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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听梦试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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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春华?是她吗?她已经被册封为贵人,难道真的和胤祥……应该是我看错了吧。
有些惊慌的寻上十二阿哥,看到十二阿哥瞬间阴沉的脸色——答案确定无疑!
一把推开了院门,看着异常惊讶的二人,我压着满腹怒火走了过去。“郑贵人吉祥。”见她还没有回神儿,我自己起身,“郑贵人可是来找苡蓠的?”
“我,我,只是……”她说不出口。
“蓠儿……”胤祥向前移了一小步,稍稍隔开我们的距离。
这什么状况!好像我是凶神恶煞的女妖,意图对这位楚楚可怜的清纯佳人惨下毒手似的。
十二阿哥随我身后,见胤祥急着解释,先出声打断,“贵人有所不知,皇阿玛下过旨,妈妈的院子外人是不得擅入的。”
“我……”
“贵人出来久了,今天大年夜的,您还是先回宫吧。”我说着顺势转身向门。
送郑春华到正门口,我轻轻地飘了一句,“贵人好自为之。”
看着她消失在宫道尽头,我急步回到院中,没有给任何人心理准备的时间,抬手朝着胤祥就是一巴掌。
“苡蓠!”十二阿哥搬住我肩,施力将我拉退几步。
我极力挣开,颤抖着指向胤祥,“你疯了吗!?你不知道她是谁吗!?”
胤祥双眼紧盯着我,好想刚才那一巴掌根本不存在。
见他不言不语,我仿佛看到了养蜂夹道浮现在咫尺前方,一种无从解释的恐惧使身体有些不能自己的轻颤起来。
“蓠儿?”胤祥伸手扶我,被我反手扯住,“不许你再见她!听见没有,不许你再见她!”
胤祥再次沉默下来。这代表什么?“你,你爱上她了?”
“我爱新觉罗胤祥心里只有一个女人。”
“那好,为了我,不要再见她。”我立刻接道。
“苡蓠,你先冷静下来。”十二阿哥试图将我和胤祥分开。
“求你,胤祥,我求你,你不能再见她。”我声音已经哽咽,拽着他的衣袖固执的不肯撒手,“后果不堪设想,就算为了她好,行吗?”
“苡蓠,十三弟明白的。”十二阿哥几乎将我半环着架在怀里,“你心悸的毛病一直不好,万不可如此激动。”
“蓠儿,我不会再见她了。”
“真的?”我死死地盯着胤祥的双眼,不放过任何信息。
“真的。”感觉自己已经麻木的手缓缓松开。
推辞了十二阿哥,自己沿着宫道往乾清宫前行,终于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顺着宫墙慢慢滑跪在地。
刚刚发生的事实应该是预料之中的,可我依旧无法平静的接受真相。如果那十年的圈禁果真因此而生,我可以做什么呢?胤祥,只要你平安。
真的是逝去的爱情了吗?如果是,为何方才那般激动;如果是,为何心跳如此剧烈;如果是,为何整个人都陷入了恐慌。
双手止不住颤抖着掩上面颊,这件事儿绝不能让胤禟他们知道,那我是不是要去找四阿哥,还是……谁能教教我?
之后观焰火时我一直没有同身边的人多说一句话。胤禟几次与我低声说闹,我连象征性的微笑都无法回应。
这不是御花园吗?沿着记忆漫步其中。
“别离开我,别走……”
寻声而去,拨开矮枝,“胤祥。”我自然的呼唤出声,却没有得到一贯的回应。再靠近些,胤祥怀中的是——我!
“胤祥!胤祥!”依旧徒劳。
“放心,我决不让他伤着你。”胤祥的手指缠绕着我的鬓发,手背贪恋着我脸颊的滑腻。
“十三爷,我……”
这不是我!眼睛睁了又睁,是她。
“胤祥,你不是答应我不再见她了吗?”我拉拽上胤祥的手臂,试图唤醒他的理智,可我的手如同穿透在空气中,毫无作用,只得眼睁睁看着他们渐渐靠近,拥吻在一起。
康熙的斥责之声几乎震碎耳膜:……你就是那不忠不孝……逆子贰臣……朕对你……失望至极……你……来人,将其拿下……
“胤祥!胤祥!……”我拼命嘶喊、拉扯……周遭瞬间安静,他似乎也有所反应,轻轻推开了郑贵人,“我失态了。”
“十三爷,我不怕,就是遭天谴,我也不在乎!”
胤祥揽她于怀,“是我有愧,我……”
“十三爷,我不悔!”
