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斯莱特林学院院长 识时务者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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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莱特林的休息室在黑湖湖底，和《霍格沃兹校史》上写的一模一样。级长带着姑娘们进了里面的一扇门，通过错杂的走廊，她们找到了各自的屋子。有趣的是，尽管在湖底，走廊和房间里并不是十分阴冷潮湿。
思特奇和那名叫做碧尔达·罗尔的小姑娘分到了同一间寝室，寝室的内部空间显得十分精致：两个木质的大衣架，两张大书桌，天花板上还有一个悬挂着的水晶吊灯；除此之外就是两张带着四根帷柱的床，垂挂着深绿色法兰绒幔帐。她们的行礼就那样被静静地堆放在床边，这场宴会后的每个新生都精疲力竭，碧尔达·罗尔简短地向思特奇问了个晚安就睡过去了。思特奇也是如此，她甚至都没想着要换上睡衣。尽管那是亚尔林特意叫塞维尔街的裁缝选最好的丝绸做出来的，这一刻，她只想好好地睡一觉。
“除了麦格教授的课和斯内普教授的课，其他一切都好说。”
“你们听说新来的那个黑魔法防御课老师了吗？不知道是邓布利多又从哪儿淘过来的便宜货色。”
“院长的课？不应该是那帮傻呵呵的格兰芬多最应该担心的吗？”
这句话引起了一阵阵的笑声，思特奇一走出寝室，那些话就飘荡在她的耳边了，碧尔达在她的身边和他们一起笑了起来。
“这话说得真对呀。”她这样评论道，“院长可烦死那些格兰芬多了。”
思特奇附和着点了点头，这个时候，碧尔达看着她，接着说道：
“我想我昨天还没有好好地介绍自己——我是碧尔达。碧尔达·罗尔。我们应该在舞会上见过，你是罗森斯坦吧？思特奇·罗森斯坦？”
她的语气有些倨傲，却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讲话一样，还拖着不太讨喜的长腔。
“是的。”思特奇说，语气不卑不亢。
“我们生来就比别人高一等，所以，在我看来，我们会成为朋友是毋庸置疑的。”碧尔达·罗尔扬起下巴，露出了一个骄傲的笑容：“我们会成为最好的室友，罗森斯坦小姐。”
她伸出手要和思特奇握手，思特奇也不假思索地握住了她的手。
“叫我思特奇就好。”思特奇笑了起来，那双淡绿色的眼睛里也蒙上了一层看上去十分友好的笑意，“我们一起走吧？接下来的课程很令人期待，不是吗？”
“我倒是期待那些蠢货会在魔药课上出些什么洋相。”碧尔达说，“麦克米兰做了个相当愚蠢的决定，我倒想看看她会怎么度过魔药课。”
黑发男巫的面庞从思特奇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是啊。”思特奇附和着说，她看到那抹骄傲的笑容在碧尔达的脸上越演越甚。
一年级的课程并不十分无聊——除了魔法史。碧尔达甚至在思特奇的耳边小声地咒骂起来——中途终于无聊地睡着了。思特奇也没能在宾斯教授的攻势下支撑多久，反倒是扎克利有些担忧地瞟了思特奇一眼。下课还主动找她来询问需不需要笔记，思特奇自然从善如流，于是他们约好了这个星期六的上午在图书馆门口集合。碧尔达似乎想说些什么，和扎克利道别的时候，思特奇看到她撇了撇嘴。
比起那些需要照本宣科的课程，思特奇发现，碧尔达对那些可以尽情发挥自己魔力的课总是兴趣盎然。比如变形术，麦格教授教他们如何把一根火柴变成一根针，碧尔达整节课都在不停地挥舞着她的魔杖，快要下课的时候，她终于让它变得细了一些。麦格教授也为此奖励了斯莱特林两分。碧尔达看起来高兴极了，不停地向周围的同学吹嘘着她的成果；而莎琳·麦克米兰埋着头，一直用自己的手挡着那根火柴。
从她手指的缝隙里看，那个物体的形状并不像一根火柴。
黑魔法防御课的老师是一个只会讲课本的无趣男人，他戴着有着厚厚镜片的眼镜。思特奇觉得自己抄笔记抄的手指都快没有知觉了，他还一直讲着，并且据他说，下节课他们的笔记他会一本本检查。
就这样，新生们度过了一个礼拜中的四天。周五，碧尔达期待已久的魔药课就要来临了。
“这节课可不能挥舞魔杖。”思特奇喝光了最后一点牛奶，然后用胳膊肘轻轻地撞了一下碧尔达。
“无所谓。”碧尔达耸了耸肩，“我对我的魔药水平十分有信心。我父母的魔药水平都很不错，在上学之前我就学过一些魔药课程了。你不也是吗？”
