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魔渊 第七章 “要变天了 ...
-
“你可算是来了,九鹤。”陆砚舒叹了一口气,“怎么一来就这么凶,可不像你往日作风。行啦,现在人齐了,该是我这个跑腿的把霜雪令拿出去换几个酒钱咯。”
若是武林中人听见他唤的九鹤二字,可能不以为意,以为是哪个小辈。若是那些花街柳巷的姑娘听见了——
可是会哭的。指不定,还会哭着上门寻仇,不一会儿这客栈便会满人。若不是当事人会过分头疼,其实也算美差一件。
毕竟比起他本身的令主身份比较惊人外,他的风流债也是一等一的多,多到了他师父几近有把他逐出山门的念头。
甚至还能让那些个风流债堵到山脚下,逼的想出门的商羡都得御剑走。
这件事,后来被出门躲债的陆九鹤听见,笑了他整整三天。
陆九鹤看了他,故作无奈的一摊手,脸上写的尽数是些有恃无恐,“行啊,我让你来抢,抢的过我,你就拿去卖。”
商羡趁陆砚舒没注意的时候,把棋盘上棋子悄悄的拿走了几个。陆九鹤看见了,却迅速挪开视线,装作没看见。
陆柒所不知道的是,她要找到第四把钥匙改命格,就要先找到前三把钥匙。
而“钥匙”这个词,只有她们星算子一族称作钥匙。站在江湖而言,更多称其为“四渊令”,持令者乃天定令主,往往有过人之处才会被四渊令所选定。而这些令主,往往是相互认识之人。不同的四渊令,也有不同的择主标准,所谓上古有灵,正是如此。
而四渊令,有食人白骨,起死回生等神奇功效,被某些恶道所追求,惹得腥风血雨,渺渺不休。沉积下的白骨尘埃,深有不知几丈。
而世人皆知,只有星算才能找到这数枚钥匙所在,因而星算也算其中一环不可少的钥匙。
——或者说,没有星算,就根本找不到。
再者说来,由古籍神话所言,要开上古之人封印的四渊,也不止是集齐钥匙就能开这么简单。集齐四渊令不过是第一步,第二步是要有星算的参与,而第三步——
却是先人设下的,不让歹人染指的一步。
霜雪令为四令之首令,拆分为上令霜,下令雪。上令掌在商羡手里,下令掌在陆九鹤手里。他们二者感情十分浓厚,更是有师兄弟之亲,故而双人执令,不足为奇。
“谁抢的过你啊,去。”陆砚舒气急败坏的骂了一句,回头又看了看棋局,顿时更有些气不可遏,“商羡,刚刚我这步棋,不是这么摆的吧?!”
商羡表面看上去的君子模样无懈可击,闻言也只是攥拳于颔前而后轻咳两声。一侧的陆九鹤顺着他动作一并挥了挥手,示意陆砚舒莫要再计较这得失。
陆砚舒见二人默契如此,长长的卸了一口气,双手高举,而后栽进背后床褥里,“好好好,你俩感情好,我认输,认输。”
“认输就换我来,好久没和师弟对弈了,去去去。”
陆九鹤颇为嫌弃的把他赶去床上,顺手拿来棋篓,续了原来陆砚舒执的白子,边下边缓缓同商羡道,“星算子出世了,现在据说在去听松峰的路上。”
商羡点了点头,虽说陆九鹤没有直说,他也顺利会意,“明日启程,御剑的话,顶多一日就能追上。”
商羡面前的棋局随陆九鹤的加入而变得复杂起来,原本便是要输之棋,走到如今无论输赢他也不在意了。但他对面的陆九鹤却仍是一副不正经模样,或者说他一年四季几乎都是这模样——尤其是拿到霜雪令后,更为变本加厉,只有他找商羡的时候,没有商羡能找到他的时候。
要找也容易,大街小巷花街柳巷吃喝玩乐之处都找一找,一定有个衣着华贵的白衣人,抖着面梅花折扇,悠悠哉哉而去。
“…霜雪令?”商羡忽的想起来什么,补充了半句。
“顺眼了就给,不顺眼就不给,你管那么多。”陆九鹤的语气不甚在意,手中白棋被他看似随手抛出,却精确落入棋盘中。
那白子切断了黑子最后的生路,他倒也不回头,摆了摆手,“累了累了,师弟啊,一起睡觉吧?”
“……滚。”
“哎呀什么态度,我是你师兄耶!你小时候不是还怕过打雷,钻过我被窝来着?”
“……收声!”
陆柒坐在床上,面前摆着小桌子。
她难得坐的端正,而她正对面坐着的是江予鸣,两人中间的桌子上端端正正摆着星盘。星盘内的星子不计其数,令人看得眼花缭乱。
那是每个人都不停歇的命格。有些人信这些,有些人却不信。但无论信不信,星子都不会随他们的意志而转移。
除非人为的改天换命,否则别无他法。
陆柒抬手,面上是难得的认真之色。她的手摆上星盘的那一刻,腕上的星丝便疯了一样的开始生长罗布,逐渐融作一片星空。她死死盯着那星盘和阵法,眼睛深处隐隐约约浮现一层乳白,紧接着整个瞳孔似乎都与那星丝颜色交融。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那数不尽的星子里穿行,只在寻找最特殊的那一颗。
江予鸣也被包围在其中,她看了一会周围的星空,只觉得眼晕至极。只好不适的挪开了视线,看向别处。
陆柒的指尖在层层星丝间穿梭摸索,终于找到了一条线——
被她狠狠揪出来,瞬间漫天星光,皆为虚无。只剩那条线仍在她手心,逐渐丝网密布,中心的那一点红格外耀目。
“还是要去找…第四把钥匙,没有别的办法了…”她声音越说越低,“可卦象告诉我,我若去找,必遭大劫。”
“那便不要去找了。”江予鸣不假思索的接到。
“我若不去,祸星降世,你必死无疑。”
陆柒抬起了眼睛,直直的看着江予鸣,眼睛里的繁星逐渐沉淀,变作一片黑暗。
她稍一松手,连那根线也消失无踪。
或者说,那条线,便是江予鸣的命理,是无数求卦之人渴望见到的东西。因为一个人的福星祸患,皆在其上。
江予鸣不在乎这些,她只在乎眼前的陆家星算。
“你何时可随我出发,我需得找到第一把钥匙的令主,才能找到第二把钥匙,以此类推。”陆柒缓了一口气,而后急切说道。
“星算子不得寻…”
“我不放四渊出世,更何况最后一把钥匙为星算子本人,大不了…拼个玉石俱焚,我也绝不会侮我陆家星算之名。”
她字字坚定,反倒叫江予鸣无法反驳,只得摸了摸她的头。
“等你膝盖养好了,我们便出发。”江予鸣这么说,听见门外有人喊她,又狠狠揉了一把陆柒发顶软毛,提剑出去了。
陆柒看了她一会,屋里又陷入死寂。
她失了力气,整个人栽了下去,窝在江予鸣的床上,想着想着事情,不知不觉却仰身睡过去了。
有一只白色的鸟停在窗上,尾羽长长。它飞进屋内,在陆柒头顶盘旋。它身上的一根羽毛落了下去,径直的飞到了她衣袍上,显现出“捐魂”二字,而后消失了。
那只白色的鸟展了展翅,飞开了。
喻子溪掀开帘子,看了看天气,而后缩回了车里,不言不语。
过了半响,坐在他前面的车夫看了看天,叹了口气,说。
“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