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0、有缘无分 年羹尧凭空 ...
-
“十三爷。”
小秋僵楞当场,我安静的忘记了呼吸。
“蓠儿。”
……已经成为过去……生生分离……逝去的爱情……
教堂内神父的话不断的在耳边重复,真的逝去了吗?缓缓回身,默默对望。胤祥比我上次见到时瘦了。
“蓠儿。”
胤祥只是开口唤我的名字,我没有回应。
“蓠儿,楼上坐吧。”
“格格,奴婢去瞧瞧您的茶好了没。”
见小秋故意回避,我立时出声,“小秋留下。”不忍看胤祥顿时挫痛的眼神,我别开眼,“不用了,我们出来也没声张,再不回去恐诸多不便,这就走了。”说完我错过胤祥向店外走去。
在屋檐下被胤祥拽住,“雨这么大,如何能走。”见我低头看着被握住的手腕儿,他忙松开,又补了句,“四哥也在。”
抬眼瓢泼大雨,脑海中回荡起那日马车中与胤禟的承诺——我不见他,我不会单独见他。
“不了,雨再大我也不想等了。”不等声落,我微提侧摆就要步下石阶。
胤祥快我半秒,挡在身前,“回去坐着吧,我走。”
“胤祥!”急唤住他,又看了看这瀑布般的大雨,终是不忍,却无言以对。
老天爷还是没弃我于不顾,关键时刻一辆马车停于茶馆儿门前,我和胤祥同时望去,只见五阿哥从车内下来。
乍见我二人立于檐下,就着下人撑开的油伞过来,还没等五阿哥站稳,我上前一步,“五哥。”
“赶巧儿了,十三弟和九弟妹也在此饮茶?”
“去了趟教堂,正愁赶着回府,五哥可送苡蓠一程?”
五阿哥先看了眼胤祥,才回身吩咐跟着的小太监,“先送九福晋回府,雨大,小心路滑。”
我回以五阿哥微微一笑,便示意小秋随着那小太监上了五阿哥的马车。
那天教堂里的祷告,以及雨中和胤祥的巧遇,我一直觉得有些恍惚,仿佛都是梦中的情节,根本没有发生过。甚至小秋也绝口不提只言片语。
四十六年中秋家宴
因为太后最近迷上了几出戏,所以这次家宴摆在了慈宁宫的戏楼。
康熙陪着太后和那四五个小阿哥坐在了楼上正席。格格,福晋,还有封妃以上的妃子随入几处侧席。楼下阿哥们以太子居中,顺序坐开。
我对听戏实在兴致不高,锣鼓点儿还没响上半个时辰,我已经开始昏昏欲睡。不知不觉间,台上的戏子已经退下。
“册封皇十五女为和硕敦恪公主,赐婚下嫁蒙古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台吉多尔济,着内务府择定吉日行婚仪。”
我被这婚旨激得立时清醒并一下站了起来,条件反射般看向对面格格席。好一会儿才想起,前两天慧如病了,今天没有到场。
几乎没有停顿,贺喜声,祝福声此起彼伏,整个慈宁宫充满了欢声笑语,歌舞升平。说不清自己的心情,但可以肯定的是我完全溶入不了此刻的气氛之中。
回禀康熙推说身体不适,想先下去略微休息,于是退出了鼓噪的慈宁宫。
“小秋,你去和胤禟说一声,叫他放心,我先往前走着。”
“是,您慢些走,奴婢马上就回来。”
自己一个人继续往小院儿溜达,挥退看守的一些宫女太监,独自坐在前厅的贵妃榻上。
流光逆转,我仿佛又看见几个穿着清朝服饰的男孩儿女孩儿围着桌椅,多宝阁,屏风……追跑,嬉戏。只是这次自己也身处其中。
我们都长大了,锦宁死了;胤祥和十四前后立府;后来我……慧心去年嫁了,如今慧如也已被赐婚。
落花流水过,轻风浮云散。曾经无忧无虑的童年,曾经单纯快乐的时间,仿佛并没有真实存在,即使此刻耳边似乎仍旧萦绕着那些欢声笑语。
哐!大厅的门霎时被撞开,我突然摔回现实,看清来人,惊立当下。
只见小秋头发半散,衣裙上大大小小被撕扯出裂口,鞋子只有一只踏在脚上……
“小秋!”我上前一把扶住她,“你,你先坐下。”将小秋架在贵妃榻上,我赶忙回身出屋,确定了四下无人才关了门。
点亮灯,才看清了小秋。嘴角已经咬破,脖领间的盘口被扯落,遮掩不住的几处吻痕赫然烙于白颈上。
“小秋,你,你遇到谁了?”我声音明显的发颤。
小秋先是有些呆愣,一顿一顿地抬起头,寻上我,猛地扑拽在我怀里,放声大哭,“格格……格格……我……”
“小秋!小秋!”我搂紧小秋,慌忙制止,“小秋你别大声,不能让人听见!”