“我可不是。”思特奇故意这样说，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听说我们的院长很严肃。”
“这没什么难的，你会和我一组，而我们一定是最出色的。”
说这话的时候，碧尔达的嘴角往上骄傲地挑着，她用那双淡蓝色的眼睛注视着思特奇，目光里充满了自信。
“别想那么多，我们可是朋友。”
思特奇不太明显地愣了一下，然后才轻声回答道：
“是啊。”
她叼起一块蛋糕，然后握住了碧尔达的手。
“走吧。”思特奇有些含混不清地说，“既然是院长的课，我想我们应该早点去。”
或许是因为走得太急了，思特奇并没有发现碧尔达那不知怎么变得通红的耳朵尖。
魔药课在一间地下教室里上课，尽管都是在地下，这里却比斯莱特林公众休息室要阴冷的多了。学生们都坐在座位上没多久，斯内普就走了进来，和弗立维一样，他刚上课就拿起名册点名。在那之后，他用那双乌黑的眼睛看着全班同学，然后开口说道：
“你们到这里来为的是学习这门魔药配置的精密科学和严格工艺。由于这里没有傻乎乎地挥动魔杖。所以你们中间有很多人不会相信这是魔法。我并不指望你们能真正领会那文火慢煨的大锅冒着白烟——”
在斯内普念这段简短的开场白的时候，没有一个学生敢开口说话。和麦格教授一样，斯内普教授也有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教室秩序井然的威慑力量——或许他更厉害了些。思特奇甚至能听到有人吞咽口水的声音，碧尔达则趁斯内普转身的时候和思特奇交换了一下眼神。
接下来的魔药课一直在沉默中进行，斯内普把他们分成两人一组，指导他们混合配置一种治疗疥疮的简单药水。他披着那件很长的黑斗篷在教室里走来走去，看他们称干荨麻，粉碎蛇的毒牙，几乎所有的学生都挨过批评，思特奇和碧尔达则幸免于难。而碧尔达确实如她所说的那样，对那些制作工序了然于心，于是她又一次为斯莱特林赢得了两分的奖励。而正当斯内普向大家展示碧尔达和思特奇的制作成果的时候，莎琳·麦克米兰和另一位格兰芬多面前的坩埚里冒出了滚滚的白烟。
“闪开！”斯内普大声喊道，同时挥起魔杖把那些看起来快要爆炸的药水一扫而光。
“你知不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错误，麦克米兰小姐？你差点儿让全班同学都像你一样长满了红肿的疥疮。让我看看——哦，你甚至都没有好好地处理鼻涕虫就把它放进去了，对吗？难道我刚刚讲的那些制作工序在你这里都变成了一堆没有用的废料吗？格兰芬多扣五分！”
麦克米兰看上去还想辩解些什么，可她旁边的同学狠狠地拽了拽她的袖子。于是她只能愤愤地踢了一下桌子——这一下用的力道可不轻。架在火上的坩埚一阵晃悠，颤颤巍巍地就往前面的同学身上倒去——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那是一个完美的漂浮咒语，快要摔下去的坩埚停滞在半空中；麦克米兰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嘴唇微微张开。
“喔，喔。”
斯内普转过了身，脸色阴沉地看了看她们。
“看来，罗森斯坦小姐完全把她的教授的话语当成了耳旁风——也许我是该夸奖你提前学会了某个魔咒？至于麦克米兰小姐，我想我不得不再为格兰芬多扣上两分了。因为你对教授的不尊重。”
这次，麦克米兰乖乖地坐在她的座位上，动也没动了。
思特奇刚松了口气，却没想到斯内普走到她旁边，用一种很轻，近似耳语的声音对她说：
“今天晚上六点到魔药办公室禁闭，至于原因——”
他没再说下去了，思特奇也迅速地收起了她的魔杖。
碧尔达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思特奇。
“你可真是天赋异禀啊。”她小声说，“很少有斯莱特林学生被院长罚禁闭，这种情况我倒是没见过。不过你确实是第一个敢在院长的课上使用魔杖的。”
“我也这么认为。”思特奇也小声说，她看到斯内普往她们这个方向瞟了一眼，连忙检查起其他的器材。直到他走远了，她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谢谢’
麦克米兰向思特奇摆了一个唇形。
思特奇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半个小时过后，学生们顺着阶梯爬出地下教室，碧尔达凑在思特奇的旁边，用一种揶揄的语气对她说：
