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2 忆子·银杏街（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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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为你写过的诗序，
留在了哪本书里。
我曾经对你发过的脾气，
是为了什么原因。
那一片你想去的森林，
有空我会陪你一起。
那一段你喜欢的词句，
睡前我会念给你听。
14
“好久没有这样一起去上学了，是不是有些怀念啊？”薛唯骑着车在车流中穿梭，转过头对旁边的邽夏说。
“这种煽情的戏码你已经从昨天演到现在了，也该变回正常人了吧。”邽夏并没有吃下他的怀旧安利，翻了个白眼，“我要吐了。”
早晨有些清冷，阳光依旧耀眼，快要过去的忆子的秋天。两个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少年，骑着自行车，一路上有说有笑，这是每个人平淡又难以忘怀的青春时光。
“艾妈我有点紧张...”薛唯四处打量着周围，拍了拍胸口，“你说我是现在先跟你一块儿进班呢，还是先去办公室等老师，一会儿上课再被领着来自我介绍啊？”
邽夏看了他一眼，“别像小偷似的行吗...还是先去办公室吧，你自己跑进来我怕我们班班长把你撵出去。”
“班长？男的女的？”
“女的。天天跟男生吵来吵去的。嗓门很大。个子矮。长得挺老...”
“我靠这妹子这么火辣呐...听你这不甚友好的语气该不会被她教训过吧。”
“你觉得有这个可能？”邽夏挑眉。
“倒也是，你那人...在生人面前一向装*装出来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不过听你这么说一个女生倒是非常意外。”
“呵呵...在班里呆一会儿你就领教了。”
“哥！”薛唯听见喊声就回过头去，看到薛单拉着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朝这边跑过来。
“什么？诶单单...”女孩站在他们面前，看看自己，又看看薛单，表情有些吃惊。
“哥你在我们班吗？”
“嗯。一会儿去办公室报道。”
邽夏抓住站在旁边不知道说什么的休思，把她拉到自己身边，“薛唯，这个是我同桌，休思，楚休思。”
薛唯看了看她，眼前的女孩乌黑的头发不长不短，规规矩矩地扎在脑后，不胖不瘦的身材，脸上有肉肉的Baby face。站在他的面前，由于邽夏突然地介绍有点不知所措，“惊恐”地看了邽夏一眼，然后转过头来对自己害羞地笑笑。
“你是夏夏的同桌啊，”邽夏听到这里心里一紧，然后立刻黑了脸，然而薛唯没有丝毫察觉，“我叫薛唯，是薛单的哥哥，也是和夏夏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今天就要和你做同学了，请多多指教。”他挠了挠头发，“这样说太官方了吧...”
“夏夏......”休思学着薛唯喊了一句，然后看了一眼邽夏满头黑线的生无可恋脸，感觉到在不熟的人面前守护自己的面子是多么辛苦的事情，因为她自己憋笑已经快憋出内伤了。
“大家好我叫薛唯。”薛唯清澈好听的声音，温暖阳光的笑容，帅气迷人的面庞，不意外地引起一片议论。
休思对这场景挺熟悉的，十七中学是那种每个年级都要再重新分一次班级的学校。初三刚开学的时候大家都不太认识，偶尔有几个初一初二的同学还不熟悉，老班让同学们一个接一个地走到讲台上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做自我介绍。大多数人不是扭扭捏捏就是顶着一张苦瓜脸，休思属于前者，在这种情况下就显得邽夏格外出众。黑板上文秀却有力的两个字：邽夏。起初大家都不知道第一个字念什么，就在下面各种猜测，他也不恼火，转过身来，恰到好处的微笑“邽夏。请多多指教。”休思承认他确实很耀眼，无论容貌，还是字体，或者是他平静成熟的表现，都很迷人。但她不是那种会犯花痴的女生，小小的眼前一亮之后，便也不再过多讨论。
薛唯和他，真的很像呢，不像是一直生活在这样小城市的人，大方，淡定，从容，表现得很周到，也不会给人一种过度成熟的违和感。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吧，优秀的人总是在一起扎堆儿。休思偏头看着邽夏，他一直注视着薛唯，这好看的轮廓无论看多少遍都想要赞叹呢。睫毛好像没有小蒙圈长...怎么会突然想起他了呢，小蒙圈，现在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好好听课啊，那个中二的样子看起来完全不能跟人类教师沟通啊......
