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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意外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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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梦是可以重现的。同样的声音,同样的物境……
“叶小鱼,叶小鱼……”
我机械地回答:“谁?”
“想回去吗?”
“回哪儿?”
看不见人,我凭借记忆向前走去。又到了那扇门。
“蓠儿……”
心想着是胤祥,兴奋地转过身,怔愣,“胤禟。”
“蓠儿,我不许你走。我们拜过天地,你是我妻子,我不许你走!”
我居然毫无反抗,听话地伸出了左手,奇怪的是我感觉不到任何不甘,反而触到了他,霍然心安。
“第二次了,叶小鱼,你好自为之。”
似乎看见一抹背影牵着一个小男孩儿飘然而去,我忙追跑起来,“我的孩子呢?”
背影并没停下,声音已经离得很远,恍惚间听见,“去留有定,留下的留下,离开的离开,皆一场幻影,一场幻影……”
随胤禟转了身,我心中默念着,“幻影,幻影……”就是不明所以。走着走着,便不再纠缠。
烛光充盈了视线,周围没有任何声响,时间伴着散不去的血腥味儿沉寂着。
身体根本不属于自己,毫无控制的能力,余光掠去,干涩的双唇由着微笑弯曲扯裂了细口。
我不能动,也没出声音,也许只是加了些呼吸的力度惊醒了趴在床边的胤禟。
“蓠儿。”他的声音真小,是怕吹散了梦境吗?
“蓠儿,蓠儿……”胤禟就那么一声声地唤着我,不知疲惫。
是我眼睛花了吗?仿佛看见有颗水珠快速从他眼中涌出,没有挂留脸颊,直接落了下去。
我尝试着活动右手,想伸出,却没能完成。还好,他的握上了我的。然后俯身下来,用舌尖舔舐着我唇上的裂口。从不知道,胤禟的手也会冰凉无温。微颤着,他带着我。看来,这次是真的吓坏他了。
“胤禟。”声音还是干燥无力着,但他能听到就够了。稍作镇定,我记起心中最重要的牵挂,“宝宝呢?”
胤禟眼中闪过了什么,不忍?悲痛?……难道……
“来人,把孩子抱过来。”
于是心安,放下猜测,看着奶娘怀里抱着裹了锦被的奶娃娃低头欠身转过屏风,我一下忘了自己刚刚经历过精疲力竭的折磨,挣扎着想坐起身,可惜有心无力,只得努力朝着我的宝宝扬起双手。
“蓠儿,来。”胤禟想撑臂,因为窝在脚踏上太久,磕绊了一下才起来,用自己扶垫上我,坐在了我身后。
奶娘曲身托上宝宝,我根本没有能力揽住,还是身后的胤禟圈紧了我,也抱过了宝宝。
可能是突然的移动惊醒了安睡中的宝宝,刚一触及到我,原来舒展的小脸一下皱成了包子,并且大声啼哭起来。
“不哭,不哭……这怎么了!”我顿时慌得坐靠不是。
“福晋别急,小格格想是饿了,一直睡着有一个多时辰了,这会儿醒了是要吃奶了。”
“你身子虚,她也饿了,让奶娘抱下去喂奶吧。”胤禟说着,将宝宝又交还给奶娘。
刚贴上我拼尽生命得来的心肝宝贝,还没来及看清就要被人抱走了,我哪能甘心,急得低泣出声,“等等……再让我瞧瞧。”
胤禟没有阻拦,于是奶娘再次上前跪在了脚踏上,伸臂将宝宝倾向我。真是奇怪,回到奶娘怀中的宝宝又安静地睡着了。
她真小,眼睛、鼻子、嘴……哪儿哪儿都那么袖珍。是太小了吗?怎么丝毫看不出我的影子。轻靠了下背,“她不像我。”
胤禟笑了,笑得十分勉强,“孩子那么小能看出什么,还是抱下去吧,你太累了。”
我才不顾什么累不累的,努力抬手想碰碰宝宝的小脸儿。谁知手尖还没触到,宝宝又放声大哭起来。我愣了手,心脏跟着空了下,有种喝了海水的滋味溢上喉头。
扶回我伸出的手臂,胤禟适时地搂紧了我,又吩咐道:“你下去吧,小心伺候小格格。”
“奴婢知道了。”
奶娘拐出屏风,我又看不见宝宝了,感觉怅然若失。宝宝怎么一亲近我就哭闹,她讨厌我吗?怪我一生下她就顾着自己昏迷?想到此,我从心底往外泛着恐惧,“宝宝不喜欢我。”
胤禟轻吻着我的额发,“胡说,你是她额娘。”
“那她怎么见我就哭?”
