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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风砂(九) 周贤英心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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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贤英心想,这“重要的人”所指是谁?看似是凤舞很敬重的人,可是,据他所知,赤炎城与玄幽谷并无往来,这样的人怎么会在玄幽谷呢。除非……他登时觉得自己有点多事。修道之人,怎能对别人私事妄加揣测?
“这蛇,究竟是何种妖怪?为什么我被它咬一口,魂都飞了?”凤舞一边死盯着云卿看他吃药,一边问周贤英。
“这种妖物叫‘噬魂’,以人的魂魄为食。它们先把人的魂魄逼出体外,然后进行捕食。起初,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在进食一定量的魂魄后,才化为各种样貌——可能是天上飞禽,地上走兽,水中游鱼……甚至人形。起初还不太像,就如这次的一样,连眼睛都没有;随着继续进食和成长,就会越来越像了。虽然各不相同,但它们有一点特征还是一致的,就是紫色半透明身体,浅色纹理,体表散发烟气,来去带着香雾。这次的怪还处于成长的前中期,花纹像烟。再长一长,身体还会变大,纹理会更清晰,并且在交汇处出现打结一样的新斑纹;这些‘结’会愈发的变大,最终生成一只只眼睛的形态。”
“哇!那岂不满身都是眼睛?真恶心。”凤舞直缩脖子。
“好在,长成这样需要很长时间。少说上百年。”周贤英道,“大多数怪,都被修道之人除去而夭折了。不过,也不乏漏网之鱼。更何况,每一种妖物,都存在着最强最大的一只……”
“我听说,有人把这怪的毒液或血液采集来,制成药物,希望使人离魂。”云卿把药瓶还给凤舞,“但是迄今,也不知道有谁成功过。”
“它的机理,应该不是这么浅显的东西。”周贤英显然对这事情有些反感,“灵能乃是天赋,怎能逆天而行,巧取豪夺呢。”不过,随即他想到一人。此人在玄幽谷也是颇具地位了……云卿话中所指,莫非正是那人?
* * *
没有多久,三人就到达黎家村,暂行歇脚。与石桥村不同,这里土地更为贫瘠,根本无法耕种。没有耕地,也就少了些留恋。一断水,这里的人就开始陆续离去。现在呈现在三人眼前的,是一派破败萧条的景象。路上空荡荡,房屋死气沉沉,杂物东一堆西一堆的胡乱放着,也没人管。若不是偶尔看到有人带着行李默默路过,他们真要以为这是个空村。更没人做生意。三人只好挑了个废弃的路边茶馆,坐下来歇息。
待到打理得差不多了,三人也一时没有要走的意思,于是各自习惯的小动作就显露出来。云卿开始玩赏扇子,而周贤英则把背后长剑拿下来,悉心擦拭。凤舞走得匆忙没带什么好东西,就离座四处溜达。
沿着这路一直走,迎面,来了个富家小姐样的女子。衣着虽然光鲜,却未加整理,有些凌乱;模样虽然俏丽,脸色却过于憔悴了,也不上妆。她看见凤舞,失神的眼睛忽地一亮,但终究也没有持续多久。
“……这位姑娘。”她叫住凤舞。
“哎。”
“你是外地来的吧?请问,是否要路过素水河?”女子问。
“没错,我这一路都要沿着河走。”
“这样啊……”女子有点疑惑。的确,一般人都是走大路,很少有人专程沿着河走。“我有一事相求,希望姑娘能够成全……”她如是说着,面有悲戚。
成全?这用词好生奇怪。“你但说无妨。”凤舞应道。
“……这个。”女子寻觅片刻,拿出一块上好玉佩。“你启程后,在素水河上游一带,若遇见一位叫沁玙的公子,就把这玉佩交给他。就说是黎家村的黎彩袖让你带的,告诉他,彩袖有违誓言,此生注定辜负于他,请他忘记彩袖吧……”女子的声音愈发颤抖,低了下去,最后竟无法出声了。
凤舞拿过玉佩,心想这女子想必就是黎彩袖了。看她这般凄苦,着实教人也跟着难受。“……你放心,我一定尽力带到。只是,这沁玙公子是何模样?若见着了,怎么分辨?还有,如果碰不到他,又该如何是好?”
“……他模样很特别。”黎彩袖似乎不想细说,“你见到了,自然就知道是他。若见不到,那就是我们再无缘份,这玉你可以自己留着,当作一点纪念;或者,就索性抛进素水河里也罢。”
凤舞想,她怎么不亲自去把玉交给人家?这样,就省却很多麻烦。不过转念一想,这附近有妖物出没,她一个弱女子当然不便前往。“既然这样,我尽力帮你寻他吧。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放弃的。”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不知姑娘可也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尽力。”
“这……”凤舞一时也想不出别的,“实不相瞒,我这次来这里,其实是来除妖的。如果你知道关于妖物或者断水的任何情况,就请告诉我吧。”
“原来如此……”黎彩袖沉吟着,努力思索。“也没什么特别的,妖物的事情想必你也听说了,午时阳气盛,妖力弱,也就是现在,正适合过路;至于旱灾,我们只知道,它来得很突然。忽有一天早上,起来后就觉得干燥了。去打水,井就已经是枯的。到河边看看,竟也不见半滴水,连河床上的泥土都是干的。但既然有妖物作祟,这也不足为奇了。”她迟疑一下,又说,“我想,更详尽的情况,你可以去问问沁玙,他不该不知道的……”
看来,最好还是要替这女子找到沁玙了?于是凤舞谢过黎彩袖,把玉佩放好。只一低头的工夫,再抬头看时,却不见了黎彩袖的踪影。路上空荡荡的,没一点生气。她觉得好生奇怪,但总算,该说的事情人家也都交待好了,于是也不再计较。
再回到茶馆,那二人已经准备启程了。凤舞不经意间靠近云卿,云卿却大吃一惊,急速避开。“好重的阳气!”他诧异道,“你身上可是带了什么神物?”
凤舞吓了一跳,“神物??”她冷静下来,这才想起方才经历,于是就向这二人述说一遍。末了,把那玉佩拿出来给他们看。“要说身上多了什么,那就是这个了。”
众人仔细观瞧,只见那玉佩形貌古朴,工艺简单到近乎稚拙,却有种内敛的雍容雅致。而玉质更是非同寻常。色浓而不俗艳,翠色中透着泛蓝的清冷异彩,丰润欲滴;乍看是冷,内中却又似乎流动着炽热光晕,温吞地灼着眼前光景。用手摸去,滑而不腻,貌似冰凉,传入骨髓的却是丝丝热流,直暖到了心脉。拴住玉佩的丝带也极怪异,质地出奇的凉而柔滑,不知是用何种丝制成的。
“这绝非凡品……”云卿依然不打算靠得太近,“它的气息太炽烈,令我有些不适。”
周贤英心想,莫说是你,恐怕全玄幽谷的人都会有此反应。长期修习阴邪的内功,定会惧怕纯正纯阳之物。
“那位彩袖小姐,难道不是凡人?”凤舞疑道,“我看她一下子就不见了,很神奇呢。”
“未必。”云卿道,“依我看那‘沁玙’公子才是关键。”
凤舞觉得有理,因为彩袖说过,那人“模样很特别”,一眼就能认出。
出了黎家村,继续向河上游走,路途更加凶险。分明是妖气最弱的午时,官道上是绝对安全的,这谜团重重的河道附近却频频出现妖物。开始又遇见几只缚土龟和噬魂,后来就碰上了更难缠的家伙。
此时,拦在众人面前的两只妖怪,竟是他们谁也不认得的。确切点说,是一塌糊涂无法辨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