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渔舟相誓 未知来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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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邓子说得磕磕绊绊，我心里顿时七上八下。随手拽了件褂子就冲了出去。
……
“若再有下次，我定带她远走。”
“好大的胆子！”
“不信吗？”
“除非我死！”
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大，院子里站满了侍卫，将前厅团团围住。
“蓠儿！”
“胤禟！”
双剑十字相抵，我慌忙无措地扑到胤禟身边，想知道他有没有受伤。
“小鱼儿。”
回身，抬首，“蔡齐！”有些怔愣，“你放下剑！”他听后只望向胤禟，我有些气结，“都给我放下剑！”
哐啷~~随着两剑同时落地，气氛才算稍有缓和。我瞪了眼依旧僵立的二人，自己来到屋外，“你们都下去吧，这没事儿了。”
瑞萧先张望了一下室内，才行礼带走了侍卫。
圆桌上摆了点心茶水，我抬手斟满，“你们认识？”
蔡齐接过茶杯，眼神中毫无波澜。
胤禟无所避讳地捋着我还没来及打理的长发，更没有开口的意思。
真无奈，我再看向蔡齐，“你怎么在这儿？”
蔡齐直视着我，反问：“不记得了？”
我努力的回想了下，好像胤禟赶来之前，“是你救了我？”
“咳咳……”耳边立时传来胤禟的低咳声。
不待我反映，蔡齐已经起身，“在下告辞了。”
胤禟抿了口茶，“不送。”
蔡齐抬腿就走，我本能的跟在其后，却被胤禟死死拽住。
眼看着人已经出了屋门，“我就送到门口儿。”
“蔡齐，蔡齐……你等等……”我沿路追了出来。
院墙外，他扶我站定，才收回双臂。
我喘了两口气，“谢谢你。”
“这么跑出来，就只为了道谢？”
对上蔡齐赤诚的目光，我略有尴尬，“你们都还好吗？”
他点头算作回答，又转问：“不好奇，我为何在此？”
“好奇你就会如实相告吗？”我有些好笑地回视着他。
沉默数秒，“回去吧。”
“你多保重。”
见他转身便走，自己却依旧没有挪动。心中波光闪动，似乎意识到什么，急忙旋身相背。果然他止步转身，见我如此，没有动作，脚步声再次传来时我才复回首相望。
“都走远了。”
突来之声，惊得我几乎尖叫，却在落入怀抱时安然而止。
“讨厌！”挣脱开来，我有些气闷的往回走去。
胤禟紧随我身后，一直沉默着跟进卧室，“你们什么关系，他为何叫你小鱼儿？”其语气之强硬，还真震得我有些心里发慌。
不对！我又没红杏出墙！于是心态稍作调整，“我朋友。”
胤禟显然对我这三个字很不满意，微抿的双唇已经沾染了怒意。见他如此，我只得再次解释，“他是个侠士，为人……”
“劫持皇族的侠士。”
我忽然觉得胤禟的眼睛由深邃的湖水转变为蜜色的豹目，平稳的声音好似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他，”咽了下口水，“他没有伤害过我。”
“所以呢？”
“我们……”
“没有你们！你是我的！”胤禟吓住我。
好吧，先下手为强。我深深运了口气，“是你的怎么了！我也没说不是你的呀！跟了你，我就不能有朋友了吗？跟了你，我就放弃了自由吗？跟了你，我就得失去自我吗？那你呢？你娶了我，为什么还有别的女人和孩子？当然，你可以说他们都在我之前。可我认识蔡齐也是嫁于你之前呀，况且我们根本就只是朋友。”