“傻丫头,”胤禟腾出只手,捋着我汗湿又风干的长发,“她刚几天大呀,懂个什么,想吃,想睡,只你拦着她,她可不是冲着你哭。”
想想也是,我也太过敏感,刚生的孩子哪有不哭的,不由自己也笑了。
见我又哭又笑,胤禟的声音轻松了许多,“我真是让油蒙了眼,就看不见,我的蓠儿也只是个孩子呢,竟让你生了宝宝,都怪我,都怪我。”
我笑了,噙着泪花。
“怎么,还是疼?”胤禟寻问着,并抽身想让我躺平。
“别走,陪陪我,好吗?”要求由心而出,并没有任何牵强。
“蓠儿!”他惊讶异常,却没有任何疑问。
躺在床帐里,胤禟侧身搂着我,屋里很安静,谁也睡不着,谁也不想打破这番美好。我们拉着手感受彼此的存在,我想到很多一起的经历,以前的,婚后的……胤禟,让我们重新开始,我会努力去爱,爱你,爱我们的宝宝。
几日之后,随着身体慢慢恢复,我才知道自己昏睡了两天之久,几乎丧命。胤禟寸步不离,固执地守了我两天,不论谁说什么。小秋很奇怪,总是担心子嗣问题,我没有问过胤禟,太医的只字片语,对我来说,一个就够了。
只是宝宝仍旧不愿同我亲近,每日看着奶娘抱着我的宝宝在床前逗弄、哺乳,我羡慕更嫉妒着。
我与胤禟之间倒是越发亲昵起来,也许是态度的转变,我开始放纵自己一点一滴地依赖上他,依赖他的陪伴,依赖他的呵护,依赖他的宠爱,甚至他的体温,他的气味……他也察觉到了我的变化,时不时问些原因、究竟,却总被我无言的微笑击退。其实连自己也说不清这种感觉,虽不是炽热的爱情,可依偎久了也可以化人身心,沁入肝脾。
坐在婴儿房里的摇篮前发呆。时间有时走得太快,转眼都四个月了,宝宝胖了些,小脸儿白皙透亮的,不由伸手轻碰,真软。
“一猜你就在这儿。”
“嘘!”我回身捂上胤禟的嘴,拉着他往外走去,“我也就是趁她睡着了能这么看看,只醒着就会躲我。”
“这回你知道我当初的滋味儿了吧。”
也知道是句玩笑,可我被拉着的手还是激得一缩,抬头又不敢正面,一时僵在了那里。胤禟忙着解释,我一边听他哄劝,一边止不住地想起了胤祥。多久了,原来时间并没有抹去记忆,只是将其搁浅在那里。此时乍然提起,疼痛感一如当初。
睡眼朦胧时感觉额上落下点点轻吻,又听见,“吵醒你了?”
我不自觉地往胤禟怀里钻了钻,“今天还想进宫去,年也过了,嬷嬷的病还是一直不见好转,叫人怎么都不放心。”
“行,等我下了朝送你进宫。”胤禟说着,手掌细触上我小腹,来回研磨间,我们都有些躁动不安。瞟眼帐幔,“起吧,别误了上朝。”
胤禟非但不依,反是加重了戏闹,长指更向下探去,“误了就误了,朝里还不等着爷拍板定案,老爷子又不在,我府里陪着你不好吗?”
“阿玛北去围猎,统共留了你们几个,不去恐是叫人说嘴。”我躲了他,自己掀被想要下床。
哪知胤禟猛地将我压于身下,又半撩床帐,“小邓子,去和八贝勒报个信儿,就说爷今儿个身子不爽,不去朝里了。”
“你……”
由来的长吻打断了争辩。迷眼望向胤禟,他正舔恋着我平坦的小腹,一腔热浪顿时骤降。有了宝宝,我身材竟丝毫未变,本应高兴,却总觉事有蹊跷,就好似我那里从来没有孕育过生命一般。再一串联,宝宝到如今也不亲我,还有那个梦,幻影……难道……我甩头不愿多虑。
“蓠儿!想什么呢?”
我背转过身,用棉被遮掩上光滑的身体,“没,那个,现在可不可以不要,我,……”
“恩?”胤禟烫贴着我的裸背追问,并不放弃。
“别,这天说话就亮了,一会儿小秋她们也都起了,现在别……”我扭动着上身,求以解脱。感到后颈处大力的咗吮,“呀!”
“爷听福晋的,福晋再睡会儿可好?”
转头,瞟见胤禟一脸坏笑,戏瞪他一眼,我收回脸来,琢磨着今天给宝宝准备什么营养餐,忽想到,“都快半岁了,就这么宝宝,宝宝的叫着,你这做阿玛的也不说上心给取个名儿。”
“得嘞,爷今日在府里好好想想。”
我听着不禁弯了嘴,胤禟对我总是百求百应,绝无二话,疼爱之极,怕是满北京城没有不知晓的。作为一个妻子,得夫君如此,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瞧着我已经披上银狐毡风,胤禟再也坐不住了,“蓠儿,还是我陪你一起去的好。”
我看向他,叹了口气,再次语重心长,“你都报了身体微恙,这会儿又陪着我大摇大摆地去看嬷嬷,传到阿玛那里又是一顿气,再说你八哥脸上也不好看啊,毕竟是他准了你的报请。”见他立时想反,我连忙嗔口,“你放心,我怎么去怎么回来,和你在我身边一样,又不是出远门儿,瞧你!”
