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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魔渊 第十六章 “若是心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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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九鹤说是写字,但其实之前他经常拿这个理由骗一骗还是傻白甜的商羡。诸如什么“师兄去写字你好好看着门别让师父进来”然后跳窗去闹市逛了一上午还拿了糖葫芦回来,“师兄给师父画把扇子你别打扰师兄哈”然后转手把扇子送给了靓丽师妹云云,数不胜数。
商羡都做好陆柒成为第二个受骗者的准备了,却没想到陆九鹤居然还真的铺纸写字了。
商羡上一次看到陆九鹤正经写字的时候,是他某日心血来潮要给自己画把扇子。于是他兴高采烈的去集市裁了两张硬纸,正面写了“雪”,背面写了“鹤”。陆九鹤用笔一贯大张大合,而这两个字写的又极为有力。一时半会,商羡还真挑不出什么毛病。
不过后来他就不用那把扇子了,原因是他懒得配两把扇出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卖扇子的,十五文一把。
那把扇子就放在柜子里落灰喂老鼠,还蛮可惜的。但陆九鹤的东西,即便是他不要的东西,也不准别人动。
陆九鹤眼睛里像含了一潭桃花酿,满溢的温柔落在纸上成了几瓣桃花。又或者说,这份罕见的神色只是因为他酒尚未醒,因而眼中含的才是那香甜酒气。
他只手执笔,手中笔却并非木质笔杆,而是不知什么材质的白玉铸成,上面细细的以白线勾着些什么花纹。笔毫浓墨舔过宣纸,落笔便一气喝成——
是一个“鹤”字。
他用墨极为豪放,写完了字便将笔执到陆柒面前,向一旁挪了挪位子,示意她过来,“来,你写,就这个字,随你怎么写。”
“写过了,雪令归你。写不过,你就坐着写一辈子吧。”他笑嘻嘻的看着陆柒,但陆柒有些拘谨,板板整整往桌前一坐。看着陆九鹤丝毫没有要盯着她的意思,便一横心,执笔便写——
写字当然难不倒陆柒,她很久很久之前便被父亲请了个习字先生。她的字虽草,但也草的有规有矩。难倒陆柒的却是——无论她多么用力的执笔,那笔毫似乎就是跟她有仇,始终与纸面隔了一线距离。
写不上字。
陆柒一开始还能稳稳坐着用力,最后瞧了四下无人便摁着桌子杵着笔杆就往纸上死磕,可那笔毫左摇右晃,就是染不得半点颜色上宣纸。
在陆柒以星算之力强压笔锋的时候,随着它背后星光一并出现的,还有“捐魂”二字。白色二字一闪而没,陆柒仍旧摁不下分毫。
“诶呀,”她嘴里叫了一声,自顾自的狠狠出声,“这笔是个什么神通,为什么写不上字?!”
无人回答。
陆九鹤拐进了里屋,闲闲的抖开了折扇,迎着商羡的目光从桌下又抽出一小坛酒,毫不在意的拿酒绳在手上绕了绕,又抬头看了眼沉默着的商羡,颇为不解,“你这个表情是…不准我喝酒了?”
“大醉伤身。”商羡淡淡的。
“谁告诉你我喝醉了?不可混讲啊你。”他乐呵呵的一咧唇打趣回去了,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伸长脖子看了眼外面泼妇状朝着笔使劲的陆柒,而后安然的坐在了桌子上。举起那酒坛看了半响,才仰头灌了一口,长长呼出一口气。
“所做为何?”商羡看了一眼外面的陆柒,意有所指,“她不早过你法眼了么,何必拿捐魂出来为难她?”