果然胤禟的面色已经完全转变，一脸的惭愧与无奈，“急什么，我又没说你什么，我是你丈夫，过问一下也不行吗？你回去打听打听，就是八哥，怕也容不得八嫂这般吧。”
“谁急了。”我侧过身不看他，“明明是你先高声的，这会儿还拿你八哥压我。”
胤禟一把搂过我哄道：“我错了，在这儿给福晋赔罪了。我福晋可是御封的固伦公主，八哥怎能压得住你。”见我已是面露羞涩，“公主若是动了真气，胤禟只好下跪请罪了。”
说着他作势就要曲腿，我赶忙回身，嘴里嗔道：“哪有你这样的皇子！”
没听他答话，我抬眼看去，只见胤禟手上正勾着那个小驼铃，满眼宠溺地望着我。我伸手欲拿，他却收于身后，“带你去个地方。”
话音未落，胤禟拽着我就往外走，我顿时错愕，“现在？去哪儿？”见他只顾走路，我更加无措，“我头发没梳，还穿着家服，这出去叫人……唔……”
众目睽睽之下，他就这么明明白白的夺了我双唇，半晌，“再多嘴，看爷怎么罚你！”于是我只剩下瞪着眼喘息的份儿了。
“瑞萧，带着你的人守好了小阿哥。”
“九爷放心。”
“其他人上马。”
在胤禟嚣张的大笑声中，一队马蹄踏破了傍晚的和谐。
与胤禟并肩立于江边，望着水中荡漾着林林总总几十条渔舟，不禁瞠目结舌。
所有船只皆挂着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花灯，并成圆形按序排开，一直延伸至岸边，期间由缠着紫缎的纤绳相连。除了中间飞燕形篷屋式渔舟外，其它均为摆满洁白色琼花的敞篷小船。
我侧向胤禟，能做到的只是看着他，静静地看着他。
“福晋，请吧。”
他拽我没挪脚，引来疑惑的眼神。
“这么美，不忍心惊动。唉你……”
一把将我拦腰抱起，“娘子不忍心的，为夫代劳。”
“爱新觉罗胤禟！”我捶打着胤禟的双肩，“你是成心以后不让我见人了，还是在你属下面前耀武扬威啊！”他向渔船上走，我又不敢施力，那么外人看来无疑的打情骂俏、娇嗔怒笑、嬉闹调情……而且意犹未尽啊。
他们兄弟喜好各自不同，有的繁复压抑，有的王者雍容，有的书香沁人，有的佛音缭绕，有的清新悠韵，有的高雅非凡，有的明朗大方，有的世外凡尘，有的怡然自得，有的独显尊贵……也有胤禟这般低调奢华。
所以这外观不算规模的渔船却极尽考究雅致。船舱内散落着各种新鲜花瓣，宽大的软榻被蚕丝薄帘半遮半掩，紫檀矮案直接起于船板，蒲团铺放四周。船窗，船壁精雕细琢，可以转动的菱镜式屏风曼妙生辉。舱顶垂下长短不一，细数不清的藤蔓，藤蔓低端均缀有一个小驼铃，清风荡漾，铃音悠扬。
幽幽月光，点点烛火，映得水面波光粼粼。将此等天上美景尽收眼底的同时，我忽然穿透万物，似看到一方阴暗潮湿的小屋内，酒杯碎地且冒着白烟，胤禟血染嘴角已近弥留，口中却念念不息着“别为我守着，别……”
我转身扑进胤禟怀中，双臂紧紧缠上他脖颈，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这话儿说的，好好的就掉了泪，怪我，怪我，弄了这些，到让你难过了。”胤禟回拥住我，不停的自责。
“不，不是。”抹抹眼睛，“有酒吗？我陪你喝两杯可好？”
胤禟盯着我出神片刻，“平日里我多喝一口，你都皱眉头，这会儿真是愈发的不对劲儿了。”
“高兴不是！”我收起伤悲，“你只说有没有。”
胤禟也不再多言，两击双掌，不一会儿小邓子便端来酒具并几样小菜。
我抢先斟满，将一杯递予胤禟，“每次都是你谢我，谢我和你成亲，谢我在你身边。今天换我，我谢你，谢你多年来为我所做的一切。”
哇！这酒真辣，呛得我一下没缓过劲儿来。
胤禟立刻挪坐过来，紧着夹了口菜送到我嘴里，“慢着点儿我的福晋，没想着你有这兴致，准备的都是爷们儿喝的烈酒。”