胤禟哪里禁得住我拉拽、嗔求,最后也只是派了瑞萧跟着,由了我去。
“嬷嬷,身上好些了吗?这是胤禟给您备下的枣皮儿糕。”我坐在苏嬷嬷床前,帮她按揉着疼痛的双腿。
“能有什么,你自己也不好,别总往这里来。”苏嬷嬷顿了顿,“去给太后,宜妃娘娘请安了吗?”
“您就别担心这些个礼数上的事儿了,我自会处理好的。”替苏嬷嬷顺着气,又瞧她难受得紧,也跟着着急道,“嬷嬷既这么严重,咱们就请太医开些药吧。”
苏嬷嬷听此睁了眼,“生死有命,不要再提用药之事了。”苏嬷嬷这般坚持,我也无法再讲,只得一边暗叹。
自从有了宝宝,又加上苏嬷嬷病重,无暇顾及,有时候没到良妃那里走动了。见嬷嬷已经睡着,天还早,让小秋替我跟前照顾,自己往永和宫走去。
过了景和门,就是承乾宫了。没由来的,我姗姗入内。四处走了走,还是那般凄凉,杂草丛生,无人问津。我除了感叹,也无力其他,正欲转身退回,几个宫女的声音传来。
透过虚掩的宫门缝隙,有个正是宜妃跟前的侍女。两宫挨着,也就没有多想,就要抬脚迈步。
“那九福晋就一直不知道?”
我不知道?知道什么?脚步不由自主收了回来。
“那日九爷亲自到我们主子那,一直跪着说话,又匆匆忙忙回府,急得那样子,主子只有跟着心疼,再说也不是什么出格之事。”
“可九府里的完颜氏才将将七个月呀?”
“我听说,”那宫女刻意小声,我上前一步,靠在了门框上,听得仔细,“当时九爷命太医用了药,也加上九福晋产后太虚弱,两天才醒,这不就正好赶上了吗。”
“哎,那位也真是可怜了。”
“有什么的,是个女孩儿,那位什么身份,给了九福晋,便得了嫡出的名份。”
“倒也是。”
这是什么状况?他们到底在说什么?我头脑里一团浆糊,全身已经瘫软,顺着宫墙滑坐下来。
“也就是九福晋,这要是换作八福晋,早打听到,不知闹得怎么样呢。”
“只是这段日子苦了九爷,眼看着他着急。”
“呵,你倒是个体贴的,九府自是比八府妥当,可九爷的心思,你去了又能如何?”
“我可从没想过什么歪的邪的,只是……”
“只是你这丫头的心早就栓在九爷身上啦!”
“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好了,别闹了,小心人听着,咱们回吧。”
我瘫在地上半天回不过神儿来,眼前全是宝宝对我的冷漠和躲避。我还奇怪,怎么孩子不亲娘呢。胤禟他怎么能这样做!怎么可以瞒着我宝宝的事!即便是为着我的,我也无法装聋作哑,我要知道我的宝宝是怎么,怎么……
强撑着站起身,推门,外面已空无一人。拐上东长街,才有宫女太监走动。
“九福晋吉祥,九福晋您怎么了?”
我抬头,并不认识来人。“你是谁?”
“奴婢是永和宫的,您可是身上不舒服?”
“我没事,你到苏嬷嬷那里,帮我找小秋来,说府里有事,我这就回去。”
扶我坐在石阶上,“是,奴婢这就去。”
马车上,我只顾闭目稳神,小秋肯定担心,却也没有多话。一进府门,小邓子和喜贵正在说笑,见了我都忙过来请安。
“胤禟呢?”
“回福晋,爷和八爷,十爷都在书房说话。”
我一点头,“你们别跟着了。”说完,我直接奔了书房院子。
书房本是禁地,但对我,府里毫无规矩可言。这里本就人少,我又屏退了见到的下人。来到门前,打算直接进去,又觉得有外人在不好,正欲抬手敲门。和谐是短暂的,事情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
“九弟,你也不好总是瞒着,早晚……”
“八哥放心,我自有安排。”
十阿哥紧接道:“咱们这次多少会伤着老十三,到时候……”几秒停顿,“还有就是,四哥的人从北边先回来了,那年冬猎的事儿多少会被他听去一二。先不说老爷子了,要是九嫂知道了,那被劫之事是我们所谋,看着她比八嫂豁达,可要真是……我,我都不敢想。”
……
他们还在继续,我心口骤凉,一手把住门框。屋里立时传来,“谁!”