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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魔渊 第一章 那一年,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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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光的大殿里一片寂静,偶能看见几位黑衣人迅速的穿行而过,足下踏风,不留下任何声音。
点点碎星萦绕在大殿正中靠后的王座四周,像拢了一层薄纱。
“…此届的星算子,可是找到了?”
“是,并非外流,而是…在本家。”
黑衣男子将手中茶杯向桌面轻轻一叩,殿里比之前忽的安静了许多,呼吸声几近听不到了。
“逼她出世。”
轻描淡写四个字,冷淡的青年音线在殿里蔓延。
“是,属下明白。”
“这次四渊的钥匙…势必要带回来。”
语罢,那座下的黑衣人逃也似的出去了。座上之人稍稍叹息,也从那个王位般的座位上坐起。
四渊之下,并无白日。
一缕清冷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一处冰棺上。他走过去,抬手摁上了棺盖。用力不大,但却留下了明显的指纹。
“…你听到了吗,陆家后人终于又有星算出世了。”
棺里躺着的青年一身白衣,面容安详。而座上人眸子里蓄满了某种感情,直直的看着棺中人,几乎要流下泪来。
罢了,他却多了几分欣喜。唇角弯弯,是两颗小虎牙,有些俏皮。
“…你很快就能醒过来了,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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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
春.色正好,几枝春花出了墙,郁郁葱葱在屋边窗口伸展。几缕阳光自窗口探进来,投在屋里正睡着的少女脸颊上。
她皱了皱眉,揪起被子盖过头顶,在床上翻滚了一会,才不情不愿的自床上爬起来,半只腿搭在床外,一副颓废模样。
抬手以手指擦了擦眼,一抻懒腰,跌跌撞撞的换起了衣服。
她眼眸纯净,长发凌乱披散,算不上天仙之姿但也勉强算个清秀。左手素腕上缠着一圈圈雪白——那是星丝环,自打她会触星盘开始,那环路便绕在她手腕上。
她一本一眼的束了发,换了正服,在镜前观了许久,才又回去迈开步子倒在床上。
正服的襟口,以金线龙飞凤舞的绣着一个柒字。边缘滚了金丝,只有暗纹却无明饰品,收袖多了几分侠女风骨,她倒是一脸温吞,不甚在意。
陆家这辈有三人,其中以大姐陆渊最为出彩——三岁时,她与星盘产生感应,能观星断位,手上也出现了独属「星算子」的纹路。当她正式掌星盘时,那纹路便变成了一圈转一圈的星丝,绕在她手腕上。
也正因为陆家隔代相传极少有的观星天赋,她为第七人,故更名于陆柒。
九岁时,大能强迫一人为他算命卦。家族只得把陆柒交出,说来也巧,她推了三卦命相,三卦皆中,从此「星算子」之名传闻天下。
世人皆想求她一卦,未料陆家祖传家训,为星算子者,不得入世,不得乱卜天象,不得助纣为虐,算得四渊钥匙所在,使之重新出世。
“小姐,今日的早茶已经温好了。”
侍女从门外走进来,身着一身青色长裙。
陆柒勉强打起精神,端起了那杯白瓷底儿花纹的杯子,啜了一口热茶。举杯姿势却是一板一眼的,几分大家风范。
她将茶盏放于窗口,手却已经搭上星盘。那块石板上刻着无数繁密的法阵,几星元素在上面跳动,形成了星空模样。而星丝从她手腕绕出,勾上了石盘的几角,像搭起了天桥般更加绚丽。她指尖一勾,阵法便开始旋转。
星盘旁人是看不得的,可偏偏在陆柒三岁时奔到长辈面前看了半天,只是眨了眨眼。她父亲以为她看魔怔了,她却跟那掌星盘的长辈说,上面浮着的星星有天勺星。
她指尖再几勾,阵上的几颗星星似的光点缓缓移动,避过了几条星丝而行。她看了许久,松了口气,放了指尖的力道,捉起了窗边的杯子又啜了一口。
杯里香茶见了底,杯子在她手里摇了半天,她却没头没尾的问。
“这几日,可有鸣鸣的什么消息?”
她口里能被这么叫的人,除了她养的那窝兔子以外,就是拜入仙门作了大弟子的江予鸣。
说起江家,那是写进画本的故事。祖上几辈发展的繁荣昌盛,而偏偏是江父这一辈善于直言,因而在江予鸣幼时,家里被灭了门。
而江予鸣作为陆柒的童年玩伴,当陆柒还在地上摸爬滚打的时候,江予鸣已经担起了她一家灭门的仇恨,成为了江家家主。
自那之后,按照江父的要求,仍旧每日练剑。继承了整个江家的她,比别人格外早熟。她练武的时候,陆柒就在旁边拿着树檫胡来。一来二去,学了个皮毛功夫,也就能逗逗市井小贼。
当陆柒出去拜师的时候,她的力气才刚刚能搬起星盘,而江予鸣都能力举小鼎了。
她正兴致冲冲准备向江予鸣炫耀自己的进步,却发现江予鸣要走了。
她尚且不懂离别,只是想了想曾经有些来陆家的人,自那一别,再无相见。但是陆柒知道,江予鸣不喜欢别人哭哭啼啼,包括自己受委屈的时候,她冷起来,陆柒也不敢哭了。
相望许久,她才把一腔哭绪憋回去。她说,你等一下,我给你算一卦。
她刚刚学会观星,不会用星丝算卦。绕了半天,星丝绕了一身,也没把星丝别上星盘。看了许久,两滴眼泪就落在星盘上了。
她断断续续的问江予鸣,能不能不走,能不能别抛下她一个人。哭的声音极小,还拼命抹着眼泪。偏又惹得江予鸣心生怜惜,无法拒绝。一时半会也讲不了道理,只好答应她,这一辈子绝对不会抛下她一个人走的。
她知道陆柒的过去和患得患失,也知道陆柒生来最怕别离。可当下也不是伤别离的时候,江予鸣要走,陆柒也要走,两个人要平各一方。
那一年,陆柒十二岁,江予鸣十五岁。
后来,天各一方。
江予鸣在入门弟子大战时一战成名,而陆柒正式代替她父亲而给各门派才子卜卦前程。
在江予鸣入门的第二年,她也被送去卜卦。星算子被黑布蒙着眼,可当江予鸣走到她身前时,她还是能发觉到,这个人她很熟悉。
所以她抬头一笑,先搭脉,再说卦象。可她给江予鸣的卦象足足比别人多出一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江予鸣问她,江予鸣命里缺什么。
陆柒说,你命里缺我,陆家星算,报以俏皮一笑。
自那之后,江予鸣争华剑惊天下,凡出必正,红色剑气配凤凰剑身,如凤凰自四海五湖腾越而起。而陆柒星算之名动天下,三湖五岳,无所不知。
倒是般配。
而今,陆柒尚差一年成人礼,而江予鸣已二十。
两个人知道彼此身上发生的事情,知道彼此广为人知的琐事大事,互相传信,互报平安。陆柒知道江予鸣上月刚一人出任务,斩妖魔三只。江予鸣知道陆柒上月夜观启明,三道谏言于另宗宗主,谏言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