“好好享受院长的禁闭吧，天赋异禀的小姐，我想从这以后我会对你刮目相看的。”
“相信我，罗尔小姐。我让你刮目相看的地方可远比这多呢。”思特奇翻了个白眼，装作没有看到想要和她说话的麦克米兰，接着说：“明天我还要去图书馆呢，宾斯教授的课快把我逼疯了。”
“那你可需要一个下午觉了，听级长说，院长的禁闭让人记忆犹新。”
思特奇笑了起来，碧尔达也笑了起来。
晚上五点五十分，思特奇准时赶到了斯莱特林院长办公室。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叩响了大门。
“口令。”
美杜莎石像盘旋着沉下来，对着思特奇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矢车菊。”
魔药教授低沉的声音在思特奇的身后响起，她惊讶地回头望去，那双黑色的眼睛和平常一样让人看不出喜怒。
“请进，罗森斯坦小姐。”斯内普说，“因为你的准时，今天你可以提前离开。”
说完这句话，斯内普帮她拉开了办公室的门。思特奇刚走进去，门就在她的身后关上了，斯内普径直走向了他的办公桌——那是一个巨大的半圆形实木桌。上面有一盏灯，一摞看上去像是学生作业的羊皮纸，一个咖啡杯，里面的液体已经冷掉了。除此之外，那根灰黑色的羽毛笔倾斜着待在一个墨水瓶里，直到斯内普坐在椅子上，把它抽出来，然后开始批改那些学生的作业。
思特奇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办公室里因为没什么光而显得昏暗极了，她只能分辨出那些架子上摆着的是成百上千的玻璃罐子，里面泡着标本之类的东西。思特奇对那些罐子倒是没什么兴趣，她一点儿也不希望斯内普交给她什么有关于动物标本的任务。
“我想，你来这里不是当一个矮矮的柱子吧，罗森斯坦小姐？”斯内普终于开口说话了，思特奇看到他把羽毛笔放在墨水瓶里，然后站了起来，往一旁的架子走过去。
“帮我整理一下那些批改好的作业。办公室的左边有一个门，里面的沙发上有一本书。注意看时间，罗森斯坦小姐，九点你就可以回去了。”
思特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抱歉，先生——就这些吗？”
斯内普从架子上拿下来一个空瓶子，冲着思特奇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或许，你可以帮我处理一下蛇的毒牙。”他以一种不紧不慢的语速说，“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准备好不下十份的解药来防止罗森斯坦小姐被毒素入侵。”
思特奇忙走上前来，迅速地整理起那些作业。离开斯内普的办公桌之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些冷掉的咖啡加了热。
在斯内普转过身的一瞬间，她快速地把魔杖收了起来。
“看不出来，罗森斯坦小姐还像一个赫奇帕奇一样爱管闲事。”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语气一如平常，叫人不知道是不是在讽刺，还是只是单纯的表达一下对某件事的看法。
思特奇歪了歪头。
“也许，让亚尔林先生多教你一些魔咒并不是坏事。”斯内普打开了那个罐子，并从桌子下面拿出了一个蛇皮袋。
思特奇有些诧异地眨了眨眼睛。
“你还不去看书吗？罗森斯坦小姐？”斯内普眯了眯眼睛。
思特奇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显得不是特别僵硬。
“这就去，先生。”她说，在打开那扇门之后，她瞟了一眼那个咖啡杯。
也许他们会像之前一样慢慢冷掉。思特奇想。
办公室里的隔间比外面简直好了太多：燃烧着的壁炉，那上面有一个精致的铜壶；巨大的沙发上有着看上去就十分柔软的坐垫；周边的墙壁上没有外面的阴冷，是一块块暗红色的瓷砖。除此之外，几个红木制的书架摆在一起，环绕着这个算得上是客厅的空间。
思特奇不得不把怀表拿了出来，并且让它待在一个比较显眼的位置。
在温暖的壁炉前读书会让她变得昏昏欲睡的。思特奇把那本早就准备好的书拿起来，轻轻地翻开墨绿色的封面，并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哈欠。
说实话，思特奇并不想在学校里挑战男巫的承受能力——尽管她更想要在这样的沙发上好好地睡一觉。斯莱特林院长的脾气谁也说不准，思特奇还是觉得这样的一间办公室有些符合主人的性格。
