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兰之歌》焰火裙摆

2、与他摘星 荒草凄绿掩

　　荒草凄绿掩盖的木屋里，女巫波卢德尼查在用木杵搅动着酒桶里的绿色的冒泡液体。
　　“苦艾，茴香，肉桂，自己还忘记加什么了吗。”她拿起勺子舀起一勺，勺子靠在嘴边，一口下肚，“嗯，又冰又辣。比西伯利亚的冰还要冰，比芭芭雅嘎的脾气还要辣。”
　　波卢德尼查拿着酒瓶蹑手蹑脚从冰窖里出来，布兰瞪着眼睛，一脸不可置信，“波卢德尼查，你又去偷她的酒了。”
　　“你喝不喝？”她晃动酒瓶诱惑布兰。
　　“当然。”布兰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
　　两个人喝着酒。波卢德尼查端着玻璃酒杯，“要是她发现了，我又要被罚帮家神老头做家务事了，上次让我从草垛子捡起来米粒我的腰和眼睛都疼的找不到了。”
　　“家神，”布兰扬起头笑着喝下一口冰酒，热辣的感觉划过喉咙，往昔悠长回忆浮现在心头。
　　余光留给剩下酒“嗯，她还是不放弃那个鳏夫。”她拍拍波卢德尼查肩膀，“如果有下次，我来陪你捡米粒。”
　　波卢德尼查像是得到了些许安慰，接着卷起了酒，“最好没有下次，我的酒瘾是越来越大了，只要你答应我，别让珀列维特再把森林里的好东西藏起来了就行了。要不是他，我根本不需要偷酒。”
　　布兰贪恋地盯着酒杯里绿色的液体，并没有注意到把不该说的话说漏了“波卢德尼查你放心吧，下次我不会再叮嘱珀列维特把草药藏起来了。”
　　好在此刻女巫波卢德尼查酒气上头，好似完全没听懂布兰说了什么。
　　布兰暗自庆幸，赶紧摇了摇脑袋，好把酒的后劲儿甩掉，“波卢德尼查，你把水晶球和纸牌藏到哪里去了？快拿出来，帮我好好算一算，珀列维特到底去哪了？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了。”
　　脸蛋通红的波卢德尼查听完微微吐了吐舌头，弯腰打开柜子的最下层，拿出绒布包裹的水晶球，接着波卢德尼查盯着不断变换的水晶球，招呼布兰凑过来。
　　布兰焦急不已，“波卢德尼查，你看到珀列维特了吗？快告诉我他在哪里。”
　　波卢德尼查看着水晶球，无视布兰拽着她的衣服，打着酒隔笑着说，“布兰，我看不到珀列维特，天空和大地上都没有他的身影，”接着她甩了甩头，半是安慰的对布兰说，“或许他藏起来了，暂时不想让你找到他罢了，你在家再等一等，无聊的时候过来找我玩，我领你去偷坏女巫芭芭雅嘎的藏酒。”
　　泄气的布兰缓慢的坐到波卢德尼查的对面，看着她把水晶球小心翼翼的放起来，手支着脸坚决且无奈地说，“可爱的波卢德尼查，送我一瓶烈酒吧，我不会去找珀列维特，我已经感觉不到他的山林之气，你知道的，如果他想藏起来谁都找不到。”
　　波卢德尼查送给布兰一个满身酒气的拥抱，“亲爱的布兰，等到我采到森林中的草药再送你酒，这次就算了。”
　　布兰大叫一声，还没来得及做出苍白无力的辩解，已经被记仇的波卢德尼查不留情面的推出门外。
　　太阳即将落山，垂头丧气的布兰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雪堆里，回家的路总是显得这样的漫长，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珀列维特第几次离家出走，当珀列维特和布兰吵架的吵到没有办法解决的时候，珀列维特总会藏到哪里去，可怜的布兰从来没有一次找到珀列维特，她能做的只能是等待，最久的一次，布兰等了珀列维特足足一百年，一百年久到两个人的屋子周围长满了草，当布兰终于下定决心自己除草那一天，珀列维特回来了，并且珀列维特美名其曰，这是专为布兰量身打造的懒惰疗法，气得布兰在西伯利亚的原野上跑了五天五夜。
　　当布兰满身泥泞的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夜空上已经挂满了闪烁的星星，想到珀列维特，布兰在入睡前发誓，明天一定要给自己找点乐子，当她想到森林中的恶神贝尔斯特科，我可要好好作弄作弄贝尔斯特科，等到珀列维特回来的时候，我可不怕他打小报告，她打了个呵欠，转念一想，算了，我还是不要动珀列维特手下的人了，我可不希望惹珀列维特生气，我只不过是希望他多多关注我罢了。
　　第二天布兰收拾完屋子，化作人类的模样，背着羊毛毯愉快地出门去，里斯最近要生产了，布兰想去看看里斯，顺便给里斯送去保暖的毯子，虽然麋鹿有厚厚的皮毛抵御寒冷，但是西伯利亚的雪天可不是闹着玩的。
　　“里斯，我来了。”布兰寻着里斯的气味，找到一处岩石之间的斜坡。
　　“布兰，是你吗？”布兰听见山中传来动物的回应。
　　“是我，里斯，我从家里给你带来厚厚的羊毛毯子。”布兰看着圆滚滚的里斯从斜坡中出来，叮嘱里斯，“我把东西送进去，你站在那里等我。”