康熙格外开恩,小院儿里一直有人看护,几乎和我居住时一样,东西一应俱全。
我先将小秋安置在我的卧房里,哄她睡下。然后自己到小厨房将就着烧了热水。还好我有沐浴的习惯,卧房后面的夹间就有浴桶。
热水倒好,没有姜汁,砌了姜片;自己的浴衣;还有些化瘀的药膏……一切准备妥当后,我回到卧室。
针线篓翻落在地上,小秋僵直地站在梳妆台前。再仔细瞧,她正拿着剪刀……
“小秋!”我急步上前,一把夺下剪刀,“你这就要死!”
小秋一下跌坐在地,声音嘶哑,“格格……您让奴婢去吧……格格……奴婢……”
我也跪坐下来,搂住小秋颤抖的双肩,“就当是场噩梦,现在没事儿了,没事儿了。”眼泪一涌而出,我顾不得去擦,“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我自打那年醒过来,身边就只有你,你就当可怜我,留下来陪我,好吗?”
“格格……格格……”小秋如风中摇叶,颤抖得无法控制。
坐在浴桶边的高凳上帮小秋擦洗着,“小秋,要是哪儿疼,你就告诉我。”
“格格,您对小秋太好了。”小秋回身握住我的手,“能侍候格格,小秋知足了。”
我勉强牵了牵嘴角,“所以你不可以再做傻事。”见小秋轻点了点头,我犹豫着开口,“你能告诉我是谁吗?”眼见着泪珠直接滴落在水上,我赶忙接道,“知道了是谁,我也好帮你呀。”
“不,格格。”小秋立刻反对,“我只想留在格格身边。”
“哥,他对你是真心的,我想他不会在乎的。”
小秋的眼泪不再颗颗滴落,而是串成了线,“格格,奴婢想这辈子都侍候格格。”
我定定地看着小秋,重叹一声,“好。”
纠结着面对,痛苦着快乐,从来都是人生的滋味。
随着时间的流逝,日子一天天交替着前进,伤痛在平静安逸中渐渐愈合着,就当我以为一切已经过去了的时候,晴天霹雳明明白白地炸在了头顶——小秋,怀孕了。
“小秋,你先别哭了。”我坐在床边,递上手帕,“你想要这个孩子吗?”
“格格,我……”
“舍不得,是吗?”见她欲言又止,“那好,你现在必须告诉我,他是谁?”
小秋目视前方,停愣半晌,开口无声,吐出两个字。我将耳朵贴靠上去,听见,“四爷。”
声音明明轻弱虚无,却震得我耳膜生疼。我有些无法确信,“谁?”
小秋只是点了点头,惨白的脸颊强扯出一丝苦笑。
甩头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小秋,你听我说,事到如今,我必须告诉胤禟,我需要有个人商量,而且我确实没有能力保护好这个孩子安全合理的出生。”
小秋有些冰冷的手握上我的,“奴婢信,您一定是为奴婢好的。”
“听管家说,你急着找我?”胤禟一身朝服的站在我面前。
我从贵妃榻上站起来,抬手替他摘下顶子,放在一旁,又回身去解朝服的扣子。
按住我的手贴在心口,“蓠儿?”
我无声轻笑,坚持帮胤禟换了长衫,看得旁边的小邓子都有些犯愣。
“蓠儿,这是怎么了?”胤禟揽着我,看了眼立在一旁的小喜和小乐,“可是有人惹了福晋?”