九点钟快到的时候，思特奇打开了门。斯内普倒是没在摆弄那个蛇皮袋子或那些罐子，看到思特奇出来的时候，他淡淡地点了点头。
“冷掉的咖啡再次加热会影响口味，不过很显然，我并没有再煮一杯的时间。”
思特奇看到斯内普拿着空杯子晃了晃。
“不要使用魔杖——罗森斯坦小姐。也许你的教授需要用另一个禁闭来让你意识到他的规则。”
这也太不公平了。思特奇刚想开口反驳，却又意识到这位无理取闹的先生是她的院长，于是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斯内普扔给她一个盒子。
“明天早上再打开它。”他命令道。
“明天下午五点半，在霍格沃兹猎场看守那里帮我取一桶鼻涕虫，你就可以在晚上八点之前回到宿舍了。”
“遵命，先生。”思特奇让自己站直，然后冲着斯内普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小跑着冲出了魔药办公室。
思特奇离开之后，斯内普还没有放下那个咖啡杯。
罗森斯坦小姐一直没有想要掩饰她的注意力，他看得出来，她是几乎习惯性地想要帮他热一下咖啡——他也差不多习惯了她的某些小动作。更多的时候，他反而有些享受她的服务。一个人的时候，除了他的魔杖，斯内普想不到还会有谁帮他热一下咖啡。
“先生，你的咖啡冷了。”
那个暑假，九岁的思特奇不知道重复了这句话几遍，她挥舞着小小的手，招呼着服务生。
“再换一杯吧？”
说这话的时候，年幼的罗森斯坦小姐用眼神征求着魔药教授的意见。
“热一下吧。”
斯内普这样说。
“这会影响口感的。”
思特奇可爱地嘟了嘟嘴。斯内普差点就真的笑了出来。
“我蛮喜欢R小姐点的咖啡的，如果她要坚持换掉的话。”斯内普耸了耸肩，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思特奇僵硬了一下，然后别过了脸。
“那就热一下吧。”她嘟囔道。
桌子下，她的鞋间在一起轻轻地摩擦着。
“如果我这么浪费魔药材料的话，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入不敷出的。”
斯内普发誓，那是他第一次学着像一个长辈一样说话。
她足够聪明，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那我给您不就好了。”思特奇小声说。
斯内普挑了挑眉毛。
“恕我直言，R小姐。很多魔药材料可遇不可求，况且，作为一名霍格沃兹教授，我想他怎么也做不出来向自己的学生索求魔药材料的事情。更何况，这名学生很有可能和巨怪有很大的关联。”
“巨怪才没我这么好心呢。”思特奇撅起了嘴，“S先生拥有的是R小姐，才不是巨怪呢。”
尽管这两句话没有什么太大的关联，斯内普还是差点没把那口咖啡喷出来。他把手攥成拳，放在唇边轻轻地咳嗽了两声。
思特奇才九岁而已，她并不太清楚某些话的具体含义。在面对斯内普责怪般的眼神的时候，她疑惑似的眨了眨眼睛。
也许她想说的是‘S先生的学生’吧。
斯内普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个话题在小蛋糕们被端上来的时候自动终止了，思特奇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那些蛋糕上，她也没忘了分给他几块。斯内普很清楚，自己是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和她继续讨论了。
三年的时间而已，那个小姑娘就已经长大了。
她也还没忘了帮他热咖啡。
做出一副骑士的样子，认真而可爱。
斯内普把杯子放在桌子上，脸上出现了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第二天早上，思特奇盯着盒子里的熔岩蛋糕瞠目结舌。
——被施加了保暖咒，保存的完好的，温热的熔岩蛋糕。
几秒钟过后，思特奇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在魔药课上炸掉坩埚的可能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斯莱特林学院院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