“嘿休思！是叫休思吧？”薛唯趴在休思的书立上。
“啊？”休思涣散的眼神重新清澈过来，转过头看到书立上趴着的脑袋吓了一跳，“你...你坐这里啊...”
“嗯！我跟老师说让我坐得离夏夏近一点，老师就把我调到你前面了。”他的笑容真是能量满分啊。
“你再说一句‘夏夏’我就要削了你。”邽夏感觉自己在休思面前没有任何面子可言了已经。
“‘夏夏’怎么了，休思，以后就喊他‘夏夏’。”薛唯顶风作案。
“啊薛唯...”休思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是看到旁边邽夏满头黑线觉得心里爽翻天。
“你可以叫我‘哈唯’，他们都这么叫。”
“好，哈唯...”她心里想，这也太好亲近了吧，我有跟你很熟悉吗，她扭头看看周身气场黑暗的邽夏，“叫你‘夏夏’行吗...”
“呵呵...你开心就好...”不知道为什么休思觉得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由于是中间转过来的学生，老师们都很注意薛唯。几乎各科老师提问都要先叫他，所以带来的可悲结果就是，一天下来，除了英语课，别的各科都因为回答不出来问题被罚站着。
晚自习的时候难得的没有老师看着，于是薛唯转过来一阵吐槽。
“你看这题，这是出给石神哲哉的吧，我一凡人怎么可能解得出来。”他举起数学练习册，指着倒数第三道题挤眉弄眼。
“石神哲哉是谁？”休思不懂询问。
“东野圭吾小说里最厉害的数学家。我超佩服他的，来自《嫌疑人X的献身》。”薛唯又换了一副表情。
“别闹了，最厉害的数学家不是一位叫参考答案的老先生吗。”邽夏一边把写完了的数学练习册放进书立里，一边面无表情地说，“如果你指的那道题你都解不出来的话，你可以试试下面两道，配合数学老师发的拓展公式一起食用，绝对让你狗生绝望。”
“Argh！你不知道我在米国数学次次拿A的，然而现在...都不敢对答案，这一对你看...十个选择题错了八个...”
“噗哈哈...你数学跟我物理差不多了。不过咱大天朝数学就是难你也没办法啊，人家教育部想把国民都培养成华罗庚，奈何大部分人都只想着上街买菜用计算器。数学题变态是变态，每当我做题生无可恋的时候，一想到高考之后再也不用画函数图像买菜就开心啊...然而开心之后看着没做的数学题，还是生无可恋啊...”休思一听到薛唯的数学比她还菜就来劲。
“这尼玛是何等卧槽啊！”薛唯夸张地双手抓脸，像暴走漫画里的抓狂表情。
“文明用语行吗...”不知道是他的话还是他的表情太搞笑，休思趴在桌子上笑起来，邽夏也一下子没憋住笑，挤出来这么一句话。
关于一道数学题的吐槽拉近了三人的距离，应该是说拉近了薛唯和休思的距离。有了薛唯这个话痨，邽夏的毒舌功力都没有机会施展了，不过这种满嘴跑火车的性格真的特别适合交朋友啊。
“楚休思，薛唯。出来走廊上罚站去。”老班一句话让吵吵嚷嚷的教师又安静了下来，“就你们俩最大声。”
“根本不是好吗...”休思小声嘟囔，拿起几本课本，踩了一脚偷笑的邽夏，准备出去。
“报告老师，邽夏也说话了，也很大声！”薛唯坏笑着指了指在后面趴得很低一直笑得抖动的邽夏。
邽夏“啊”了一声就站起来了，脸上还挂着笑容。
“有你吗，邽夏。”老班虎着一张脸问。
“啊？哦...有。”邽夏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人设啊。
“有你还笑，出去！”老班“潇洒”地一甩头。
于是三个人脸上挂着笑容，站在漆黑的走廊上。
“你们两个连本书也不知道带出来。”休思把自己带来的三本书分了两本给另外两个人。
“我没有罚站的经验。”邽夏尝试着调试呼吸。
“说得好像我有一样...”她瞪了邽夏一眼，又用有些担心的眼神看了看站在邽夏旁边捧着书笑得弯下腰去却发不出来声音的薛唯，“他没事儿吧...”
