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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如来一块小蛋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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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思特奇难得的为即将到来的会面好好准备了一翻。她在摔死那个可怜的闹钟之后起床,看着亚尔林把它恢复如初,然后她踩在一双新的羊毛拖鞋上,喝光了那杯咖啡。
她甚至有好好参与会议,亚尔林在那之后奖励了她三块熔岩蛋糕。这的确像给与一个小孩子的奖励,实际上,思特奇在之前的十一个圣诞节里只吃了不到九块蛋糕。
这算得上是某种补偿,蛋糕也很的确很甜,黑棕色的糖浆粘在女孩的嘴边,她伸出舌头,灵活地舔去那些糖分。
即将出门的时候,思特奇还特意捋了捋衣服领子。运动衫会让她看起来很轻松,塞维尔街的裁缝总会给人惊喜。这点在艾格西的身上已经体现的淋漓尽致了,那身行头让他从一个接头飙车的滑板少年变成了从电影里走出来的汤姆·克鲁斯。思特奇并不觉得自己会像伊莎·浮士德,她只希望自己会比克莱尔·菲尔普斯好一些。
“放轻松些,女孩。你又不是去和谁谈判。”
亚尔林在递给思特奇滑板的时候以一种半揶揄的口吻说。
这可好玩了。思特奇想。
思特奇·罗森斯坦或许可以滑着滑板躲过飞来的榴弹炮,但她不可能躲过来自男巫的某些语言攻击。他不是什么温言和蔼的长辈,他不可能在她的蛋糕掉到地上,浓烈的奶油晕染了整块瓷砖的时候再给她买一块相同的。他只会看着这一切发生,顺带讥讽一下她那少得可怜的智商:连一块蛋糕都拿不住?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快去清理!
思特奇任由自己的思绪翻滚着,随着烟囱里飘出的烟飞向天空。
就像亚尔林说的那样——思特奇刚从滑板上蹦下来。两个服务生就把门打开了,她们露出得体的微笑,随即走出了一个穿着笔挺燕尾服的男人;他麻利地把滑板装在袋子里,程序似的弯下腰,给思特奇指出了一个座位的方向。
在那里,她看到了那抹并不太熟悉的黑色。
思特奇下意识的看了眼手表,还有五分钟才到十三点。男巫却已经在那里坐好了。
“一杯——两个蛋糕。”思特奇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她冲着一名服务生招了招手:“一个少糖的那种···最好没什么甜味,但是请不要像纸一样。”
她撇了撇嘴,极不情愿地走向他。
“下午好,小姐。”
斯内普看着思特奇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好,露出了一个并不算温和的笑容。
他今天没有穿着那套巫师长袍,得体的黑色风衣让他看上去更严肃了。(思特奇并没有过于纠结他大夏天穿着风衣的事)那头黑色的中长头发懒散地搭在他的肩膀上,就像他本人一样无聊地迎接着即将到来的补课。
思特奇这才注意起男巫的样貌,他确实不算特别好看——那个鹰钩鼻直直地指着她。就像他本人一样令人印象深刻,不算是好的方面,却的确很有味道。他眼珠的颜色是深深的黑色,里面曾经出现过不屑的情绪,现在却空空的,像两条漆黑的隧道。
至于他的嘴唇——刻薄地紧抿在一起。现在他们张开了,对着思特奇说出了第二句话:
“如你所见,小姐。我们都如约而至,那么——请不要浪费我们的宝贵时间。”
他在读‘宝贵时间’的时候刻意加重了语气,但那只是让思特奇小小地打了个哈欠,然后吃了一口服务生递上来的蛋糕。
“这块给您。”她舔了舔嘴唇,“您并没有点一些咖啡。”
“显而易见,小姐。”斯内普没有接过盘子,他看着女孩把它推到了他的面前,然后接着说,声音冷冰冰的:“我记得我们在这个麻瓜餐厅相遇的原因,现在,请控制住你的思想,那些甜腻的蛋糕不是你真正需要的。”
“它应该不算特别甜。”思特奇无辜地眨着眼睛。
“您应该试一试——或许我们还可以点一杯蓝山咖啡?”
