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004章 晚饭和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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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辉刚刚还有点紧张的心已彻底安稳下来，他感觉得到小鲛人那条微微翘起的尾巴，还有对方贴在自己身上的实在。
明明小鲛人冰冷凉爽，他却莫名觉得热了起来。
翕动的双唇还未说出一句话，小鲛人的肚子却忽然发出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咕噜噜，咕……”
路辉听到后不由得一愣，他放松了自己的怀抱低头去望小鲛人，那个刚才还有些气恼的家伙现在已彻底变成了大苹果，脸蛋红红的各种不知所措。
“你肚子饿了？昨天你可是一点东西都没有吃呢。”所以路辉白买了一堆海鲜放在了冰箱里，不过现在看来，可能不是小鲛人不要吃东西，而是对方还没到要吃东西的饭点。
比如说现在，他就一边摸着自己的小肚子一边发出呜呜的声音。
路辉弯腰把小鲛人放回水中，“我去给你拿吃的，很快就回来。”
小鲛人一见路辉要离开，则连忙拽住他的裤子，抬起头望着路辉，他以为路辉又要消失好久以后才会回来了。
宽厚的手掌极温暖地包住小鲛人的手，在小鲛人困惑地目光里路辉轻轻握起他的手，“我很快就回来，只是去给你拿吃的而已。”
两人僵了一会儿，小鲛人才小心地收回自己的手放到胸前，他稍稍向后游去，但仍然紧盯着路辉，看着他动作。
路辉小跑着出了浴室，进了厨房后用力拉开冰箱的大门，他昨天买的海鲜都整整齐齐地放在里面，他左右看了看，最后拿起一袋子虾仁回去了。
“不知道这个合不合你口味，啊，应该是可以吃东西而不是喝奶吧。”路辉走进浴室时，才猛然想起小鲛人出生仅仅三天的隐藏事实。
小鲛人才不知道路辉的顾虑，他一看到路辉回来就迫不及待地伸出了双手要他抱自己。
路辉撕开虾仁的封口把它递给小鲛人，像早上那样直接坐到了地上，“你还是待在里面吃比较好，要是觉得不好吃的话要和我说一声，嗯，哼一下就好。”
蓝色的鱼尾扫出一串波纹，小鲛人单手拿着那袋虾仁，另一只手从里面拿出了一个虾仁放进嘴里嚼了嚼。
路辉目不转睛地盯着小鲛人，生怕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微妙的反应。
小鲛人很快就把第一个虾仁咽下去了，他很自然的拿起第二个放进嘴里面，看上去似乎还挺满意虾仁的味道。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他至今为止也就只吃过虾仁，所以没有对比也就没有感觉。
路辉看着小鲛人吃虾仁好像没什么问题后松了口气，种族不同引发的交流障碍在这种时候就显得格外糟糕。
路辉没办法明白小鲛人的意愿，很多东西都只能靠对方的表情和动作来猜，小鲛人也没办法明白路辉的意图，不可避免地会产生种种误会和麻烦。
如果路辉能和小鲛人互相交谈的话，或许两人的关系还能更进一步，至少不是饲养员和宠物这样的关系。
而且，如果小鲛人能表达的话，他还可以告诉路辉他对食物的感觉。
虽说名字里带了一个人，但那不过是外形上的类似罢了，更何况人和人之间都有着巨大的不同，而鲛人和人都不是一个物种。
比如说过敏反应，路辉昨天买海鲜时就在担心这个即便担心也没用的问题，毕竟有些过敏反应要是发作起来是会出人命的。
一旦小鲛人死了，就跟路辉没办法把他送到警察局一样，他也没办法直接埋葬他。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就必须想其他法子，接轨会非常麻烦也会非常……糟糕。
想到此处，路辉的脸色不由得冰冷起来，长久以来的淡淡微笑也隐去了，他阴晦不明的目光落在小鲛人身上。
吃得正欢的小鲛人发现了路辉的走神，他没觉得路辉变得多恐怖，只是有点奇怪对方的沉默。
因为从相遇开始，眼前这个高高的暖暖的人在小鲛人面前做得最多的一件事，便是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尽管小鲛人大多时候都听不懂，可偶尔也会灵光一闪般懂得路辉在向他说些什么。
他很喜欢路辉，这个有时会不见但总是很温柔的人，虽然他很可怜的没有一条和自己一样的尾巴，他的尾巴在半路就岔成了两半。
不过这个小小的瑕疵根本不算什么大问题啦。
小鲛人看了看还在沉思的路辉，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虾仁，他稍稍摆动了下尾巴，就游到了浴缸的最边上。
一双小手捧着一个满是虾仁的袋子出现在路辉的眼前，他一下子惊醒过来，诧异地问道：“怎么了？”
小鲛人欢喜地笑着，向上托起袋子，努力地想举高点好让路辉拿起里面的虾仁。
