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渊》秦缜

22、魉渊 第二章 “我没你这

　　驾车去往北方都城的路是遥遥无期的。
　　御剑或许会快一些，但是陆柒看不到，江予鸣又害怕她御剑带人会使小姑娘受风寒。毕竟看不到，又添了不少麻烦。
　　虽然陆柒坚持说自己没什么大事，但是商羡执意换了马车，而陆九鹤却潇洒的先走一步，美名曰前去探路。

　　——“他是去看看有什么好看歌姬去了。”商羡对此不咸不淡的做出了评价。

　　至于喻子溪，他所来是要求陆柒开一道锁。向来喻陆两家，相互依存，相辅相成。若是陆家出了星算子，喻家便会给下一代的继承人一个盒子，只有星算可开，以此巩固二人关系。
　　那个盒子周围环绕着虚无的锁链，看上去颇为吓人。陆柒拿起来那个盒子，研究了一整天，才极为遗憾的说，此锁需要她一双眼，可惜她目不可视，成功率难免下去不少。
　　喻子溪一思忖，说是等她眼可视了再说。干脆也跟着来了，他平日里还不用处理那么多事，日子也尚空闲。
　　一行人一拍板，走了。

　　此去之城，名为似雪。因为这座城里砖瓦皆为白砖，气候却暖，不像是下雪的极寒之地，所以名叫似雪。
　　除此之外，此城盛产雪花糖，甜而不腻，是上等人家的糖果——几个金币能买许多，可谓是贵族小姐出门在外的消遣。

　　“鸣鸣！我让你找的香囊和糖你找到没啊找到没啊！”
　　江予鸣看了一圈四周的香囊和糖，摇了摇头，“没看到。”
　　“你胡说！我都闻见糖块的味道了！鸣鸣你骗人！”陆柒不依不饶，干脆摸着黑过去找江予鸣衣角。江予鸣又怕她一个不小心摔下去，急忙扶好了她。
　　一红衣之人恰巧路过，手腕一抖，一包东西飞了出去。江予鸣没有看到，但是陆柒却听到了，警惕的一回头，却又看不到。
　　红衣之人消失在了茫茫人海里。

　　商羡与喻子溪同处一车，后面的这辆车只有江予鸣和陆柒两个人。陆柒闲的冒泡，在车厢里翻来覆去。江予鸣本来坐在车顶，感觉身下左摇右晃，赶紧从车顶上跳下来，然后就看到星算子和条街上的哈巴狗一样，哪儿都好奇，摸摸蹭蹭。
　　因为她闲的紧，打发江予鸣找这找那，吃了一上午雪花糖。江予鸣估摸着再吃下去她牙怕是会疼，故而一直跟她道并没有。

　　“我没骗人。午后这会儿太阳太烈，你不如睡会，还要有一会车程。”
　　陆柒气哼哼，“好，你帮我看着啊！…你骗我，我就不理你了！”然后进了车厢，刚刚躺下，却感觉背后一硌，哼哼了一声，素手摸去——
　　是个纱椤布包。伸手摸去，却是玻璃纸触感。拿出来嗅嗅，一股雪气——整整一包雪花糖。
　　还混有些香气，分明是香囊味道。
　　“…？”她迟疑了一下，开始在包上摸索，最终摸到了一枚图案。像是祥云，又像是海浪——陆柒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只得偷偷的收了礼，团进了自己的戒指里。
　　然后缩成一团，盖上斗篷，睡觉了。

　　乔玖自人山人海中走出去，刚刚解了兜帽，却又被一把剑架上喉咙，“钱。”
　　“……”乔玖低眸看了看剑，“楼清骨，你有完没完？”
　　“少废话，钱给我。”
　　“别急啊，”乔玖拿出一根绿萧，抵着剑锋压了两寸，“小狼狗。”
　　剑锋骤然发力，那把萧被斩了两寸，深深嵌入。
　　“你再说一遍？”
　　“暧，开玩笑的。我的钱都拿去给我妹买糖块了，不然你随我回楼拿？”乔玖不以为然，抬手摸了摸楼清骨发顶软毛，“这么凶，不好。”
　　“……”楼清骨本想一剑砍了他，却又为了钱忍住了。
　　“去，快去拿。”
　　……
　　到陆柒醒来的时候，却发现睡在榻上。
　　她古灵精怪，想了许久，才叫喊起来，“哎呀呀——”
　　无应。
　　“？”她有点奇怪，干脆爬起来，“鸣鸣？”
　　仍旧无应。
　　“……”陆柒想了一下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感觉像个傻子。她缓缓摸去床边，摸到了星盘，和一张纸条。
　　上面晦涩不平，似乎被人写过字。
　　“我去，谁这么缺德，不知道小姑奶奶看不见吗！”她骂骂咧咧，对着看了半天，最终气不过，往兜里一塞，索性自顾自玩起星盘来。
　　她算江予鸣去了哪里，发现江予鸣和商羡在一起。
　　她又算商羡去了哪里，发现商羡和陆九鹤在一起。
　　她又算陆九鹤去了哪里，发现陆九鹤和江予鸣在一起。
　　……
　　她突然很想砸了星盘，撂担子不干了。
　　但是陆柒没有看到，屋里一直坐着两个人。
　　左侧青年一身白衣，身上还有条兔毛披风。倚着窗角瞧着陆柒摔来摔去，而他旁边则站了一位粉衣女子，长得大家闺秀极了。头发以簪盘起，侧头疑问的看了看青年。
　　青年摇了摇头，抬手遥遥一点陆柒，两字“霜”“雪”便迅速浮现。
　　“既是令主，为何不…！”粉衣女子小声的说。
　　“来人了。”白衣青年一抬披风，盖起粉衣女子，便消失无踪。
　　紧接着，陆九鹤便推门进来。看了陆柒一眼后，迅速看向方才被倚过的窗角。
　　那里似乎有人，却也无人。

　　“小丫头，你在这干什么？”
　　“我妈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吓我一跳！”
　　“我没你这便宜闺女，我是你哥。”
　　“好——九鹤。鸣鸣我闻见糖味啦你别想蒙我！”
　　“…这次买了，喏。”
　　“小丫头，别学商羡叫我。”

　　她所看不到的是，陆九鹤单手持剑，一身血迹，门外躺着许多黑衣人。那血腥味，也只能靠糖的味道掩饰过去。

　　“说起来，你们去哪了？呀这糖上怎么黏黏糊糊的，你们是不是兜太久把糖捂化了！”
　　“抱怨什么？再抱怨没得吃。”
　　“好我不抱怨就是了…那为什么只回来了两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