但斯内普并没有像她预料的那样显得愤怒异常,他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他冷静地吃了一口蛋糕,并且发现它的确很合他的口味。咖啡递上来的时候,他优雅地用小勺子搅拌着它。
思特奇觉得她对男巫的那种兴趣突然又回来了,它们开始用羽毛扫过她的心脏,她甚至能感受到那种清晰的瘙痒,在她的血液里奋力地叫嚣。
“现在。”她听到他轻声说,声音不再那么冷淡了。
“问问题吧,小姐。”
于是思特奇打开了背包,把那本《高级魔药大全》递给男巫。
“您说得对,我的确看不懂它。它只能让我睡得快一些。”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您会还给我的,对吗?”
斯内普看着思特奇的眼睛,那种淡淡的绿色并不会让他轻易地想起某个人,但她的确从他的脑海里闪过了,带着百合味的清香。
他点了点头,把眼睛埋在头发带来的阴影里。
思特奇轻轻地笑了起来,像是一个得到了万圣节糖果的孩子。
“现在我可以问问题了吗?”她打开了另一本书,是那本《初级魔药学》,翻开的书页上还蹭着一点咖喱味的多味豆残渣。
斯内普动了动手指。
他们平和的,没有任何火药的喧嚣度过了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思特奇在问了几个问题后就开始接着往下读了,斯内普也没有说一些让人反感的话,他是一个合格的老师。尽管他可能并不招人喜欢,但他的讲解令人喜爱极了,思特奇喜欢他低沉仿若提琴一般的声线。还有他认真起来的时候,黑色的眸子开始生动起来,里面描述着一切色彩。
这种阅读结束于出现在斯内普视线里的小小手指,它轻轻地滑过书页。于是他抬起头,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脖颈。然后才发现他们已经在咖啡店里呆了差不多三个半小时了。
“我该回家了,先生。”思特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
“夜晚总是来得特别快,亚尔林先生抽不出时间来接我。”
“你要一个人回家吗?”
话刚出口,斯内普就愣住了,同样的还有思特奇;后者奇怪于他会关心这个事情,问题的主人则奇怪自己会对一个两面之缘的孩子产生类似于关心的情感。
这不正常。
他们同时在心里对自己说。
“天还不晚呀。”思特奇腼腆地笑了笑,“您想想,这个时间,我们或许还能感受到温暖的日光。”
斯内普看着女孩,有些讶异她会这样说。
那个复词——他怎么也没有料到。本质上他并不是一个热衷于咬文嚼字的人,但这种安静的情况下他没法儿忽略它。
“我想打包两块蛋糕,请您不要和亚尔林先生说。”思特奇双手合十,冲着斯内普可怜巴巴地眨着眼睛。
“好。”斯内普听到自己用一种温柔的声音回答。
思特奇因为这声应答愣在那里——是真的一动不动。她微微地张开小嘴,连谢谢都忘了说。
斯内普看上去是笑了,尽管在咖啡厅昏暗的人造光线下,那种微小的面部表情更容易让人产生视觉上的误差。
他恢复了之前的语气,不算冷淡,也全然没有之前一闪而过的温柔。
“小姐,我想你是时候背上你的背包了。”
思特奇记得自己僵硬地服从了他的话,然后从服务生那里接过滑板。直到随着男巫走出门外,阳光打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长,风儿带起了他们的头发,他们的影子连在了一起——只属于头发的部分。
“我走啦。”她冲着他挥手。
思特奇觉得男巫是想说些什么的,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但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他们的影子越拉越长,越离越远。
那天晚上亚尔林不在家,思特奇也没有回到罗森斯坦庄园。她选择了小惠金区里的一个住处,然后像那些下班后劳累的中年人那样打开了电视。
很快,思特奇觉得饿了,于是她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有人给她送来了一份冒着热气的晚餐。她把它们放在茶几桌上,慢条斯理地给牛排淋上酱汁。
她睡着了,电视还在播放着晚间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