“味道还可以吧。”路辉很自然的吃掉了一个，故意嚼得起劲，小鲛人看着特别开心，尾巴一摇一摇的在水里晃。
路辉撑着手站起身，走近了小鲛人：“等以后我再想办法给你吃别的东西吧，就稍微委屈一下你吧。”
小鲛人不明所以地拿回袋子，他像模像样地抖抖袋子把卡在上面的虾仁抖下去，然后小手把上面的部分对折后又递给路辉。
路辉一愣，下意识地接过没怎么减少的虾仁，放在手上颠了颠。
“不吃了吗，你没吃多少啊，不会饿吗？”
小鲛人哼哼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往后退了退。
“好吧。”
路辉转身拉开抽屉扒拉出一板子夹子，从中扣出一个夹在虾仁袋子上后又左右看了看浴室，“稍微等我一下，我去拿个东西，前两天都忘了准备呢。”
小鲛人眼看着路辉不打招呼直接就出去了，吓得连忙游到浴缸边上，幸好路辉在他想翻出去前就回来了，一手拿着个凳子一手则拿着个箱子。
“嘛，虽然等回来弄也可以，不过我明天还要去一趟公司，所以还是今天弄好了。”路辉把平板从箱子里拿出来，按下开关键，“前几天是满电从公司里带回来的，在这也应该收得到信号，我来调调。”
小鲛人安安静静地待在水里看着路辉上上下下忙个不停，有音乐声响了起来，泠泠淙淙的，非常悦耳。
他怕打扰到路辉便没敢跟着哼，只时不时点点头摇摇身子。
“好了。”路辉移开身子，好让小鲛人能看清平板，“我给你下了个音乐软件，放歌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其他的等以后再弄吧。”
小鲛人新奇的看着那个屏幕，他知道那个是什么，嗯，是最新款的iPad，不过iPad是什么东西，他就不知道了。
这种莫名其妙的懂得与不懂得逼迫着小鲛人去搜寻他的记忆，可他的记忆却又空空如也，所能想起的只有路辉一个人。
发现小鲛人直皱着眉头一副很不好受的样子，路辉也很是疑惑，他调低了音量问道：“是不好听吗，我调的轻音乐，不算吵啊。”
路辉回过头来，恰巧撞进小鲛人湛蓝色的双瞳里，飘渺的紫色再次如云烟般浮现在路辉的眼里。
他的心一阵悸动，开口就是一个他自己都不曾想过的问题：“呐，我能给你取个名字吗，人类的名字。”
路辉听到自己的声音，犹如被人操纵般说出的话语，可事实上那是他压在心底深处的想法。
不是用代词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来指代这个有着尾巴的美丽鲛人，而是用一个名字，由他给他取的人类社会的名字。
“一直用‘喂’或者‘你’什么的，总感觉有点怪怪的。”路辉的语调上扬，额头上也冒出了细汗，心脏也不明缘由地快速跳动起来，“所以，我想给你取个名字，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只是个简单的称呼而已，可以吗？”
路辉顿了一下，喉结滚动，轻柔地再次问道：“可以吗？”
连接着两人的金线在刹那间显现，又在下一瞬被蓝色与紫色交汇形成的光芒所淹没。
路辉朦胧间在眼角的余光里忽然看到了漂浮在空中的黑色幻影，但等他抬起头时那东西却已经变成了他假想的错觉。
那儿干干净净地好似什么东西都没有。
泡在水中的小鲛人沉默地沿着路辉的视线望去，然后困惑地转过头来。
“抱歉。突然，好像看到了什么，”路辉僵硬地解释着，他强行弯起自己的嘴角，露出一个微笑，“那个，吓到你了吗？”
小鲛人毫不在意路辉不自然的语气和动作，他犹如以往的无数次一样，朝着路辉伸出了双手。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路辉就已经上前把小鲛人抱进了怀里。
略显娇小的身体和无比光滑的肌肤，宛若上好的美玉般温润舒适，引得他下意识的就收紧了双臂。
“我叫你小蓝怎么样，蓝色的眼睛，像天空也像海洋，很漂亮的颜色。”路辉感受着怀抱里的充实感，心慢慢变得安定下来，睁开的双眼里却充斥着浓雾般的紫色。
他摸了摸小鲛人的金发，对方乖巧听话的动作让他感到非常的愉悦。
“你觉得呢？”
“嗯？”小鲛人抓着路辉的衣襟，用他那双被路辉赞美的眼睛望向他，的的确确是蕴藏着天空与海洋的颜色，纯净的足以反射一切。
“不。”路辉摇了摇头，属于人类的黑色再度占据了瞳孔，“小蓝这个名字也太女性化了一点，不适合你。”
他一下一下地摸索着小鲛人的金发，脑海里闪过无数想法和记忆，眼中的紫色浓稠得好似要滴落下来，他用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饱含着思念的语气说道：“那么‘寒’呢？寒冷又坚毅，孤独又强大，意味着冰霜也代表着圣洁。”
路辉将小鲛人的脑袋移到了自己的胸口，说出了他想说的最后两句话：“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名字。你一定很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004章 晚饭和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