“看他那个傻样儿，一时半会儿智商回不来了。”邽夏看了一眼身旁的薛唯，看向走廊对面映着三个黑影的窗户，淡淡开口。
走廊里的凉风终于让三个人都冷静下来，没有什么话题三人一时无言。
“呀，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你俩有谁知道一个叫张晞寻的男生吗？”薛唯佯装看书实则发呆，过了一会突然问。
“全校都认识吧应该。”休思捧着书回了一句。
“出车祸，死...去世了。”邽夏接过话来。
“啊...不可能的吧，夏夏你一边去，我要听休思说。”薛唯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用肩膀撞了邽夏一下。
“是，就上个星期，七八天以前吧。”休思点了点头说。
薛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转过头去没再说话，两人担心地看着他，他举起书来，似乎是想挡住两个人的视线，但邽夏还是看见一大颗眼泪从他脸颊上滑下来落在地上。他想对他说一些什么，最终还是选择安静地陪他一起沉默。
下课铃响起，三个人等到同学们背着书包走得差不多了才进去。
“谢谢你的书。”薛唯把书还给她，“这个罚站的套路我也学会了。”
“张晞寻是你的朋友吗？”休思接过书问道，由于害怕自己这个问题让他伤心所以声音很小。
薛唯摇了摇头，“就是一年前偶然在考场认识的而已，后来留了□□，出了国也一直有联系...这么说的话，大概也算是朋友吧。”他从书立里抽出一个笔记本，拿出一张照片给休思看，“你看，还是挺帅气的男生呢，中二病什么的，性格也很可爱。”
休思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一下子涌上了大脑，眼前突然一片漆黑，眨眨眼睛视线又慢慢清晰起来。她感觉自己脑子好像短路了，无法思考，慌慌张张地对薛唯说了一句“我走了”，抓起书包就往外跑。
“休思？你没事吧？诶怎么了你？”
“休思！”
“喂！”
身后传来薛唯，薛单和邽夏的声音。
15
“哦内桑！”
休思抬头看到小蒙圈站在自己的自行车前向她招手，为了送他上下学又不让人误会，她特意把车停在了离学校有一小段距离的超市旁。
卷毛泰迪、喜欢动漫、可爱啊什么的，认识他的人都提到过的，这么显而易见的特点，自己怎么就一直没有察觉呢，不肯告诉自己名字，自己也没有追问下去，还给他起名“小蒙圈”，还天天和他一起上下学，哦不，他根本不用上学的啊，他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啊...
再不可置信的事情也发生在她身上了，比起惊恐，更多的是难过，为他的欺骗，为她做的一切，为他的死去...到底哪一个原因更多一点。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走到他面前。
“哦内桑，请为您的暗黑赤焰单车解开封印，使之觉醒吧！”说着他已经坐到了后座上。
一路上她一言不发，他似乎也是察觉到了，意外地很安静。
“哦内桑...你怎么了...”他看着休思把车锁好，“有邪恶力量侵入你的身体了吗...”
