,都由老爷爷领着这些孙子孙女们一起去,只不过这几年每年都有长大的孙子外出打工,当然也有小的孙子添进来。所以看似没变,其实当然也有小的孙子添进来。所以看似没变,其实每年都在变。
老爷爷虽然七十多岁了,但身体还算健朗,走这上十里的山路不在话下,当然全程有瑞华和小军年龄较大的两个孙子在照顾着;上中学的那几个姑娘聊着他们的话题;那些小娃娃跟在后面蹦蹦跳跳的,他们并不知道此行的真正意义是什么,只知道人多就是热闹。近两个小时的山路在人多的时候感觉一下就到了。
由于老前辈们的墓地都在不同的地方,他们祭完岩石山下的还要去对门山,下午吃了午饭还去村后面的狐狸山,所以他们到了目的地并没有顾上歇息就把活干开了。年龄较大的孩子就赶紧用锄头锄墓地周围的杂草,或是砍掉野生的小树,年龄小的也来凑热闹用手去拔。虽然每年都回来扫墓,但这个地方土地肥沃,杂草每年锄每年都长很高,野生小树每年都会长。不过他们人多力量大,没多久墓地周围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瑞敏看到墓地中间那块大理石上写着李正德之墓,下方可看到爷爷和儿子以及孙子的名字,并没有女孩子的名字。她并不觉得奇怪,她知道女孩子长大了一嫁就是外村人了,连来扫墓的资格都没有。现在她才觉得她们女孩子来扫墓是多余的。往年他没有留意墓碑上的字,所以每年都会跟着来,此刻她的心情尤其复杂,看上去其他姐姐妹妹们并没有注意到或者联想到这一点。
老爷爷把香点上插在墓前用青砖接的香炉里,再在墓地周围分放一叠纸钱,再把篮子里用各个碗装的猪肉,馒头,糖果摆在墓前,再拿出一瓶烧酒在地上倒上小半瓶。完了之后他吩咐瑞华和小军放炮竹,其他较小的孙子孙女们赶紧躲一边,炮竹声不一会就噼里啪啦的响起来。瑞华和小军一人放了几串,把剩下的收起来装回袋子里。紧接着老爷爷带着孙子们鞠躬祭拜,由于人太多女孩子们只能等到第二批。拜完之后,老爷爷把装着食物的碗收起来装回篮子里。祖孙十来个人就相跟着回村。
此时村里已经一片热闹的景象,原因当然是李文东从市里回来了。李文东是第一个走出村子的人,也是第一个吃上公家饭的人,具体干的什么工作其实村里面谁也不知道,只知道这是个很了不起的人。他每次从市里回到自己兄弟家,屋子里都会挤满的人。一看屋子里坐的要么是小孩快高中毕业马上要考大学的,要么是读了个技校面临就业的。然而实质上他们的问题还得自己解决,决定还是自己做。这些人也是一面在背后说着他解决不了一点问题,一面又在人家面前讨好他。村子里就是这样,总是想依靠着有能力的人,实在依靠不到这个有能力的人立刻就变成人们眼中的陌生人。
回来一翻热闹过后,李朝青老汉领着他那三个儿子一起去了对门山扫墓,而那里葬的是谁我们就不得而知了,每年那个地方的墓地都是他们父子几个祭拜的。因为就在村对面的山脚下,所以他们不到一个钟就回来了。
已经十二点多了,妯娌几个已经把丰盛的午饭做好了,一共有三桌,分别在瑞敏家和小美家以及他们五叔家各摆一桌,瑞敏家坐的是祖孙三代的男子们;小美家坐的是自己家的人,因为他们就有一大家子人,而所有人都回来齐了;五叔家坐的是自己家和三伯家的人。三桌都坐的满满的,瑞敏瑞洁以及她们母亲何玉莲只能在自家厨房坐着矮凳子吃着汤伴饭。因为饭是在小美家煲的,菜和汤是在瑞敏家做的。妯娌几个把菜弄好之后就交给了何玉莲,说何玉莲炒的菜好吃。何玉莲就真的把这个任务接下来了,当然瑞敏和瑞洁不忍心看到母亲一个人在忙,所以扫完墓一回来她们姐妹俩也一起来帮母亲忙。菜做完等她们把菜端上各桌和搞完厨房的卫生的时候,各桌都坐满了人,连一个位置也没有,何玉莲只能重新给煲了一点饭和她俩个女儿吃。
瑞敏和瑞洁气愤得很,每年都是这样,我们在忙的时候他们就坐好了,每次我们快忙完的时候他们就吃开了,有时我们连汤都喝不到。善良的母亲只能说晚上给她们做好吃的。其实瑞敏和瑞洁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所谓的家族聚餐,说是聚餐,永远没有她们母女三人的份,她们每次只是忙活半天,最后连饭都吃不上。
下午三点钟,李文东开着他的轿车开往市里去了,村子里也恢复了平静,唯一多了的就是他老母亲尖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