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兰之歌》焰火裙摆

3、独自等待

　　“波卢德尼查，你听说过叫做达日洛格的神吗？”布兰把玩着手中的白色鸢尾花。
　　波卢德尼查摇了摇头，“布兰，听过你对他的描述，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一位长相出色，叫做达日洛格的神。”
　　纵然没有亲眼见到达日洛格，仅仅凭借布兰的描述，这样堪比山地之神珀列维特的容貌，怎么会不为人所熟知呢？
　　要知道拥有山地之姿的珀列维特，几百年来不知道受到多少女神的倾心，但是冷酷的珀列维特从未在某个女神或者精怪的身边多做停留。
　　可怜的布兰纵然作为珀列维特的兄妹和名义上的妻子，也只能默默地等待着珀列维特的回应，就这样等候了上百年的时间。
　　“没有听说过吗？”布兰难掩兴奋，“说明他不是主神吧，要不是他就是某个人类的英雄。”
　　波卢德尼查看着她，低声说，“你可别高兴太早，我再看一看水晶球里有没有他的踪影。”说着，再次拿出水晶球。
　　“没有关于达日洛格的消息，他应该不是某个神”波卢德尼查摇了摇头，“这次你可以高兴了。”
　　布兰喜不自禁，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再守着山林和野兽，等上珀列维特一百年，整日对着波卢德尼查，那日子简直枯燥的无法想象，但是有了达日洛格这个玩伴，那可就不一样了，等他对西伯利亚熟悉起来，珀列维特也就回来了。
　　“你在想什么？布兰，你不会对珀列维特变心了吧。”布兰低着头，显然并不打算回答波卢德尼查的问题。
　　波卢德尼查一把夺过布兰手中的残破的鸢尾花，插回花瓶里，警告布兰，“你可不要忘了珀列维特和你的关系。”
　　布兰有些抽头丧气的反驳波卢德尼查，“可能我不过是太无聊了，”接着补充说，“波卢德尼查，我等珀列维特等的太久了，久到曾经的我根本不敢想象，或许要这样千年万年的等下去吧。”
　　“布兰，我等一下再和你说，你先进屋去。”波卢德尼查及时制止布兰的自怨自艾，“你先进屋去，没看到有人敲门吗？去里面的那个屋子等我，”
　　“是这个屋子吗？”布兰摸了一下脸，不敢相信指了指对面的屋子，要知道布兰认识波卢德尼查几百年来，洁癖的她可从来不许布兰走进卧室活动，所以布兰向来只会赖在宽敞的客厅。
　　“快进去吧，”波卢德尼查推了推布兰，“记住，所有的东西只可以看不可以摸，更加不可以吃！”
　　布兰狡黠一笑，迅速闪进屋子里，“快去开门吧，我记住就是了。”
　　“请进请进。”波卢德尼查打开门，迎接预约而来的蛇女纳芙卡。
　　“波卢德尼查，你这里倒是很凉爽。”波卢德尼查万分无奈的点了点头。
　　纳芙卡拖着艳丽的蛇尾在屋子里蹭来蹭去，审视过屋里的装饰，她点评说，“不过你的品位还是那样的像人类。”
　　凉腻腻的声音划过波卢德尼查的耳膜，是在说我品味还是那样的差吗？波卢德尼查清了清喉咙，我可是一个严肃认真的女巫。
　　“纳芙卡，你来这里是要占卜吗？”
　　纳芙卡高傲的吐了吐鲜红的蛇信子，两只细长的眼睛拉成一条长长的直线“我可不是为了占卜而来，波卢德尼查，你听说芭芭雅嘎，，，”接着纳芙卡示意波卢德尼查凑近她，两个人窃窃私语起来。
　　波卢德尼查忍受着腻人的香味，耐心侧耳倾听，不时的提出自己的疑问。
　　牛角，树根，这是什么？美人鱼的鳞片，布兰好奇的盯着柜子上一件件摆设，不知道波卢德尼查平时把偷来的美酒藏到哪里去。
　　“暂时还是长期的改变容貌？”纳芙卡不耐烦的再次凑到波卢德尼查的耳边。
