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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魔渊 第二章 “我将入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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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们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相见了。偶有江予鸣回来的时候,陆柒便远道出门。有时是应家族之托,被有神通的老者带走,一走便是一两月,回来的时候星力亏空,累的不得了。
而江予鸣也不舍得吵醒她,只好在她旁边安静的守上一会,而后归宗。
因而陆柒很多次来信抱怨她为什么不直接叫醒她,江予鸣思绪了许久,才敢提笔写下一行字。
“你且多多休息,我们来日方长,总会相见。”
“江宗主自然是在山上待的好的,我前几日还听说隔壁峰的弟子来挑战她,被她一剑打出去了呢。”侍女娇笑着说,虽说话中有几分浮夸的成分,但听上去也无伤大雅,说的也与事实差不多——江予鸣的修为越发高强,和当年相比,判若二人。
陆柒想了想,觉得自家好友都这么用功,而自己几乎毫无长进,突然的有些闷闷不乐。只好叹了口气,心血来潮的决定好好用功,“绿娇,你去看看小妹妹吧,我…我也好学学新东西,别赶不上鸣鸣啦。”
侍女会意,退了出去。
陆柒的星算之术只修炼到第九层,而这星算之术共有十八层。虽说按她年龄,已然算不上慢,甚至可称得上“天才”二字,但距十二层还算遥遥无期,她念及至此,不由得头疼起来。
传闻中,第一代星算子是在十二层之时推算出的四令——即是四把开启四渊的钥匙,藏于何处。于是后人便以十二层为界,十二层之后才称为大乘。
可惜星算子有违天命,因此寿命极短,穷其一生亦难造其巅峰,于是这第十二层,宛如天堑。
陆柒闲来之时总爱卜一卜熟人命卦,或多舛或坦荡,尽于她一人知晓。
她操演起星算之术便不知时间流逝快慢,也吩咐过侍女不必打扰。陆柒刚刚回神,仿佛瞬息一刻,便已至黄昏。她身侧繁星点点,宛如月神下凡。而后那些星辰合拢,入她星盘之中,这才仅仅是一个周天。星辰有多远,她的一个周天就有多长,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她闲手搭于星盘上,揉了揉刺痛双眼,星丝缠绕。
——那是她已有几日不曾看过的熟人之卦。
卦象起初平和,却不知从何来的一颗边缘发红的星点进了阵,被层层星网拢住,压线而逐步上前,不停不休。
一根,两根,三根,四根……!
陆柒吓得松了手,小脸惨白。那颗血色的星星随着她对星盘的控制消失,也消失找星盘上。
——祸星!…不,是灾星!
“小姐,该吃晚饭啦。”
侍女的声音不合时宜得响起,陆柒吓的险些将手中物摔落在地。星盘在她膝上晃悠,她急忙搂紧,定了定心神,应了一句。
“端、端进来吧!我、我不太舒服,今天在屋里吃。”
侍女这才端着晚饭进来,是极丰盛的三菜一汤,陆柒却吃的心神不定。一顿饭食之无味,眼前尽是那灾星入阵,连破四根命脉,已是难阻之势。
不可能…我只有几日未算,前几日还是好好的,怎么可能…!
