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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闹市夜未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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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对面的女孩一口茶喷出来。上官云卿忙用扇子护住脸。随即他后悔了。这扇子,可是落雁坊的名品啊~~
——羞花闭月沉鱼落雁,此乃天下四大名坊,专卖些服饰字画古玩类的上品,深得文人雅士和诸多女性的青睐。
“你、你说什么?”那女孩不顾形象地追问。
“我说,这里是风砂南部的青石镇啊。”云卿心情沉痛地查看着扇子,头也不抬地应答。
“不可能……”女孩一脸认真,若有所思。经过一番梳洗调养,她恢复得还不错。脸上有了红润,肌肤更显白净透亮。而秀发如漆,玄眸剔透,好一副水灵娇俏模样儿;扎角髻,穿一身火炭红衣裳;吊梢杏目,有泪妆样的红晕从眼角斜飞而出,加之额前一抹绝无仅有的羽形胎记,已是等于脑门上写着“我是戚凤舞”了。
“怎么?”云卿收起扇子,决定以无视的方式将悲痛降到最低。
“我说了的,我从家里出来,才跑四天而已。”
“的确,赤炎城远在千里之外,如果徒步,断不可能四天就到这里。”云卿只是淡然道,“我当时亦很疑惑,为何戚大小姐竟会出现在烟雨楼。”
“你就一点没怀疑认错了人?”凤舞叹气道,“还有,喊我名字就好。大小姐什么的,在你们玄幽谷不管用吧。”
云卿闻言嘴角一歪,却没笑的意思。“怎会认错?我们向韩庄主仔细问过。”
凤舞沮丧地想,这韩叔怎么看都像在出卖我。亏爹爹跟他交情那么好……他居然说,“事关重大,这里又不便细说,你且随上官公子走吧。莫要担心,玄幽谷此次是我们的盟友,不会加害于你。”几天不到,就成为盟友,未免太快吧!于是她不死心地又道,“你们真是了得,赤炎城出事,传个消息也要有些时候,怎么这么快就谈妥?”
云卿却不辩驳,只是不紧不慢地拿起茶壶,把凤舞的杯子满上。“看这茶,开始你还心有疑虑,现在也喝习惯了呢。”
“是呢是呢,反正早进肚了,权当毒死之前图个嘴巴痛快。”凤舞白眼道。
“要想毒杀你,何须费此周章。”
“哟,好哥哥,我怕了你了,后背发凉!”凤舞夸张地把肩一耸,胳膊一抱。
云卿低头把玩扇子,漫不经心道,“别这样。路还很长,你若一直怕,教我如何是好?”
凤舞最恨他这般腔调,三分慵懒七分魅惑,听了都要脸红。真不愧是玄幽谷养大的人。当初在烟雨楼时,这上官云卿还装扮得像个正道人家。现在换了身雪白衣裳,把头发散开,就愈发妖哉飘哉了。那头发竟垂过了腰,乌亮柔顺的让女人都忍不住妒忌。人又生了张绝美脸孔;眼睛尤其有种勾人的邪气。
云卿又道,“想想看,这百十门派,散布在外的眼线也不下千万,消息是极为灵通的。道家门派又有御剑和遁地之术,来去神速。纵然如此,我等也深知赤炎城之事态紧急,难免匆忙。此次武林会议只是临时召开,来不了太多人。否则区区一个烟雨楼,又怎能容纳得下?”
“那么,辛苦你了哟,眼线公子。”凤舞酸溜溜道,“不对,该叫你不败公子吧?”
云卿眉头微蹙。他比较不喜欢这称呼,尽管得此殊荣比受用它更需厚颜无耻。好吧,他上官云卿就是那人称“战无不败”的玄幽谷一大奇人。他行走江湖,迄今为止,与人交手从未赢过。据说他是故意失手,据说他挑战的都是高人,据说他让手下败将全部“神秘失踪”掉了;可就好似那死猪不怕开水烫一般,他对此不作任何解释。获得称号那年他十八岁,晚些时候,武林各派就陆续下达指令:本门弟子不得再与“战无不败”交手。尽管不懂规矩的家伙比比皆是,却有个不争的事实:近两年来,他确实清闲多了。
“好了不败兄~”凤舞突然换了个腔调,讨好一般凑上前,“你看,我们就这样呆着,好生无聊……”说罢眼睛滴溜一转,瞥向窗外。
“是了,你已休养两天,该透透气了。”云卿道,“青石镇有夜市,很是热闹。我们傍晚出去,怎样?”
“好啊!”凤舞一时兴起。可,转眼又没了笑容。“唉……我怎么还想这些。”她摇摇头,忽而沉默了。
“怎么,想起令尊了?”云卿竟是明察秋毫。
凤舞不搭话,算是默认。
“不是请你去玄幽谷么?去了,令尊的事自然明朗。”
“这话怎么说得通?”凤舞终于按捺不住,“事情明明发生在赤炎城,我却转眼到了青石镇;现在又说玄幽谷有我爹的消息。三个地方八竿子也打不着,我需要个解释!”
云卿耸肩。“你既已到达青石镇,又怎知令尊到不了玄幽谷?”
凤舞细细琢磨一下,觉得有些道理。可这整件事,仍让人摸不着头脑。
云卿起身道,“不要想太多。事情总是按部就班才好着手。”
“听你的……”凤舞依然低靡,却冷不丁觉着头上被轻拍一下。这家伙!
“给你看样东西吧。”云卿道。就见他从行李中翻找片刻,拿出一物,然后折返回来。
“怎样,有印象吗?”
“这……!”凤舞大吃一惊。
就见一只黄玉坠子,光润秀美,色浓而不浊,下端系有紫色流苏。其表面精雕细琢,细细分辨,乃是腾龙图案。龙身盘曲逡巡,绕着两个镂空的字:莫言。
“错不了,这是我莫言姨娘的东西,怎么在你这里?”凤舞说罢,也从脖颈上挂的香囊中取出一物,乃是几乎一样的一个坠子,只不过雕着凤凰,而字曰“若芙”。“这一个是我娘的。看看都知道,是一对呢。”
“这也是我所不解的。”云卿道,“我自幼就带着它了。据家师说,是我母亲留下的。”
“不会吧!”凤舞更为诧异,“莫言姨娘比我娘小两岁,而你大我三岁。你若是她生的,那她岂不……唉,不可能!”
“我何时说戚莫言就是我母亲……”云卿无奈道,“也罢,有些事情不是一时能说清的。先不要深究,待时机成熟再来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