　　“你是说，不仅是容貌，包括身形。”听到这里，纳芙卡赞许的看着她。
　　波卢德尼查无不惋惜地说，“你说她怎么就不明白呢？纵然换了容貌，家神也不会青睐于她的，这个痴心的傻女人。”
　　布兰坐回沙发上，波卢德尼查和纳芙卡的谈话她也听到了一点，她十分同情波卢德尼查，芭芭雅嘎地脾气越不好，波卢德尼查的日子只会越来越不好过。
　　不过她也听明白，“芭芭雅嘎用人类实施这种改头换面的巫术，纵使最后把自己变成家神逝去爱人的模样，也没有获得家神的喜爱。”
　　“波卢德尼查，咱们认识了上百年，你觉得我长得美吗？”纳芙卡盯着波卢德尼查。
　　波卢德尼查仔细端详半人半蛇的纳芙卡，怎么会不美，冷艳的面庞，嫣红丰厚的嘴唇，山峰般的身材，极具风情的棕红色长卷发，怎么会有不为纳芙卡心动的天神和凡人。
　　“纳芙卡，我作为同性都会为你心动，怎么会有人质疑你的美丽？”
　　纳芙卡叹了口气当做对波卢德尼查的回应，“曾经的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是我为何还是抓不住珀列维特的心呢？”
　　屋里的布兰看到摆在波卢德尼查床边的独角兽的角，据说，每个死去的独角兽，都会通过留在世界上的角讲述自己的故事，原来波卢德尼查把从前死去的独角兽的角留了下来，没等布兰拿起兽角，刚好听到屋外谈论到珀列维特。
　　珀列维特，布兰凑到门缝旁边，这个该死的珀列维特，难道连放荡的纳芙卡弄上床了？
　　“我以为凭借我的容貌和身材，足以抓住珀列维特，最开始他确实被我吸引了，可是没过多久，他就和水妖莉莉丝搅在了一起。”说到这里，纳芙卡的神情更加幽怨了。
　　波卢德尼查望向屋里，深吸一口气，牵着纳芙卡的手安慰说，“纳芙卡，别这样，当年就连珀达伽的追求你都没有接受，不过就是一个珀列维特。”
　　纳芙卡把手从波卢德尼查那里抽回来，“是啊，没有经历过爱情的人体会不到我的痛苦，我和珀列维特和平分手后，我确实很痛苦，但是当我和斯玛格尔陷入爱河后，我已经彻底忘记珀列维特。”
　　波卢德尼查腹诽的想，这个花心的女人，仍然应和她说，“你看，这样不是很好吗？”
　　“我一直默默关注珀列维特的消息，奥，对了，包括他那个妹妹布兰，听说她和你很好？”
　　波卢德尼查尴尬的点了点头。
　　“几百年前珀列维特还和我说他那个妹妹麻烦的像个小孩，所以他经常消失一段时间，因为实在是被烦透了。”
　　波卢德尼查好像听到屋里牙咬碎的声音，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是吗？”她已经坐不住凳子了，她真想今天没有做过这样的蠢事，本来她应该把和纳芙卡的见面定的再晚一些。
　　“可惜自从珀列维特和水妖莉莉丝在一起后，我的心里实在咽不下去这口气。”纳芙卡苦笑，“不过因为我和清纯著称的莉莉丝向来不和，珀列维特就要和她腻在一块儿，故意使我不开心吗？这百年来我每次想到这里，我总是想起和珀列维特那些美好的过去，我想我还是没有办法忘记他，所以这次拜访你之前，我已经和斯玛格尔分手了。”
　　波卢德尼查看着她，“我来是为了请教你一个问题，我想去找芭芭雅嘎，祈求她把我的外貌变得比莉莉丝还要纯洁，我希望之后的我可以得到珀列维特的爱。”
　　此时波卢德尼查已经无暇顾及屋内的布兰，她必须要遏制纳芙卡这种疯狂的想法，“纳芙卡，听我的，千万不要去找芭芭雅嘎，珀列维特喜欢的是你现在的样子。”
　　纳芙卡像是没有听见波卢德尼查的话，“波卢德尼查，谢谢你的开解，我要走了，我会再仔细的想一想。”说完，纳芙卡消失在门外。
　　波卢德尼查推开卧室的门，看见布兰失神的靠在床边，波卢德尼查走进布兰。