　　布兰坐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摸了摸里斯的肚子，“你刚出生时，还是我亲手接生的你，没想到这么快，我们的里斯也快要生小鹿宝宝了。”
　　接着布兰低下头蹭了蹭里斯的脸颊，“如果有必要，我想我可以为你接生。”
　　怀里的里斯笑着用鹿角温顺的蹭着她及腰的棕色卷发，“布兰，我想我自己是可以完成的。”
　　看过里斯，布兰小心翼翼的沿着陡峭的山坡的移动，麋鹿找到个安全的生产地方可真不容易，布兰一个没留神，羊皮靴子在岩石蹭了一下，“啊！救命！”我可不想滑雪啊，接着布兰顺着厚厚积雪的山坡翻滚掉下，雪穿过着她的指缝，怎么能让自己停下来，布兰抓不住任何固定的东西，怎么会这么滑。
　　眼看布兰马上要和一颗粗壮的桦树来一个亲密的接触，布兰任命的紧密的双眼，祈求接下来不会撞得那么的疼。
　　预想的疼痛没有到来，相反的是，布兰跌入一个温暖的胸膛，在冬日的映衬下，这个胸膛缓和的有些不真实，她睁开眼睛，阳光的照射带来些许刺痛感，慢慢的这种不适感消失了，布兰看清了眼前的人，麦色及耳的短发，深灰色的眼睛，奶白色的皮肤，稍显柔和的脸型衬托着高挺的鼻梁，反而减轻了眼前人给人带来的锋利和深邃感。
　　戴博格抱着布兰，对着她微微一笑，“人类女孩，你看够了吗？”
　　布兰愣了愣，意识到现在这种可疑的姿势，向后挪了挪，移出戴博格的怀抱，布兰不知道一丝可疑的红晕爬上了她的耳根，“看够了看够了。”
　　不过这个人笑的也太，太怎样？布兰也形容不出来，可惜珀列维特很少笑，若是珀列维特能像他这样对我笑一笑，大概我是什么都愿意为他做的。
　　“在听我说话吗？”戴博格温柔地把她从雪地上扶起来，看着眼前美丽的人类女孩，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试图把她的吸引力吸引过来。
　　“啊，我在我在。”布兰为刚才的走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检查自己的衣服时，“咦，我的衣服都干了。”布兰惊奇地看着自己的衣服。
　　“我送你回去吧。”戴博格贴心的对她说，布兰尴尬的笑了笑，刚才确实摔得不轻，自己回去确实不轻松，只好点了点头。
　　“你很轻，你是人类吗？”戴博格扶着一瘸一拐的布兰，他无法确定，“如果你不介意，其实你可以靠在我身上。”他贴心的出言提示。
　　布兰听到他这样说，更加不好意思，被误认为人类也挺好，毕竟上天入地都找不到这样丢脸的女神了，“真是谢谢你，今天要不是有你，我可能摔得更加难看了”
　　戴博格点了点头，“今年雪神降雪得雪格外的大，冰雪多日不化，也难怪我两次遇见你。”
　　布兰感受到身旁的热度，惊喜地说，“上次是你帮了我吗？”说到这里，想到自己上次丢脸的雪地迷路，想到人类常说的那句话，“那真的是很有缘分呀。”
　　戴博格被她逗笑了，这次他第一次接触人类女孩，“可爱的人类女孩，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叫布兰娜，你呢？”布兰说出自己的人类名字。
　　戴博格点点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叫我达日洛格。”
　　布兰想了想，她没听说过什么叫做达日洛格的神，可不要与天空上的那些主神扯上关系。那他也可能是某个神化成的，但这样几率微乎其微。
　　“往这边走，到了那个路口我就可以自己走了。”布兰指了指山林的一个岔道。
　　“我记得上次我就是把你送到这里。”戴博格顺着她的手看了看。
　　两个人走到了路口，布兰停下脚步，松开了戴博格的手，“等到有机会，我请你喝酒吧，达日洛格。”
　　“酒？什么酒？”戴博格好奇地问，“一种又冰又辣的烈酒，你一定没有机会尝过。”可不是所有的神都有机会喝到芭芭雅嘎自酿的美酒的。
　　布兰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就知道他平日里枯燥又无聊的生活。布兰够到他的肩膀，安抚的拍了拍他，“西伯利亚大地上有许多有趣好玩的，你无聊的时候就来找我玩。”
　　戴博格听到布兰的话，吹了一声口哨，天空中一只巨大的火龙挥动翅膀闻声赶来落在雪面上。
　　“布兰娜，你还没有见过火龙吧。”戴博格以为她吓得不敢出声，拉着她走到火龙跟前，“它很乖的，你摸摸它。”，布兰听着火龙的呼吸声，连忙摆了摆手。
　　她怎么会没见过火龙，只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火龙，
　　戴博格笑了一声，敏捷的跳上火龙后背，“我会来找你的，女孩，记住我的名字，我叫达日洛格。”
　　达日洛格，布兰轻念这个名字，然后抛在脑后。
　　屋内没有亮光，没有人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