一边顺气儿一边侧面，目光紧盯着他手里的那杯。胤禟敌不过我，仰头干尽。
盈盈一笑，我又抓起酒壶。胤禟急忙按住我手，“这可不行，你这是怎么了？”
我坚持着再次满杯，“未知来生相见否？陌上逢却再少年。”之后一饮而尽，咳喘着吐了吐舌头，又双手贴上面颊，以此缓解微微的晕眩。
抬眼间，胤禟捏着空空的酒杯，双眸如宝石般流光溢彩，“蓠儿，此话当真？！”
我甜甜的笑着站起身，取下发间玉簪，半拢的乌丝彻底倾泻，“胤禟，我唱歌儿给你听吧。”
轻咳两声，玉簪缓击驼铃，歌词滑唇而出，
“弯弯月光下蒲公英在游荡
像烟花闪着微亮的光芒
趁着夜晚找寻幸福方向
难免会受伤
弯弯小路上蒲公英在歌唱
星星照亮在起风的地方
乘着微风飘向未知远方
幸福路也许漫长
难过的时候谁在身边
陪我掉眼泪
失败无所谓你在左右
月光多美
弯弯月光下我轻轻在歌唱
从今以后不会再悲伤
闭上双眼感觉你在身旁
你是温暖月光你是幸福月光
弯弯月光下蒲公英在游荡
像烟花闪着微亮的光芒
趁着夜晚找寻幸福方向
难免会受伤
弯弯月光下我轻轻在歌唱
从今以后不会再悲伤
闭上双眼感觉你在身旁
你是温暖月光你是幸福月光”
不知何时，胤禟立于身边，“蓠儿，你醉了。”
思维已经顿滞，意识逐渐混乱，甩了甩头，“还有，还有一杯，我……”
被抱起的同时，“嘘，下次再告诉我。”
置于软榻之上，我已被酒气冲得头晕耳鸣，全身正火烧火燎，胤禟却一再的往我身上裹着云被。
“我热，你把这拿走。”我扯着被子，不满地嘟囔着。
结果却适得其反，不仅被子盖身，还被胤禟搂了个满怀，生怕我任性了似的。
算了，反正也挣脱不开，随了他去。刚朦朦胧胧的就要入睡，却听见耳边有声音扰人清梦，“蓠儿，来，喝口醒酒茶。”
真烦！正想翻身，双唇却被一片柔软吻开，茶水缓缓渡了进来，顺着口腔流过喉咙，没有带来任何不适。
心想着，这回该安静了吧。哪知，身上罗衫尽解，温热适中的湿帕遍布开来。虽然舒服，却也搅人安眠。
“讨厌！讨厌！”我随意扭动着身体，想躲避开触碰。
感觉折腾了好一阵子，刚刚停息，额头上又降下了一抹温凉。我真是受够了，一把扯下帕子，强迫自己半启双目，“我要报警！”
温凉依旧在，任我言行狂。慢慢适应后，也不再觉得难耐异常，反而随着晕眩感消减，促使我更加安稳的进入了深眠。
“蓠儿。”
还处于半梦之间的我，不愿出声，往胤禟怀里蹭了蹭，以示不满。
“蓠儿，你再不睁眼，可是见不到日出了。”
“什么？”我不情愿地睁开眼。
屏风已经转开，隔着纱帐，我们直对着船窗。窗外一抹淡红刚刚沾染上水平线。
我一见此景，第一动作就是坐起身，想着飞扑到窗边。胤禟似乎早就料到了我的想法，先一步将我锁在怀中，语气强硬，“就这么隔着帐子看！”说着手里还不忘用云被把我裹紧。
满心的甜蜜使我停止了挣扎，任胤禟抱着望向远处。
那道霞红逐渐熨烫开来，八分之一、四分之一、二分之一……巴金先生说得真妙：红是真红，却没有亮光。我半目不错，只见它一点一点，一步一步，直到晨光洒满了水云天边，再不可使人正视其采。
久久的沉浸在那日出的震撼中，不愿清醒。直到胤禟开口唤我，“蓠儿，头疼吗？身上可有不适？”
这才恍然自觉，真的没有宿醉之感。依偎进胤禟怀中，我摇头回应，耳边却迎来了一阵热潮，“太医说，药可以停了。”
我被这听似平常的私语激得一抖，跟着就想逃出危险。
胤禟反常的放我自由，我眼睁睁看着他穿过敞开的屏风立于窗边，优雅的关上船窗，又转闭屏风，待他复坐在我身旁时，才惊觉自己的愚钝。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渔舟相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