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心》程诺寒

7、日长飞絮轻 开学了，鹤

　　开学了，鹤琴独回学校，又见到了白老师。
　　一如去年，白老师又出上联，让同学们来对，但这次没人知道奖品是什么。
　　“鹤鸣九皋，琴心剑胆，竟难觅知音。”
　　鹤琴的脸猛地泛起了一层红晕，白老师竟将她的名字融入对联，还说知音难觅，是想让自己做他的知音吗？
　　几分欣喜，几分担忧，几分羞涩，冗杂于心。此时绝不能退步，绝不能！
　　她站起来对道：
　　“荣草又发，生公何惧，却易识天下。”
　　仰慕之心，全部融于所对之辞中。
　　白老师欣喜之情难以掩饰，他从中读到了她的心。
　　白老师向她走过去，摘下戴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金戒指，戴在了她的手上。
　　“这是奖品。”
　　所有人都被吓到了，鹤琴还未回过神来，戒指已被白老师戴到了右手无名指上。
　　同学们都已明白了白老师的心事，但没有人敢道出半分，毕竟师生恋难以被世俗所接受。
　　鹤琴回到住处，鹤棋搬走后她一个人住，再也不用和姐姐轮流着睡硬木板。可她在想姐姐。
　　她感到了幸福已经到了手边，只要她伸手抓住即可，伸手，她看到了那颗金戒指。她不明白白老师在一个假期之后为什么会充满勇气，但现在的她只缺少一点勇气，毕竟，那个人是她的老师。
　　白老师和鹤棋住的地方很近，如果一起回家的话可以走很长一段距离，只在一个岔道分开。
　　这学期似乎特别有缘分，白老师和鹤琴放学的时间特别一致就，也因此二人常常一块回家。
　　一般来说，白老师和鹤琴在一起时总爱讨论诗赋，白老师认为“姚鹤琴”就是“遥和琴”，她是一把与他遥遥相和的琴。
　　春去夏来，日长飞絮轻。
　　一次放学后，一如往常，白老师带姚鹤琴回家给她“开小灶”，为她辅导功课对白老师来说是一件愉快的事，是视觉上和精神上的享受。对姚鹤琴来说也一样。
　　然而，今天辅导完后狂风大作，豆大的雨点开始坠落，乌云黑着脸压下来了。本来还想冒雨回去，无奈电闪雷鸣，阻了姑娘回家的路。
　　“等等吧，等雨停了我送你回去。”
　　雨越下越大。天完全黑了。
　　一个雷打下来，像是打在身边，鹤琴无法出门。
　　“今夜你留下吧。”
　　“你家不是只有这一间房吗？”
　　“可我家有两张床。”
　　鹤琴今夜不走了。
　　屋外的黑夜充满着邪恶，风雨尽情肆虐人间，一盏昏暗的油灯将屋里的温暖、安宁撑起。灯在茶几上，茶几在两个人的床之间。
　　屋内光线模糊，也模糊了人的理智与所谓的伦理道德。既然看不见，那便是最好的时机抖露藏于心中羞于开口的话语。
　　“鹤琴”，白老师轻声唤道。
　　鹤琴蓦地被这样一唤，内心紧了一下，但也轻声回应了他。
　　一阵风从门窗缝里透了进来，茶几上的油灯闪了几下，屋内的光摇摆不定。
　　借着这阵光影的混乱，他终于把自己的想法表露。
　　“鹤琴，我白荣生想要一生与你和琴，可以吗？”
　　“你的琴已有人弹了。”鹤琴想到了孟巧。
　　“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鹤琴沉默了，她爱眼前的这个男人，但是她无法摆脱伦理道德的谴责。她爱的是自己老师，更是一个已有妻室的丈夫。
　　没来由的，她想到了自己的三个姐姐，三个命运由不得自己做主的姐姐。她明白父母包办的婚姻多是不幸的，她又想到了自己的父母。自己的父母的婚姻也是被他人包办的，虽然他们相敬如宾，但是他们之间的话语太少，他们之间说的最多的也是儿女的事。
　　“我要作我自己的主！”鹤琴心中猛地冒出一句。
　　沉默中，鹤琴冒出一句：“我的琴，你来和。”
　　“我不想再顾什么伦理道德，三纲五常，今天哪知明天的事，纵着自己的心，让自己欢愉。”鹤琴捅破了那层纸窗户。
　　“火烧眉毛，且顾眼下。”白荣生应道。
　　两个狠狠地爱着对方的人终于各自打开了自己的心扉，他们都只管今天。
　　鹤琴终于被压在了白荣生的身下，伴着窗外的疾风劲雨他们成了真正的一对。
　　那盏昏黄的油灯识趣地耗尽了油，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