她们急忙跪地,“奴婢们什么都不知。”
“你们下去吧。”我转身拉上胤禟,“你来,我有事儿和你说。”
一直将胤禟拉上小花园儿的树屋里坐定,我才缓缓开口,“小秋,怀孕了。”看着胤禟瞬间睁大的双眼,“是四阿哥。”
几秒钟的停顿,“这什么时候的事儿?你怎么才和我说?”
“没想着就能……”
胤禟突然一句,“十二弟可否知晓?”
我摇摇头,“四阿哥也不知道。如果想留下孩子,要怎么办呢?”
胤禟很快恢复了情绪,没有过多思考,“如果她不愿嫁给四哥,我就收了房,大人孩子都能得个名正言顺。”
单手托腮支于矮案上,这倒是个办法,“行,我和小秋商量一下。”说着就要起身。
胤禟一把圈回我,“你倒大方,连个磕绊儿都没有。”
我没好气儿地推开他,“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玩笑!”
“我就是哀叹,在你心里,我连个下人都不如。”
“小秋不是下人!”说完,我自己下了树屋。
小秋选择了四阿哥。她说,如果跟了胤禟,她会一辈子良心不安。她还说,嫁给四阿哥比嫁给十二阿哥强,至少不会心痛。
那天在四贝勒府的书房内,四阿哥居然向我下跪。我知道这之中定有隐情,他不说,小秋不说,也许他们的沉默是正确的。
不知道事情是如何顺利解决的。只听说先是年羹尧凭空多了个妹子,闺名秋月。接着四阿哥上折子请封湖北巡抚,一等公年遐龄之女年秋月为侧福晋;朱批:准。
婚礼那天十二阿哥没去,十二福晋几次将我拉到一旁询问,我涩涩的开口,却发不出声音。回府的时候,我钻进胤禟怀中,咬着唇流泪,哽咽得几乎喘不过气。
之后没几天就传来十二阿哥重病卧床,请太医问药,一直拖拖拉拉到腊月才见好转。期间康熙曾亲自探视。我几次到了十二阿哥府门口,都被胤禟拦了回来,他怕我忍不住和盘托出。
除夕入宫守岁
晚宴过后,先到苏嬷嬷房里上香。一推房门,十二阿哥已经守在灵位前。
缓步上前,并肩跪下,三拜之后,侧身叫了声,“哥。”
“你来了。”
“你身体好些了吗?我几次都想去看你,可是……”
“我明白。”十二阿哥打断我的话,“她不想说的,我也不问了。只是,她过得好吗?”没等我回话,“比去了我那儿强,至少是个侧福晋。”
“哥,小秋不是为了什么名分。”
“她是什么人,我还不了解。想是对四哥用情至深。”十二阿哥承认的有些无奈。
看着他一副自叹不如的样子,“哥,这话如今我是不该讲了,可我想你记着,小秋心里就只有你一人。”
“可她……”话锋突转,“十三弟不容易,九哥也不是那不分是非之人,你不用刻意躲着,倒叫人有了口舌。”
听提及胤祥,我手里攥着的玉佩一下落在了地毯上,“这,这是小秋临上轿前交给我的,她,她……”
后面的话我没有说出口,十二阿哥伸出的手略微发抖,却坚持自己拾起了玉佩。
扶起他,“哥,有些人注定了不能在一起,但是有一种感觉却可以藏在心里守一辈子。”
听了我的话,十二阿哥轻叹了出来,“是呀,妈妈从来教导我,不可执著,我到底是误了。”
“哥,小秋有自己的难处。”
“你身子本就不好,别担心我。”十二阿哥引我往外走去,“咱们回吧,省得九哥担心。”
出了屋,隐约听见从我的小院儿传来响动。一起来到院外,院门半掩着,歇着道掌宽的缝隙。我和十二阿哥对视一眼,很默契的都没有唐突而行。
透过门缝,我看见胤祥和一个宫装打扮的年轻女孩儿。他们只是相对坐在静止的转椅上,彼此凝视着对方。那女孩儿侧对着院门,我看不清她的容貌,却觉得有几分眼熟。
用疑问的眼神看了下十二阿哥,他无声地摇了摇头,也还不知那女孩儿的身份。
忽然胤祥缓缓抬手伸向女孩儿,将要触及时停了下来,手指若有若无地擦碰着她的脸颊。反复几次之后,那女孩儿执上胤祥的手,拉贴上脸侧,随势略转向院门方向。
郑春华?是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