“你叫什么？”休思看着他，恐惧开始在她心里滋长，尽管声音颤抖，她还是要问他。
“我叫...小蒙圈。”他的笑容变得有点不自然，不知道是慌张还是什么，声音也很小，由于低沉的音调，变得有点可怕。
“如果你忘记了的话，那我告诉你，张晞寻，你是张晞寻。”休思强忍恐惧，心跳剧烈，声音颤抖着问他，“你是鬼吗？”
“哦内桑...”他向前走了一步。
休思后退着，声音因为害怕变得有点歇斯底里，“你别过来....！”然后尖叫着跑开了。
“是，我是。”他的眼泪止不住地留下来，他无力地蹲下，把头深深埋进圈起来的胳膊里，“你别走...你别走...只有你能看到我了...我也不想这样子的...我明明也不想这样子的...”
16
窗外冷风卷动空气的声音，光秃秃的梧桐树的暗影在窗户上摇曳晃荡。
休思只说了句“晚安”就挂掉了薛单的电话，她看了看手机屏幕，已经快要11点了。
张晞寻...应该没有地方可以去吧，不知道他会不会寒冷、饥饿什么的...她趴在桌子上。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学校的楼梯间，下楼的时候撞到了他的肩膀，那时候只看到他的背影。
第二次，是在同一天，马路对面他冲她笑，可爱的酒窝和虎牙，那时候她觉得莫名其妙。
想起来那天见到了三次呢，第三次她要摔倒的时候他拉住了她，那时候她虽然很感谢，但是他老是拽着自己说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自己变得有些不耐烦。
第四次，他死缠烂打地非要她送他上学，然后她就开始提前当妈天天准时接送。
......数不清究竟见过多少次，说过多少句话，他一直...他总是笑着，那种人畜无害的笑容真的真的很可爱呢，还有中二的性格，一跟他聊天就什么都好了。
张晞寻，如果你没有死去的话，如果你是人类的话，我们就可以做好朋友了吧。
如果你没有死去的话，我是不是就无法认识你了。
“哦内桑。”“嘿嘿，哦内桑。看我的暗夜旋风之结界，超厉害对不对，邪恶势力终将被封印，炽天使会终结这个世界！”
耳边有他的声音，眼前有她一直很喜欢的他的笑容。
如果现在我就这样作罢的话，大概难过几天就忘记了，可是做些什么的话，就不会难过了吧。
就算你只能以这种形式出现在我眼前，我也...很感激，和你在一起的每个时刻，都一直觉得很温暖不是吗...
休思打开门跑进夜色中去，四处寻找着张晞寻的影子。
停车区没有，小巷没有，便利店门口没有...眼前是黑压压的一片银杏树林，她咬牙钻进树林，“张晞寻！张晞寻！你出来吧！”她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张晞寻！你在这里吗张晞寻！”
她不记得自己喊了多少遍，看着四处干枯的银杏树，一屁股坐在满地落叶上。
“张晞寻...对不起...你回来吧...求你了...”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哦内桑。”熟悉的、近在咫尺的声音。
休思睁开眼睛，看到前面一颗银杏树后畏畏缩缩的黑影，高挑的身高，蓬松的蘑菇头发型。
“张晞寻...”她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扑过去抱住他大哭起来，“对不起！对不起！”
他抬起手轻轻搂住她，“哦内桑。”
他的怀抱很冷，但却让她立马平静了下来。
她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水，离开他的怀抱，举起手，做了一个类似于拉钩的动作，“我可以...和漆黑烈焰使张晞寻缔结友人契约吗？”
张晞寻愣了一下，眼睛突然变得亮晶晶的，他忍住眼泪笑着伸出小拇指，勾住休思的小拇指，“漆黑烈焰使张晞寻和修斯队长缔结永久友人契约，盖印章。”
“张晞寻，别了，叫你张张好了。”
“张张？”
“嗯，张张，我们回家，不对，我们回据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2 忆子·银杏街（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