一触而发的激情势如破竹。我只是僵硬地持续着一声声的呼唤,不愿放弃停息,不忍袖手旁观。
御林军似乎从天而降,时空转换于草原上的龙庭之中。胤祥与郑贵人消失不见,除了太子,阿哥们皆跪于帐中,我亦在其中。
突然康熙大呵,“用刑!”
“阿玛!”我猛地跪直身,“皇阿玛,他没去,胤祥没去!”
“你如何知晓!”
“我,他,”我上下牙磕碰着,“他一直和我在一起。”
康熙眯眼看我,我平静的诉着什么,然后被侍卫拖了出去。
“蓠儿!蓠儿!……”
睁开眼,多少次的场景再现,守于我身旁的永远是他!
一头扎进胤禟怀里,我放声大哭,“胤禟!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也听不见胤禟一直在耳边低语着什么。我只记得再没有眼泪流出,再不能发出声音时,自己又一次陷入了昏眠。
再次醒来,胤禟依旧守在旁边。
“你,没上朝吗?”声带的震动扯痛了嘶哑的喉咙。
我撑起上身,胤禟帮我垫弄好靠枕,“你昨儿夜里哭成那个样子,我怎么可能安心离开。”
习惯地窝向他怀里,寻到合适的位置,便不再动作,静静地感受着两颗心脏的跳动。
轻托我腮,胤禟深邃的俊眸中似乎隐藏着某种未知的信息,“遇到什么扰心的事儿了,和我说说?”
撤出他的怀抱,我微微往里侧身,闪避开目光相交,“小秋这一去,我心里空得慌。”
以为他会不依不饶,刨根问底。可胤禟只是向外探身,端起早已准备好的温茶,“这是润喉清肺的香露。”
抬手欲接,他却执意喂我一口口喝下。
夜色笼罩着大地,瞥了眼立在一旁的西洋钟,已经过了九点,胤禟还没回来,小邓子也没有传话。我有些心浮气躁,“小秋。”多少日子了,还是改不过来,叹了口气,“小喜。”
“格格。”小喜轻声而入。
“你去瞧瞧,今天这是怎么了?”
“格格别着急,奴婢这就去。”小喜接过我手中的茶碗儿放在桌上,才转身出门。
……
过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小喜回来,于是掀开门帘儿张望,正瞧见小喜站在院中和小乐说着什么,“小喜。”唤了声,我自己也来到屋外。
小喜和小乐表情都有些不自然,见我盯着她们,小喜才道:“格格,爷在后花园儿的嵌香雅榭中作画,吩咐奴婢们服侍您先歇了。”
她说得断断续续,我听得疙疙瘩瘩。也没再多问什么,只叫大家都回屋安置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终是敌不过心魔,着衣来到了后花园儿。
这后花园儿虽说比我的小花园儿大得不是一星半点儿,但平常我是不来的。途中碰上些下人,乍见了我,都略显惊讶。
嵌香雅榭环靠着湖水所建。府中的石径两侧都设有烛台,单有条甬道一直延伸至水边,那水榭就着幽幽烛灯的映照,颇有番临江渔家的味道。
我没有刻意寻视什么,只是随意溜达,不知不觉已经进了水榭前堂。顺着狭长的榭道,转过几处屏风,回栏,隐约的嬉笑声逐渐清晰。
透过精雕细琢的镂空含香木门,依稀看见胤禟立于长案后一手执笔,一手背于身后。刘氏对着门站在案侧,正替胤禟研着墨。
胤禟画了几笔,侧身瞧她,摇头笑了出来,“这研墨要一个方向研,你这样,爷上好的东西竟叫白白糟蹋了。”
刘氏听胤禟如此说话,立马停了手,连忙跪了下来,“奴婢不知,请爷责罚。”
胤禟左手甩了笔,弯腰扶起刘氏,“再好的东西,也不值佳人一笑,来,爷教你。”说着胤禟旋身环于刘氏身后。
他们此刻的位置正对着我面前的木门,我稍稍退避,再抬眼,胤禟已覆上柔胰,手臂轻轻带动,薄唇贴上香颈,声音惑人心弦,“这叫磨心。”
我心口一紧,回身一下靠在了木门上,发出轻微的响动。
紧跟着屋里刘氏的声音传来,“爷,外面好像有人。”
我慌得赶忙提袍向外退出,可还是听见胤禟接了句,“可能是只扰人的馋猫。”
双腿像灌了铅,挪动的有些艰难。还没走到院门,就看见寻出来的小喜,“格格,您这是去哪儿了?”