她怀疑了自己的眼睛,准备再卜一卦。于是出言遣退了侍女,摇摇晃晃的走到了床边,坐于床上,缩成小小的一团,抱紧双膝。犹豫恐惧轻微的颤着抖,而她这个状态,她也知道,自己是难摆好一卦的。毕竟星卦,要的是她灵台通透,才能看破万物上盖的那层雾霾。
她又重新下床,重新操演星盘。指尖微微颤抖,星丝也跟着颤抖,可眼前卦象不曾改变——
陆柒猛的把手上星丝往地上一摔,发出噼啪声响,而后缓缓的蹲下身,将星丝又收回来。短短一步,她在地上蹲了十分钟,起身时眼前发黑,但也她冷静了下来。心中冒出一个想法,而后陆柒下了一个可谓是大逆不道、不忠不孝的想法。她抽了桌上的毛纸,沿着边缘裁下一条,狼毫沾墨,潦草写下一行字,小心翼翼的圈成纸条。
她手忙脚乱的在桌上乱摸,许久才摸出一根柳绿的哨子,轻轻一吹,尾音在夜里颤抖。一只白毛的鸽子扑棱出来,稳稳的落在了窗边。
那是一只灵鸽,被陆柒与江予鸣自小拿草药养大。毛发带金,腿上也缠了一根星丝,表明了是哪家的鸽子。而通常,没有人会冒这个风险去追杀与星算二字搭边的东西,更何况这鸽子通灵,还被江予鸣和陆柒带在身旁饲养许久,身上既有剑气,也有星辰之力。
陆柒将纸卷塞入鸽腿暗囊,把鸽子向窗外一抛。看着鸽子飞远,在心头默默许愿。
“去,快点找到鸣鸣……!”
陆家正屋内,陆父正写着手里的东西,却见陆柒身着家袍,缓缓进来了。她面上表情凝重,恐惧之色也尚未散去,看上去不比寻常来的活泼。
“…父亲。”
“渊儿,夜深了,有什么事不能明日再说?”
陆父放下了笔,看向女儿。
陆柒却突然跪下了,白袍染了尘。她垂下骄傲的头颅,连同长发一起散落在地。
“渊儿有一事,求父亲成全。父亲不答应,渊儿就一直跪着。”
“…有什么事起来讲,乖孩子,快起来。”
“我想入世,替人挡劫煞。”
陆父扶女儿的手停在了半空,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愤怒,而后欲言又止,又多了几分无可奈何。
“你可记家训?”
“记得。是…星算子,不得入世,不得乱卜天象,不得助纣为虐,算得四渊钥匙所在。”
陆柒一口气说完,带颤尾音仍在屋内回响。这是她从小学到大的东西,也是她今日将要拿命相较、非要违背的东西。
“光这第一相,你便不过。为谁入世?”
“幼时玩伴,江予鸣,江宗主。”
屋里陷入久久的沉默,而后是陆父重重的叹息。他起身,身子挡住了烛火的光。
“渊儿,你知道父亲平时最纵容你。可你今天求父亲这事…父亲不能答应。”
陆父绕开她,出了屋子。陆柒仍跪在地上,许久之后,能听见她低声抽噎的声音。那声音里藏了绝望,和深深的恐惧和委屈。
许久未起风声的江湖,也从这一刻开始发生变化,愈演愈烈。
山顶霞光初现,天刚蒙蒙亮。
剑光几重叠闪,一把白玉剑斩开眼前波光粼粼,剑气波及之处树木应声而断,可见剑气之锋利。是势如破竹,战无不克!
一抹艳红在晨雾初升、天地渺渺之时格外刺眼,女子收剑时玉镯一抖,清脆响声,而剑势破风,剑尖指在她面前男子的咽喉上。
已然战局已定。那女子袍上仅有凤凰暗纹,袖口的五彩扣以金线编成内门弟子样式,腰间玉令一个“鸣”字自证身份。
江予鸣。
她脚边却不知何时落了一只信鸽,那鸽子颇为好看,也不怕人。见她收了剑势,才咕咕咕的叫起来,引起她的注意。
江予鸣低头一看,才发现脚边停了信鸽。收剑归鞘说了声承让,便蹲下观察起来。瞧那鸽子身上金纹,她凌厉眉眼忽的变得温柔,低声同鸽讲话。
“咦…小七,你怎么来啦?祖宗…又怎么了。”她轻声的说,拆开了鸽子腿上的暗囊,却是一纸草书,草草封边。上写字潦草,显然是急时所写。
“切勿下山,祸星将至,我将入世,速去寻你。陆家星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