　　“布兰，其实纳芙卡说的你不用放在心上，她和珀列维特已经分手了，那已经是百年之前的事了。”作为布兰和珀列维特共同的朋友，波卢德尼查不知道应该如何向布兰解释，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布兰。
　　“纳芙卡只是胡说罢了，珀列维特和莉莉丝根本没有那种关系，”波卢德尼查蹲在布兰的对面，“不管怎么样，你永远是珀列维特最重要的人，因为你是他的姐妹和妻子。”
　　布兰抬起头和她对视，“波卢德尼查，送我一瓶烈酒吧，我想我终于失恋了。”
　　布兰笑着拒绝波卢德尼查留宿的建议，波卢德尼查只好把布兰送到门口。
　　“波卢德尼查，天气太冷了，快进去吧，不用送我了。”
　　“布兰，如果你的心情实在很糟糕，那就喝酒吧，喝醉了什么都忘记了。”
　　布兰对着她摆了摆手，“波卢德尼查，这个冬天太冷了，我快要忍受不了了，什么时候上我那里再去取一些草药吧，我想因为我，你的酒都不够喝了。”
　　布兰转过身，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雪夜里。
　　夜晚这样的漆黑，布兰抱着酒瓶，毫不注意形象的坐在房顶上，多亏了这样的冷空气，酒瓶里的酒多了些细碎的冰碴，入口后像是一根根细小的针刺在布兰的心口。
　　布兰满不在乎的仰起头，又喝了一大口，右手捂着胸口，可这里真的有点疼啊，她知道这里跳动的器官，时常被人类叫做心脏，人类的心脏拥有鲜红的颜色，她在某种祭祀仪式上看到过。
　　“珀列维特，我不要再喜欢你了，我要忘了你。”喝了最后一口酒，布兰站起身，对着夜空大喊，“我要忘了你。”
　　值夜班的星星听到这样一声大喊，立刻清醒过来，赶忙闪烁了几下，在夜空中更加明亮。
　　布兰揉了揉眼睛，“我刚刚是眼花了吗？我怎么感觉刚才星星一起闪了一下呢？”
　　说完她把酒瓶顺着房顶扔到雪地上，沿着房檐摇摇晃晃的跳起一个人的双人舞来，哒哒哒，布兰自己打着节拍，向左，旋转，一个圈，向右。
　　戴博格第三次见到布兰就是在这样的场景，原本他在夜空中驯服新捕获的火龙，夜晚的安静不会被人察觉到他的踪迹。
　　星空下身材曼妙的女孩在房顶上翩翩起舞，她的深棕色卷发随着夜风轻轻飞扬。
　　戴博格觉得自己仿佛要沉溺在她深蓝色的眼眸中，“布兰娜！”戴博格叫她。
　　是在叫我吗？布兰回过头对着戴博格微笑，“达日洛格。”布兰回应他，看，我记住了你的名字。
　　戴博格看着在月光下微笑的布兰，她的眼睛像小鹿一般湿润，牙齿像珍珠一样洁白，戴博格的心剧烈的跳了起来，在这个寒夜里，他的眼中只剩下翩然起舞的布兰，和耳边一声接一声的心跳。
　　砰，戴博格跳下火龙，走进布兰，“布兰娜，你醉了。”
　　砰，布兰停下摇晃的脚步，“我没有喝醉，达日洛格，我只喝了一瓶冰酒，我还没有醉。”
　　砰，戴博格靠近布兰，看着她红润的嘴唇，“说好请我喝酒的，布兰娜，你怎么能一个人把酒都喝了。”
　　砰，布兰摇摇头，戴博格听不见任何的声音，因为他坚决地吻住了布兰沾染酒香的唇。
　　布兰觉得自己好像醉了，醉后的她做了一个很美妙的梦，她梦见自己和达日洛格坐在火龙上，在夜空中飞翔，飞过莽莽山林，越过冰封的波罗的海。
　　梦境的最后，在日出之前，达日洛格把她送回家。
　　当宿醉的布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好像还沉浸在似真似幻的梦境里，波卢德尼查果然说的很对，布兰想到，如果心情是在很糟糕，那就喝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