“我这算什么为难,我这叫考验,”陆九鹤抽了折扇过来,单手执着,正儿八经的说了半句话,而后抬起折扇,顶着商羡下巴把他嘴合上了,“你啊,少说点,静静看着就行。”
“她若是一心求令,心无杂念,便能写上字。若是还有其他的小心思,写一年也写不上。你呀,看好了吧。”
说起捐魂,倒是有话可说。江湖传闻,“捐魂”二字是守护在陆九鹤身边神鸟的名字,也无外乎他名字里亦带有“仙鹤”二字。但又有人说,“捐魂”是他的剑名,那把剑以白玉铸作,锋利无双。
陆柒也曾听过这些小故事,但她亦没想过——所谓“捐魂”,陆九鹤想要它是什么,它就是什么。
无论是笔还是剑亦或者是神鸟,那都是陆九鹤一时兴起而已。
江予鸣在冲突之后被喻子溪硬拉死拽领回了茶馆,蹬着一侧凳子喝着闷茶。她看着茶馆外街道人来人往热热闹闹,心中却多了几分莫名其妙的烦闷。
如果陆柒在的话,也该热热闹闹的吧,她一直是个闲不住的人。
喻子溪却突兀的四处打量了这茶馆,看了许久,抬起四指拍了拍江予鸣的臂侧。后者错愕回头,一句“所为何事”还没问出口,前者便一指屋顶,也不多言。
江予鸣转身抬头,满脸迷茫的顺着他所指看过去,瞬即瞳孔放大,却是强压下心底的不适,端端正正坐在位上。
她入眼之处,屋顶隐隐约约一缕血红,代表所居之人做了违人常、逆六道之事。通常这个时候喊陆柒一算便可知,也无需大费周章又起波澜。可如今她不在,纵使江予鸣拿着她一贯卜算所用的星盘,陆柒也不曾藏私的教过她,她亦不会拿这东西卜一卜面前事。
在陆柒手里是块宝,在她手里反而一文不值了。或者说——只要是陆柒,拿什么卜算反而是件小事。
这东西,我学了也没用啊,陆祖宗……。
她苦笑了两声,又抬头看了看血红面积——血色如液体几近坠落,隐隐约约有魔气在四周蔓延。若是再拖下去,这不祥之物便要降临在茶馆的众人身上了。江予鸣和喻子溪是习武之人,倒是不怕这些弱到极致的妖魔鬼怪。但百姓不同,那是妖魔最爱的血食。
“店家,我刚刚要的好酒呢,快些!”江予鸣一叠声喊了出口,店家倒是没什么脾气,憨厚的应了一声,急急忙忙的走了过来,赔着笑上了碗酒。
“对不住、对不住啊!这,小店人有点多,有点忙不过来……!客官您慢用!”
江予鸣看了眼四周,神秘兮兮的揽着店家的肩,走到了角落里,故作一副初入世事模样开口发问,语气却不容置疑,“掌柜的,我听说这附近有些怪力乱神之事,不知道…你知不知晓一二啊?”
老板拒绝的字刚吐了半个,江予鸣神色骤然一变,争华随她意念出鞘一瞬,声音不大却足够入人耳,“…别想骗我!这附近有什么妖魔或奇怪之处,速速道出!”
店家贼眉鼠眼的看了眼四周,一副为难的样子,右掌稍微招了招,示意江予鸣跟他到一边说话,“这……哎,好吧。这里人多吵杂,不好说,客官且跟我过来…”
江予鸣将信将疑的拿着争华随他去了后屋,虽说有几分怀疑,但技高人胆大,她也不怕。
喻子溪不着痕迹的抬头看了一眼,在他们拐入转弯时敛了袖角,无声的跟了过去。
江予鸣到了后屋,刚刚站定,那店家却变了一抹黑烟消失了。转瞬间,尖叫声环绕在这地方不大的破烂屋子里。黑雾起伏,隐约有几张人脸浮现,颇为吓人。但江予鸣不屑的冷哼了声,争华出鞘在手,双指蹭过剑身权当除尘,一剑携着风火般艳光,毫无花俏的横斩上了那团鬼雾。
江予鸣所修的剑法乃至纯至阳,别说是鬼雾,连魔修都对这种剑法抱有几分惧怕。这一剑破了鬼雾,却被两根轻巧的丝线夺走了核心那团黑烟。她刚想着又是什么妖魔作祟,沿着丝线回头一看,却是喻子溪袖中出来的“作祟之物”。
“你先将剩下的收拾了,我有话问他。”他淡淡的说,而后自顾自的走开了。江予鸣欲言又止,但还是没说什么,继续同鬼雾缠斗去了。
在喻子溪手里的那团黑雾努力挣扎,却像提线木偶一样被喻子溪手中的丝线来回撕扯,最后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掉出来一小块圆润的石头。
并非是他挣扎不了,而是喻子溪的机巧丝与陆柒的星丝一样,都具有某种神奇的特性。
那石头通体乌黑,周围还有一层黑雾环绕,看上去便是不祥之物。
“……”喻子溪看了两眼,将它放到随身的包里,然后折返了回去。
“你回来了?”苦力工江予鸣拎着剑,剑上的黑血滑落在地,语气有几分不爽,“那家伙呢?”
“死了,不过有前路的线索了。”喻子溪言简意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