强扯出一丝笑意,“睡不着,去看了看小政,顺便就走了走。”
“格格,您别多想,今儿个爷他……”
我抬手示意小喜不用多言,“我这不是好好的没事儿,他,应该的。”
意料之中的胤禟彻夜未归,可我还是带着侥幸心理,只要稍有响动,我就会起身张望,甚至开门呆愣,直到月落日升,阳光普照。
连着几日下来,白天似乎根本没有任何改变。胤禟依旧温柔体贴,万千宠惯。可是晚上却宿在了不同的院子里。
我没有询问,他没有解释。有了嵌香雅榭的经历,我不再“随意溜达”,一切纠结和谐着。
“蓠儿。”胤禟一边掀帘,一边唤我。
我从里间儿出来,接过他摘下的顶戴,“今儿个怎么这么早?”
“从养心殿议事出来,我去给额娘请安。额娘一个劲儿的念叨着想小政了。我就应了下来,你也准备准备,晚膳咱就在额娘那儿用了。”
延禧宫里温暖如春,宜妃抱着小政就没撒手。不论小政是踢腿还是挥拳,只要奶声奶气的一句玛嬷,一片欢声笑语。
“玛嬷,走,下地,玛嬷,玩,玩去……”
“哦,咱们的政儿要出去玩儿啊。可是外面冷呀。”宜妃托着小政站在她腿上。
每天晚膳前后,我都会带着小政到小花园儿活动一下。这会儿一听不让玩儿了,立刻咧嘴,“玩,去,去,哇哇……玛嬷坏……”
“小政!”我坐在宜妃侧下方,见孩子哭闹,赶忙伸手要接过来。
宜妃立刻挡了下来,紧着拍哄,“去去,这就去玩儿。”又吩咐身旁的宫女和晋嬷嬷,自己接过小斗篷给小政穿戴,“带着小阿哥到外面院子里逛逛,别走远了。”
见她们抱走了我的小政,我也跟着起身,“额娘,那我也一同去逛逛成吗?”
宜妃却拉住我手腕,将我带坐到她的贵妃榻边,“有宫女嬷嬷侍候着,又不出延禧宫。你留下,额娘想和你们常量件事儿。”
我只得认命,又瞟了眼胤禟,他也一脸的不解,冲我摇了摇头。
宜妃看着我们不紧不慢地开口,“刚才我身边的那个女官,是这两年的秀女,叫洵琦。她阿玛是从五品员外郎,属正蓝旗。我琢磨着你们府上一直也没个正经人帮衬,你又是那么个病西施的样子,那丫头倒是灵巧,放在胤禟身边我也放心。”
随着宜妃说,我努力回想刚才她身后的那几个年轻女孩儿,可还是猜不出她所指何人。
见我没有出声,宜妃故意提声,“苡蓠你觉得如何?”
我想抬眼胤禟,却生生忍了下来,轻轻“恩”了一声,算作回应。
宜妃倒真也不是刻薄之人,“既是这么着,那就……”
“额娘,”一直坐于一旁的胤禟突然出声,引得我和宜妃都看向他,“那丫头这么可人,还请额娘一定替儿子守好了。我府里通共就那么大点儿地方,儿子也想了,赶明儿个请皇阿玛赐儿子一座新宅子,再来找额娘要人,到时候人没了,儿子可是不依的啊!”
宜妃听着胤禟这一通长篇大论,几次想插话,都没得空儿,末了末了竟被胤禟气得笑了出来,“你啊,你啊!我的儿,你真是叫额娘不知说你什么好喽!”
“别呀,额娘,您只管给儿子守着美人儿,可不能让老十他们看了去。”胤禟油嘴滑舌间就把个“即将落槌的买卖”推了回去,还没扰了和谐,不愧是风流皇子,大清奇商。
回府的马车上,胤禟多次试图亲近,我都或明或暗地一一避开,不愿与其接触。他也不恼,一反常态,兀自闭目养神,没有坚持与我纠缠,只是一直跟到了卧房。
刚从外间儿转过屏风,他就粘了上来,不顾我的推拒,硬是将我抵在床柱上亲吻。
我心里抗拒挣扎,又沉溺于口舌间传来的酥麻,即将意乱情迷时却听见,“多少天了,想不想我?”
大脑顿时清醒,一把推开束缚,“我累了,你去歇了吧。”
“这就是我的屋子,还去哪儿歇。” 胤禟坯坯地坏笑,又缠了上来,“我不着急歇着,恩?”
闭了闭眼,暗自缓了口气,“去别处吧,今天乏了,我想沐浴。”
“蓠儿……”
“小喜,准备沐浴。”
我高声压过胤禟的下文。他将我拉到身前,盯了好一会儿,甚至小喜已经站在一旁都不放手。
我先侧面旁处,见他持续不动,于是带着怒气与其对视。
良久,胤禟转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