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故里草木深》栗子呀W

8、现在 食堂里总是

　　食堂里总是熙熙攘攘的，我和弯弯排着队等食堂阿姨打饭。
　　我们很少带上唐满，主要原因是有次和唐满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大声地嘲笑了方弯弯是个成了气候的猪妖，而那时沈程恰好坐在旁边。
　　那时如果不是我拉住了方弯弯，唐满很有可能血溅食堂。
　　我越过人山人海看向那边，唐满正背着我们和另一个姑娘一起吃饭，那姑娘眼睛笑眯眯的似乎说到了什么很有趣的事儿，然后低下头小口小口地扒着饭，弯着眉梢偷看唐满。他背对着我们也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一起吃饭的情侣身边总是会散发出恋爱的酸臭味。
　　“嘁，”方弯弯不屑地开口，“瞧她那个样儿，跟沈程一起吃的时候，我每次都数着米粒儿吃。”
　　我看了看方弯弯伟岸的身躯，心里默默反驳着。
　　其实我知道大家心里早就把我和唐满配成了一对儿，但对于我来说，认识了很久都没有爱上的人，就算以后再多的日子给我，也都不会爱上的。
　　我和方弯弯打好了饭就坐在沈程的对面吃，这是弯弯死缠烂打求来的，唯一的要求就是弯弯只能张嘴吃饭，敢说一句话沈程就走人。
　　不过对于我倒没什么限制，“沈程，你要毕业了吧？”
　　沈程淡淡地“嗯”了一声，表情里倒没看出不耐烦的样子。
　　“还留在这里工作吗？”我用余光瞥了一眼弯弯，她在桌底下偷偷给我比了个大拇指，表面上还是装模作样地优雅吃着饭。
　　“不了，”沈程低着头也不看我，“去X市。”
　　“不行！”方弯弯尖叫了一声才想起沈程给她定的“同桌吃饭原则”，末了声音小了下去，讪讪地笑了笑，拿余光偷偷瞥着沈程，好像在看他生气了没有。
　　“你…你等我两年嘛，我毕业了就和你一起去啊……”方弯弯小声地补充道，我知道她很害怕失去和沈程少有的同桌吃饭的机会，但是还是忍不住开口。
　　先爱上那个人总是更卑微的。
　　沈程低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总是淡然的样子，倒不是冷漠，就是给人一种无法接近的感觉，一种连玩笑话也开不得的感觉，好像他对于任何事都是认真的，娱乐对他来说是很稀有的东西。
　　长大了的沈程也一如既往的好看，性格变化也不大，并没有陷入“小时候好看长大了就丑”的魔咒，说实在的，我身边的人其实和小时候都没有怎么变化，性格也是如此，我不太懂这样的话是谁说的，但在我这儿，好看的人会从小美到大的，哪怕皮肤气质变化了，五官也总是好看的。
　　“在这里不好就业吗？”算起来，在我们这堆人里，和沈程交流最多的反而是同样也不太爱说话的我。
　　可能是我们保守了同一个秘密，也可能是我的话太少，让他不觉得厌烦。不管怎么说，沈程和我说话的时候总是多一些。
　　“不是，”他想了想，“我有自己要做的事。”
　　他这样的人我们总猜不透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索性就不问了，收拾东西回去休息。
　　我背着双肩包往校门走去，低着脑袋等唐满出来接我，夕阳斜斜着照着大地，想着那姑娘吃饭跟小鸡啄米似的不知道要吃到猴年马月去，我躲进小卖部想买一瓶果汁再等。
　　“老板，一瓶橙汁。”我低头翻包，身边突然有个阴影罩下来，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是他。
　　还是我第一次见他时的那副冷淡的表情，眉峰微微蹙起，挺拔的腰背略弯下来在冰柜里取了一瓶矿泉水。
　　他大概是刚运动完回来，身上穿了一件黑色的背心，七分的运动裤和一双夹杂了红色的黑球鞋，头发湿泠泠地滴着汗珠，有的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来，再一路滚过下巴，喉结，锁骨。
　　性感得不像话。
　　我呆愣愣地盯着他看，许是目光太炽热了他也皱着眉头突然朝我望过来，他的眼睛很漂亮，略略上挑的眼角和清澈的眼眸，带着像是正在戏耍猎物的狮子的戏谑，又带着清晨梅花鹿散步在树林间的天真清纯。
　　我心里“砰”地一声像是炸开了一束灿烂的烟花，忙低着头佯装翻找着钱包，耳朵红了一片。
　　我急忙忙递过钱去，拿了饮料就小跑着离开，不经意间望见地下我和他的影子，他高大的身躯像是完完全全把我拥抱在他的身体里。
　　暗恋的人，心里有座植物园。
　　“哎小故深，这儿。”唐满大大咧咧地站在路中央冲我挥手，看见熟悉的人我心中宁静了一点，朝他跑过去。
　　“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啊…”我不想让唐满知道我心中颤动，故意开口想引开话题，“你不等她吃饭了吗？”
　　“她？谁啊？”唐满扭头问我。
　　我想回头看看那男孩儿走了没有，却怕身边人发现异常，“就是跟你一起吃饭那个姑娘啊。”
　　“我哪儿等得了那大小姐啊，”唐满哎了一声，“我瞧她吃饭那个样子就牙酸，恨不得把她碗抢过来替她吃了。”
　　在唐满说话一瞬间我扭过头去看着小卖部的方向，已经没有了人影，大约是买完水很快就跑走了吧。
　　“看什么呢小祖宗，你买个橙汁老板没找钱啊？”唐满敲了下我的脑袋。
　　哎不对……老板好像真没找钱？
　　已经走了大老远的路了，我“嗯”了一声，没准备回去拿。唐满又是笑我，“养你这么败家一娘们，迟早有一天要败光我。”
　　他知道我不善言辞，肯定是不会回去拿了，就算是说，我也是说不清的。
　　“才不会……”我小声地反驳，“我以后，工作了，就不要你养了。”
　　“生气了啊小祖宗？”他笑着揉我的头发，“养你啊，老子乐意着呢。”
　　我好不容易消下去的耳朵又红了，嚅喏着说不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